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相欢》三青三

25、第 25 章 日有所思夜

　　等高歌急匆匆回去的时候，韩道延已经在她家坐着了，看起来和父母聊得很开心。

　　高歌想当面再问问韩道延关于二伯的事情，加入他们说了没几句话就疯狂给韩道延使眼色，让他出来单独说几句。

　　可惜韩道延虽然看到她的眼皮在抽动，却没理解是什么意思，对她的暗示一点反应都没有。

　　高歌眨的眼睛都有些累了，揉了揉眼睛，干脆站起来直接拽着韩道延的胳膊要在父母面前要把他带走，“爸爸妈妈我有话要单独跟他说，你跟我过来。”

　　却被韩母一把拦住，“干嘛呀鸽子，小韩这才刚来咱家，还没陪我和你爸说几句话，你就要把他拽走了？”

　　“不是，我有事问他。”高歌嘴里委屈，瞪向不跟她一起走，还在原位稳稳坐着的韩道延。

　　“有什么事回家你们慢慢说。”高母一脸受不了他们如胶似漆的模样，顺带又把高歌也拽着坐下。

　　高歌委屈，想说妈妈不是你想的那样，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妈妈误会他们感情好也是好事，总比觉得她和韩道延感情不好好。

　　这可真是个麻烦事。

　　高歌揉揉发酸的眼皮，只得和韩道延一起肩并肩坐着陪爸爸妈妈聊东扯西。

　　看她说起话来心不在焉，韩道延轻碰了一下她的手，压低声音问：“怎么了？”

　　被手上温暖的感觉扯回来，高歌抬头对上韩道延眼里的关切。

　　高歌又想瞪他，说还不是因为你，顾忌在父母面前她却说不能这么说，演技上线的笑笑，轻声回他：“我有事问你，回家说。”

　　“嗯，表现正常些。”韩道延提醒她，随即很有分寸地离开和她靠在一起的手。

　　什么！我表现哪里不正常了？

　　不就是冲你眨了几下眼么，你不会以为我在对你放电吧，我告诉你我正常得很！

　　高歌内心咆哮，面上却仍点点头，然后又偷偷白了韩道延一眼：算了，不在一个脑回路，懒得和他计较。

　　定了定心神，她暂时抛开二伯的事恢复平常的状态，活跃起来和他们聊天，不让父母发现异样。

　　厅里一时欢声笑语。

　　瞿姨看着一家四口人其乐融融的画面心里别提多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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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高家吃完饭，回去的路上不待高歌问韩道延，他也已经后知后觉猜到她最初的异常是因为什么了，“你去见过高远了？”

　　“嗯。”高歌窝在车座上，提起这个话题就闷闷不乐。

　　“你刚才是有什么想问的？”

　　“没有，没了，刚才吃饭的时候我都想清楚了。”

　　高歌想到今早问堂哥的问题，韩道延会早先发觉其实正常，堂哥和二伯都姓高，他们是亲戚，韩道延姓韩，虽然也和他们成亲戚了，但关系毕竟没那么紧密，别人要举报肯定也会先去找他举报。

　　她现在不想问这个问题了，而是用手拍拍旁边的韩道延问起别的，“你觉得我二伯和他管理的子公司会独立出去吗？”

　　韩道延听到这个问题脸上没有一点惊讶，显然也从高远那听过这个消息。

　　“你想听实话？”

　　“当然，听假话我还会找你吗？我想你从旁观者的角度谈谈你的看法。”

　　“人一旦产生了某种想法，心底的念头会越来越强烈，只凭遏制是压不下去的。你二伯既然有了这个想法，还都传出风声了，肯定不是一天两天了……”

　　高歌简直听不下去了，手包甩过去，“你就不能安慰安慰我吗？”

　　韩道延不是第一次接她扔过来的东西，颇有经验地接住又放好，话里分外无奈：“我刚才就问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我说了真话你又不乐意。”

