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在拿到宠妃系统决定走群众路线这件事》上原惠子

37、信心

　　在燕国以非常惨烈的方式走向了自己的终结之后，中原世界的平衡已经被彻底打破。先知和她的队伍就像一个高速前进的列车，碾碎了一切挡在她道路上的人。
　　剩余顽固的反对派对通过战争击败她这件事感到绝望，他们现在将希望寄托在自己平日里看不起的平民和教会军人身上，希望这些人有一天能够认识到真理，团结起来推翻那个妖孽。他们甚至开始期盼起北方的胡人突然大规模南下，打断共和国的扩张进程。

　　而即使在那些统治阶级中，许多人的思想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没有人希望乘上一艘即将沉没的船，尤其是在教会习惯于对旧权贵进行大规模处决的前提下。
　　他们开始私底下与教会接触，帮助教会在秦国活动，上流社会中也开始传播起了一些损害士气的言论。

　　而在另一边，教会军从未将希望寄托在秦国的自行瓦解上。在消灭了燕国后，他们第一时间整合了燕军残部，并在华北地区进一步对介入此地的秦国发起作战，将之赶会到黄土高原上。北方乘虚南下的少数民族也在试探性作战中被迅速击败，转头对明显更加虚弱的秦国发起劫掠。
　　……

　　那是一座坐落于气派宅院中的书房，樟木书架上整齐排列的线装书散发着淡淡的墨香。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街道上嘈杂的吆喝声本应被庭院所隔绝，但在房中老者的耳中，这些伴随着“恶毒”谣言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让他无法忍受。
　　老人枯瘦的手指在《春秋》泛黄的纸页上缓缓移动，嘴里喃喃念着"尊王攘夷"四个字，声音低沉而坚定。
　　“老爷，张大人的信到了。”
　　老人一把抓住书信，用已经有些昏花的视线投入到文字上，缓缓地默读道：“朝中有奏称：妖军攻势迅猛，太行山以东尽数失守。小弟以为，此言为真。如今群臣计穷势蹙，实天倾难挽也。”
　　“咳，咳。”老爷面色苍白，止不住地咳嗽着。身旁侍者赶忙将其扶住，安放至红木座椅之上。

　　“父亲！”刚抵达书房外的王大人听到王老太爷的剧烈咳嗽声后，连忙推门入室，站到自己父亲的身旁嘘寒问暖。
　　“你知道前线战事失利的消息吧。”
　　“父亲，其实……”
　　“别想骗我！这些…我都知道，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
　　王大人尴尬地笑了笑，回应道：“父亲说的是，如今内有奸宦作乱，外有妖并入侵。朝野有识之士皆手足无措，甚至有不少同僚建议儿为王家前途多做打算。”
　　“混账，混账，咳咳。什么多做打算，无非是要带着你一起叛国。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咳咳，这些朝廷命官，竟然要想那妖妇投降。悲夫——悲夫——"
　　王大人仅是稍作试探，没想到老爹反应居然如此强烈。只可惜他真要对王家和自己的前途负责，这回恐怕是不能“愚孝”了。

　　在发完了一通牢骚后，王老爷子吩咐王大人多去想办法，同时赶紧与同僚中品行劣质的人划清界限，自己则是将脑袋扎在书本里，试图从古书中寻找力挽天倾的策略。
　　离开书房的王大人自然是在想办法，不过想的不是如何御敌的办法，而是如何投敌的办法。至少要在咸阳沦陷之前搞到地下教会的证明，不然以他们家的成分肯定是逃不过抄家灭族的。

　　一个荒唐懒惰的皇帝，配上一个妖艳狠毒的妖妃，再加上一个媚上欺下的佞臣，这是小说剧本中昏暗时代的基本配置。
　　仔细分析一下这样的配置，妖妃和权宦都是未经任何实绩考核，靠着讨好君主而获得权力德人。他们只顾自己和君主的需求，对统治阶级整体的利益置若罔闻。如果这些人获得了很大的权力，国家就从君主制转变为了僭主制。
　　秦国就是一个有着严重僭主倾向的国家，皇帝耽于逸乐，国事大多托付于自己信赖的宦官。宦官利用皇帝的权力作威作福，拉拢一部分奸臣迫害忠良，在文武官员中安插自己的马仔，四处搜敲诈刮财宝美女进献给皇帝。
　　虽说如此，国家似乎也能正常运转下去，在竞争力上对比另两个封建国家也没有明显的劣势。可以说家业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败光的，也可以说昏君佞臣并不比衮衮诸公更加腐败无能。

　　“这件事你千万别说出去，不然朕绝对饶不了你。”深宫之中的密室里，皇帝屛退了左右，对着宦官小声道。
　　“陛下，奴才哪怕是扒皮抽筋下油锅，也绝不会泄露出半个字来。”
　　“小顺子啊，朕是最信的过你了。唉，如今那劳什子妖军入侵，怎么打都打不赢。那帮大臣们都是些废物点心，除了罗里吧嗦以外什么用的没有，现在那妖军越来越近了，你说朕到底该怎么办啊。”
　　宦官李顺将皇帝的话在心中揣摩了一圈。他想着御敌的办法之前早讨论过许多遍了，如今陛下非要拉他私聊，还说此番丧气的话，那无非是想谈一些战败后保全自身的办法。
　　他于是开口道：“陛下，那妖人此前不是送信给您劝降，许诺您保留财产，还承诺保障皇室人身安全么?”
　　说完此话之后，他观察到皇帝没有发怒，而是陷入了纠结，便泄了一口气，想着自己属实是没猜错他的心思。
　　“可是，若朕就这样投降了，江山社稷该怎么办，朕又怎么对得起列祖列宗?唉，难道朕真的就要当亡国之君么?”
　　“陛下！此番格局实乃天意不可违，换谁来都没用，绝非陛下的过失。若是列位先帝得知陛下能够通过智慧保全自身和宗室，也是必然会感到欣慰的。”

　　宦官接着又拍了一通马屁，总算是“说服”了皇帝。就这样，皇帝下定决心将自己先祖靠着杀人放火赚来的江山卖给别人。他把投降这项高技术的任务交给了自己最信任的李顺，让他尽可能帮自己争取到最好的条件。
　　李顺在退下后，又去找了自己的幕僚谋划。他们第一时间排除了公开在朝堂上主张投降。因为如果文武官员大部分都跟着投了，那投降的好处就分薄了，最好能让妖人靠着清算旧秦国官僚把自己喂饱，这样才能放过他和皇帝；如果文武官员大部分都不同意，可能就会团结起来清君侧。
　　同时，李顺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他希望把投降工作全集中在自己和自己的亲信手上，好处全部吞下，再通过教会军杀光那些老是与自己作对的士绅家族。

　　在制定了计划后，李顺让自己的堂弟以和谈之名接触教会，实则商议投降条件。然而此时宁肇和精锐卫队早已南下，负责处理北方事务的华北局和华北方面军都没有计划和能力配合李顺接受秦国。他们只能先答应停火，然后南下找先知去商量此事。
　　这一来一回，就到了圣历十二年末。得知此事的宁肇起初很惊讶，没想到作为国家所有者的皇帝会主动越过士绅请降，但能少打一些仗就统一中原肯定是件好事。她先是写信给出了优渥的投降条件，然后修改了现有章程，开始动员部队并将兵力集中到豫西。
　　如果对方是真心实意的投降，他们就顺利接收秦国全境；如果投降过程不成功，或者这是一个陷阱，教会军也可以一路打穿，无非是多承担一些伤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