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仙》秋杖

30、天庭 明王巀

　　明王巀嶪与天齐，势压诸峰不可梯。霁雨孤钟云外度，叫霜群雁月中栖。仰观碧落星辰近，俯视红尘世界低。

　　露珠自荷叶滴落脚背，天九还缓神过来。

　　天九还本以为湖面自身便是五光十色，原是在万千神明祝福的笼罩下，方如此绚丽夺目。

　　一个家族或一个门派，要经历多少代才能出一个大乘者？

　　天九还容颜自化神后再未变化，境界也没有如她所想那般跌下，看尽世俗种种，心底有些畏惧终来的孤独。

　　化神期以后，至少也要百年才可死去，她已在筹谋这期间要做哪些事情。

　　皇甫煦璟逐渐苍老的面容明示他已是强弩之末，天九还常年守护百姓，为家中长辈送终，只等送别爱侣。

　　天九还编撰的典籍广为流传，玄门都道她定能成仙。

　　天九还不愿飞升，她无法舍去自我，但也做到舍去了自我，恣意洒脱，功德圆满。

　　舍去羽化登仙之心，才当为仙神。

　　天九还上至天庭，求得天书交给皇甫煦璟，叮嘱其用心修炼，每日去浊。

　　皇甫煦璟眼见着一日比一日年轻，第七日身子便已完全回到壮年时。

　　皇甫煦璟因生育几子，遂比寻常男子更易修得元婴。

　　连理阁刮起一阵狂风，归家的天九还紧搂皇甫煦璟，说道“我们就惜时如金，此后便告别凡尘了。”

　　皇甫煦璟却走神了。

　　天九还撒开手说道“你太无趣了！”

　　在忧虑将来的皇甫煦璟回过神，诚恳答道“是啊，我无趣，你别理我了。”

　　“你歇下吧。”

　　天九还已下榻出门，皇甫煦璟想要留人，手刚伸出去又收回来，摩挲自己颈间的金圈。

　　此金圈平日只有动情才会显现，仅天九还可隔空轻轻拉拽，催动金圈，皇甫煦璟也会跟着向前。

　　金圈亦或体内浊气引着皇甫煦璟起身，他追上刻意缓步的天九还，一把抱住。

　　天九还在其怀里转身，问道“前些日子那个把戏有趣吧，还要吗？”

　　皇甫煦璟急切道“还要。”

　　天九还一手捏住皇甫煦璟下巴，一手慢慢用指背划过皇甫煦璟脸颊，一步步向上摸到了眼睛，唇齿相触。

　　屋内凌乱不堪，连床帘都被两人垫在身下。

　　蜡油不光是流淌于肌肤，还滑过皇甫煦璟的口腔，顺流而下，他觉得十分苦涩，但听话咽下。

　　烛火至天明未熄，皇甫煦璟自烛火里看见金乌与烟云缭绕的殿堂，再回头寻天九还，两人皆已置身天庭，天九还左右为大雁和小燕。

　　身穿金银的财神元经满头白发，她将入天地，天九还暗自叹息，老师比起天九还初入天庭时更加苍老了。

　　手拿石榴的媒神山笑翠看着年轻许多，她朝皇甫煦璟招手，皇甫煦璟看了眼天九还，天九还的老师元经替其说道“那位是媒神，她这是要收你做学生，快去吧。”

　　山笑翠高出皇甫煦璟一个头，她拂袖，腰间红线分出一缕绕着皇甫煦璟织就衣物，织出一身浅红袍子。

　　天九还熟练掐诀，青衣眨眼化作朱色外袍，行动间隐约可见金色的里衣。

　　两位女神对各自的学生看了又看，元经问两人“有谁可答我，何为善恶？”

　　天九还看着皇甫煦璟思来想去，先回道“世间无善恶，唯制衡之道。”

　　“那是先无情还是先有情呢？”

　　“先有情，才可大道无情，遂多情人修少情，少情人修多情。”

　　“是也。”

　　两人一多情一少情，天九还早就得到无情书，她太为众生忧虑，或成执念，不利修道。

　　皇甫煦璟现下得了有情书，两人道不同，需平衡自身，由众神督促。

　　原地打坐入冥前，皇甫煦璟担忧道“你修习无情道，会不会对我……”

　　天九还是真有些语塞了，她狠拍皇甫煦璟一下，说道“只是制衡体内清浊，你不要偏信戏文中的说辞。”

　　大道无形，宇宙一体，上古大帝无相，已与天地合为一体，仙家各朝这方而去，终无相。

　　不出一个时辰，天九还浑身金光乍现，炼金和布施令她得封第七位大帝，号金银大帝，元经了却心愿，身入天地。

　　大雁受天九还点化为人形，擅妆点，号雁素仙子，又称金雁仙子，名木金雁；小燕受天九还点化为人形，擅制陶等手艺，号衔泥仙子，又称银燕仙子，名土银燕。

　　皇甫煦璟通体浊气，离不开天九还身侧，因其为媒神学生，遂称鸳鸯仙。

　　天九还有信徒与宫殿，她左手金银右手抱羊，坐于金树之上，时常指点迷津，由此赐予金银，孩童们抽取金纸银纸包裹的糖食用，也为求财。

　　另有一说，神仙中为伉俪者不多见，是为罕事，世人又向二者求顺遂姻缘。

　　与天同寿，小爱见大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