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你坐船头》壳春咎谈所

2、第 2 章

　　你不仅在救命恩人的面前晕了过去，还让对方背着你走了好久的山路。

　　一想起这件事，你就觉得脸像火一样的烧，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但偏偏当事人一脸的不在意。

　　“有什么关系，你没事就好。”毓吉一边坐在溪边洗菜，一边安慰你，“在大山里迷路是很危险的。”

　　你像个鹌鹑一样蹲在他的身边，看清粼粼的水流过翠绿的菜叶，流过少年骨节分明的手指。

　　潺潺的溪流声混合着少年清棱棱的讲话声，像是什么催眠的白噪音，你听的竟然有些发困，头像小鸡啄米一样，一点一点的。

　　“幸亏把你捡回来了，不然等到晚上，就有老虎把你叼走了。”

　　你被毓吉这话吓了一个激灵，有点生气地嘟囔着：“别吓我…”

　　“不把你吓住，再往山里乱跑怎么办？”

　　他之所以会这么说的原因，是你在醒来之后，留下写了感谢和道歉的字条后，用戴在手上的镯子换了厨房蒸锅里的几个馒头红薯，然后趁着人和狗都不在家，一个人往来时的山里跑了。

　　毓吉回到家没看到人，再听到邻居说你早上在他走后打听山路，顿时心下一沉。

　　等看到客厅桌上放着的纸条和银手镯银手镯，差点没气笑，他看起来是缺这一个银镯子吗？

　　你是运气好没碰到山里的大猫，但一次运气好，还能次次运气好吗？

　　一想到这里，毓吉就有些着急，留下威玛看家，领着桃子就往山里去。

　　小姑娘看起来像个包子，话没说三句，脸就先红了个透，还以为是个没主见的，谁知道脾气这么倔？跑了的时候一点征兆都没有，他都不知道你对人竟这般防备。

　　山林植物茂盛，阳光只能从枝叶缝隙里挤进来，枝叶下的世界幽暗冰凉，充满了错不及防的诡异危险，毓吉没走过一步，心跳得就更快一分。

　　最后是桃子闻到了你留下的气味，赶在天黑之前找到了你。

　　事后，毓吉一边择菜，一边嘴巴里絮絮叨叨的，“没关系的，村子里都是好人，大家都不缺你一口吃的。”

　　“你胆子多大敢一个人往山里跑？想回家等明天赶集叫阿贵叔带你，一起把你送到镇上不就好啦。”

　　你哼哼唧唧的，没有告诉他，其实你回不去了。

　　本来跑的时候就没抱期望，再加上你又不记路，完全就是在山里乱走发泄情绪，一边哭一边像个无头苍蝇一样转悠，心里后悔极了。

　　等吃完了带的东西之后，你才后知后觉自己没带水壶走，一瞬间又饿又委屈，不明白为什么偏偏是自己这么倒霉，遇到了这种事情。

　　无家可归的惶恐和孤独像一张网死死捆住了你，越是挣扎就越是深陷。

　　等毓吉跟着桃子找到你时，你正躲在树上呜呜地哭，差点又给他气笑。

　　还行，虽然脾气倔的像头牛，但还算聪明，知道要在树上哭。

　　气喘吁吁的少年就这么抱着胳膊，倚在树旁看着你哭，桃子也蹲坐下来，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和主人一样瘫着狗头靠在树上。

　　等你哭的声音越来越小，他才开口打断你。

　　你一边尴尬地爬树下来，一边抽噎地跟在毓吉身边，牵着他的衣角回寨子。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山里有大猫不知道吗？被叼走怎么办？”

　　你还在抽噎，眼泪鼻涕糊成一团。

　　“我想回家呜呜…”

　　少年的背影愣住，紧绷的肩背送下来，连带原本还带着怒气的声音也柔下来。

　　“那也不着急一时啊……再说哪有回家是往林子里走的？”他抱着胳膊走你前面，用脚踩倒那些挡路的植物，声音幽幽地飘过来。

　　“是不是傻。”

　　桃子附和地叫了一声。

　　你眼眶红红，路上遇到的寨民都在远处喊毓吉，喊他不要欺负你。

　　毓吉嘴角挂着微妙的弧度，轻轻看看了你一眼，“辛苦找你回来，还要被说不要欺负你。”

　　“我看你才不是什么妹妹，是个小祖宗才对。”

　　你理亏，一句话都不敢说，像个不倒翁被毓吉的话戳来戳去。

　　“算了算了，想回家和我说嘛，赶集把你捎上又不费什么事。”

　　毓吉总是这样，好像再大的事在他眼里都是小的，天塌了都有他顶着。

　　说了两句之后，看你蔫哒哒的样子，低着脑袋，嘴巴倔的能挂二两油，一手揪着他的衣服，另一只手抱着桃子的脖子，眼眶盈盈。

　　他长叹一口气。

　　“别难过了，回去给你做好吃的。”少年拍拍你的后脑勺，语气温柔：“还给你买了花糕，锅里热着呢，回去吃就和刚出炉的一样。”

　　毓吉像在哄小孩一样，桃子也低低地汪了一声，用蓬松的尾巴扫着你的小腿肚，那块皮肤又暖又痒。

　　你在一人一狗的目光中，哽咽地嗯了一声。

　　“别难过了，我们回家。”

　　哭泣声随着风飘远开，风中夹杂少年微不可闻的叹息。

　　“哭的跟个花猫似的，怪不得都以为我欺负你了。”

　　“我哪儿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