　　“那你说真话前也该有个过度，有个铺垫吧，你一上来就是这句话我能受得了才怪。欲扬先抑……你给我来个欲抑先扬也行啊。”

　　高歌说着说着突然有些想笑，她也真的笑了出来，心里同时涌上一股荒唐的感觉。

　　她突然哭出来，“如果念头只是个念头，二伯把他的想法埋在心底一直不行动的话，你说高家还会是那个高家，我们一家人还会是一家人的，对吧？”

　　韩道延不明白她的情感怎么会如此强烈，刚才还平常说话，突然笑起来就算了，现在又哭出来。

　　但对上她婆娑的眼，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轻拍她的背，缓和语气说：“会好的。”

　　高歌得到答案不再说话，慢慢闭上眼睛，心里却在祈求二伯不要将这件事付诸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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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歌……醒醒，我们到家了。”

　　韩道延唤着眼闭了一路，显然是睡着了的人。

　　“醒醒。”

　　他手放在高歌肩上推了推，但她是彻底睡死过去了，一连晃好几下都没有反应。

　　韩道延叹了口气下车：刚才明明为她二伯的事那么伤心，转头却又睡得这么死。

　　也不知道是不是该夸她一句睡眠质量好，还是夸她心大。

　　他下车后走到高歌那边把车门打开，探进身去把她脱下来的大衣盖回她身上，然后才一把把她横抱出来。

　　“这是怎么了？”曲姨在门口远远看着，还以为出什么事了，连忙跑过来，“太太没事吧？”

　　“没事，曲姨帮帮忙。”

　　韩道延正好把手上一边抱着高歌一边还要提着的包递给曲姨，顺便让她关上车门。

　　回到房间里他轻轻把高歌放下。

　　许是放下这一瞬周围的变化让高歌感觉不一样，她迷蒙着睁了眼，看到是韩道延的脸，很快又闭上了。

　　他帮她掖了掖被角说：“睡吧。”

　　高歌听到这句话彻底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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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伯我要吃这个。”

　　“好，鸽子还想吃什么？”

　　“还要吃巧克力。”

　　“行，二伯给你拿。”

　　“二叔，我想要玩具！”

　　“爸爸，我也要玩具！”

　　“不要急，都给你们买。你们先听话，给妹妹吃完糖我们就去拿玩具。”

　　“好！”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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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叔，快看我的卡车。”

　　“看我的，我的是挖掘机。”

　　“我这里还有恐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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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叔，我最喜欢你了！”

　　“我也喜欢你，二伯！”

　　“我最喜欢我爸爸！”

　　“我也喜欢！”

　　“我也喜欢！”

　　“二叔陪我们一起玩。”

　　“我也要二伯一起玩。我要天天找二伯玩。”

　　“爸爸只能天天陪我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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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高歌在梦中回想起了很多小时候的事情。

　　那时候二伯对她太好了，每天给她和堂哥堂姐买零食，买玩具，陪他们一起玩，给他们讲没听过的故事。

　　那时高歌对二伯比对爸爸妈妈还亲。

　　二伯是他们三个兄弟姐妹小时候最好的玩伴。

　　只是后来二伯在事业上也开始忙碌起来，每天忙工作忙到很晚，没有时间陪他们三个小孩了。

　　醒来时高歌不知怎的流泪了。

　　胡乱擦掉脸上的泪痕，她揉着因为做了太久的梦醒来有些发晕的头，想到刚才梦里人，好久没见堂姐了，她清了清嗓子给高向打去电话。

　　“喂。”

　　“亲爱的姐姐，你在干什么呢？”高歌强装欢快地问她。

　　“在忙着赚钱养活自己呢，干嘛有事？”

　　“没事啊，我只是觉得我们好久没见了，想着问问你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有吃有喝，非常快活。”

　　“那我结婚都没有看到你，你怎么没来？”

　　“哎呀忘了恭喜你了，新婚快乐。”高向送她一句祝福，“去不去的不重要，我心里有你就行。”

　　“什么呀！”高歌不满，刚想再说什么，电话那头有人喊高向，“开工了！”

