《南燕归北》鲸望

2、第 2 章

　　原谦傻了，这算什么？离婚？原泽结过婚？闪婚还隐婚？和谁啊？
　　还没等原谦回过神来，原泽打开房间门，走过来坐到他们一边，边看电视边说：“今晚吃些什么？”
　　“椒盐虾！姑姑的椒盐虾超级好吃，我好久没吃过了！”
　　“哎哟，就你小子嘴甜。”
　　姑侄俩极为默契地转移话题，不再聊这块。
　　原泽在旁边坐着，也不多出声，只是偶尔插几句嘴，原谦又嘴甜，使得这客厅里气氛很好。
　　晚饭后，原谦瞅着风小，就准备回家。原泽起身走去玄关穿鞋送原谦回去。原谦站在玄关和原母依依不舍地道别：“姑姑，平时要注意休息，多喝热水，不要冻着自己。”
　　“好啦好啦，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原母拍拍原谦的手臂，接着捏了捏原谦的手。
　　原谦和她无声地对视一瞬，立刻明白原母的想法，她想让自己劝劝原泽，原母看开的事，她也希望让原泽能够想通。但是原谦也很懵啊，原谦根本不知道哥当年到底经历过什么，也不知道是谁，难不成哥要离婚的对象不是女的？是男的？

　　走出门，原谦看到原泽把自己裹得里三层外三层的，却仍旧有些清瘦的背影。
　　原泽从小到大都这么瘦。瘦得让人心疼。
　　但是好像在原谦某段记忆里，他哥是胖过的，虽然胖得不多，至少脸颊上稍微有点肉，下颚线也没这么锐利，整个人看起来也稍微地和蔼可亲。
　　是什么时候呢？
　　电光火石间，他好像抓住些什么，冲上去脱口而出：“哥，你当初是不是和康明结过婚？”
　　原泽：？
　　看着原泽一脸骂得很脏的样子，原谦纳闷：“不是康明？难不成是安子哥？”
　　于是原谦成功看到原泽的表情像冰川崩塌一样迅速瓦解。
　　也就在这一刻，原谦突然想起来高中暑假那次试胆大会，曲永安看到原泽立刻甩开自己的手，扑向原泽，当时原泽的表情也像现在这样。
　　然而当时崩塌的冰川化作春水，温柔缱绻；现在，却是沉入海底，海面重归平静寂寥。

　　并没有想着抵赖，但让人在这么个冰天雪地里给原谦坦诚相待，原泽也不愿意。于是俩人来到小区门口的咖啡馆，原泽点了杯可可，又替还在恍惚的原谦点了杯卡布奇诺。
　　“我怎么也没想到……”原谦还在回味高中，刚刚得知原谦和曲永安的感情纠葛之后，他越品高中的某些事情，就越觉得不对劲：譬如曲永安总是会关心原泽吃没吃饭，每次在饭堂里碰上，曲永安还会专门去小卖部买点零食给原泽；跆拳道社里，曲永安对大家都是一视同仁，谁错了谁就挨训，但是如果偷懒的人里面有原泽，曲永安却会直接无视原泽，去训斥大伙；有时候大家出去聚会，知道原泽喜欢玩游戏，很多时候曲永安都会提议去桌游馆玩……诸如此类，多到数不胜数。
　　当时原谦还嘻嘻哈哈地不当回事，觉得是曲永安会照顾人，现在回想，原谦只想抽自己一巴掌！会照顾人？原谦可没比原泽健壮多少，怎么原谦从来没有小零食优待？会照顾人？当时康明腿都伤了，还来训练，怎么曲永安还因为抬腿不规范把康明训了一顿？会照顾人？原谦有一次提议去唱歌，被曲永安无情驳回，然而当原泽表示自己也有兴趣的时候，曲永安又立刻说：啊，偶尔去KTV唱唱歌也不错~
　　“这么说起来，曲永安当时对你真好。”原谦酸不溜秋地道，
　　“好是互相的。”
　　原谦又想起些什么，抬头瞪一眼优哉游哉的原泽，气哼哼地道：“怪不得你那段时间这么讨人厌！”
　　“干嘛？”原泽莫名其妙。
　　“那段时间，你就拿着毛巾在场下等曲永安，也没问过我热不热，出汗没！”原谦控诉：“还不止！我想吃你的饭，你就瞪我，曲永安想吃你的东西，哦，他想不想吃无所谓，反正你自己吃着啥好吃的，你都会给他递过去！我呢？我呢？我在旁边都看馋了，你都没理我！哥，哥，我可是你的弟弟啊，我们都姓原啊！你知道我当时有多伤心吗！”
　　“所以当时都这么明显了，你都还没发现？”原泽反将他一军。
　　“……”原谦表情一滞：“谁这么八卦啊！而且一般人也不会想男的和男的有什么感情吧？”
　　原泽点点头：“确实，但是康明就知道。”
　　“原来康明是个死gay。”原谦一脸嫌弃。
　　“你宁愿觉得他是gay，也不愿意承认他心思细腻，你真的，我哭死。”原泽面无表情地说出最需要感情的话。
　　“那你为什么就不和康明联系了啊。”原谦不能理解，离婚的不是原泽和曲永安吗？咋滴，康明判给了曲永安？
　　“既然断，就断得决绝一点。”原泽当时是这个想法，现在也是这个想法。
　　“啊……？”原谦很可惜，当时原泽和康明玩得很好——因为感情的本质不同，所以他无法比较是原泽和康明亦或者是和曲永安哪位更亲近亲密些。不过高中的时候原泽很喜欢康明这个朋友，康明也很爱找原泽玩。当时原泽完全没有长期朋友，原谦看到他们俩这关系，认为他们两个肯定能成为长期的好朋友。高三那年大家都在各忙各的，原谦当时还以为是因为康明集训忙，所以他俩才减少联系，没想到后来毕业偶然碰面，康明告诉他，原泽毕业之后就把他删了。
　　原泽拍了拍他的肩膀：“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我在粤地那边也认识了好朋友。”
　　“那你有认识新的结婚对象吗？”
　　“你这结婚离婚的，都是啥玩意？”原泽都被他这措辞给整无语了。
　　于是原谦把刚刚姑姑对自己说的话复述了一遍给原泽听，原泽听后沉默不语，搅拌着热可可，看向窗外发呆。
　　“姑姑还让我劝劝你，不要因为一些小事就觉得对方不喜欢你，我看啊，肯定是你作的。”原谦真觉得让原母给说对了，这母子俩性格确实一样。
　　原泽叹口气：“有没有可能，对方是明确地拒绝了我的表白呢？”
　　一阵难堪而又漫长的沉默，原谦直接窒息了，他怎么没有预料到曲永安根本不是同性恋！难不成是他太想当然了吗？
　　“不应该啊，当时曲永安对你的那股子劲很难让人不多想……”
　　“几分钟之前你甚至不知道我喜欢他。”原泽残忍地揭开了原谦毫无眼色的事实，但其实十年前的他也像现在的原谦一样，偏爱好像是会上瘾的毒药，让他慢慢沉迷在这场自我欺骗当中无法自拔。
　　“那你还要回粤地吗？”原谦看原泽不愿意多谈此事，便转移话题。
　　“不回了，我想陪在妈妈身边，刚刚才线上面试完一家。”原泽抿一口热可可，“之前因为天气因为曲永安还有其他各种原因跑去粤地，虽然一直和妈妈冷战，但其实觉得无论我去哪里，只要还有妈妈在燕山等我，我就很安心。但是我也忘了……妈妈不是会一直都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