　　“来了。”高向应了声，然后飞快跟高歌说拜拜，“行了不说了，姐姐我要赚钱去了。”

　　“啊我们才说了几句话……”

　　但听着电话里已经传来的忙音，高歌只能说：“拜拜。”

　　挂断电话，高歌看了眼时间，现在还不到八点，这么早就开工啊。

　　没想到今天电话打得不是时候，还没来得及问堂姐知不知道二伯最近在干嘛就挂了电话。

　　不过高歌又想了想觉得这样也好，刚才做了梦脑子还不清楚，想打电话就打过去了。

　　真要问二伯的事……她还真不知道要怎么问出口。

　　高歌想了想还是算了，不然堂姐听到二伯有关的事又要生气了。

　　她打定主意这件事先不告诉堂姐，要下楼的时候经过书房看见韩道延还在里面坐着。

　　高歌奇怪问他：“这个点你怎么还在这里坐着？”

　　她发现韩道延最近在家里的时间好像比以前多，难不成是天冷了改成居家办公了？

　　“我在这里坐着有什么问题吗？”韩道延反问她。

　　“这个点你不是应该下楼去吃早饭，然后换衣服准备上班了吗？”高歌斜靠在门边，非常友善地提醒他。

　　他这日复一日规律不变的上班时间自己已经掌握得一清二楚，高歌有点小骄傲地想着。

　　韩道延怀疑她是不是还没睡醒，“平常是这样的，但今天不是工作日，要忙的事差不多都忙完了，难得休息，我不去公司。”

　　“啊？”

　　好吧，还以为他是机器人不用休息呢。

　　她也是一大早和高向打电话，听到高向要开工，下意识以为今天是工作日了。

　　不过高歌看韩道延在那坐着说完这句话没有接着埋头办公，而是好整以暇地笑着看她。

　　高歌决不能被他看笑话，她是不会承认自己记错日期的。

　　“哦，我还以为你365天都在公司呢。”

　　这话是高歌的心里话，她也确实是这么认为的。

　　韩道延之前明明眼里只有工作，每天仿佛有干不完的活，开不完的会，哪有什么工作日休息日之分。

　　最近他工作时间逐渐正常，反倒比之前给人一种懈怠的感觉。

　　“偶尔也要放松几天，这周末我不去公司。”

　　韩道延承认他之前确实很忙，事无巨细都要关心。

　　但他又不是陀螺，每天高强度工作时间长了必然会吃不消。

　　短暂的胜利和长久的胜利他还是分得清的。

　　前些日子在谈的项目已经成功拿下，从整体来说集团明年会轻松一些，他心里的压力也小了些。

　　韩道延看高歌每天悠哉悠哉的，心里说不羡慕是假的，当然他现在是没资格那么无忧无虑，但转换一下工作方式，工作和生活平衡起来也不是不可以尝试。

　　听见他今天不上班，高歌眼珠一转说：“既然你今天没事，要不要去庙里上柱香？”

　　她昨天就想有时间去庙里拜一拜，最近太倒霉了，没什么好事发生。

　　本来还在想找谁做个伴一起去。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韩道延今天不上班，就他了！

　　“啊？”韩道延对她这突如其来的话题表示不理解，这么冷的天去哪里不好，要去庙里。

　　他不解地问：“去庙里求什么？”

　　难道她是因为她二伯的事情要去拜一拜？

　　求人不如求己，韩道延觉得高歌有上香的功夫还不如赶紧去和家里长辈一起想办法阻止她二伯的念头。

　　高歌看出他不太感兴趣，没说自己要求什么，热切地跟他推荐说：“我觉得你可以去求求事业。”

　　他这么有事业心，听到这个肯定要去的吧。

　　“我？你觉得我还需要求事业么。”韩道延听到这话却很不屑。

　　高歌呵呵两声，“这不是看你最近有点闲。”

　　只是想好好在家过个周末的韩道延：“……”

　　*

　　高歌想去的寺庙离家不远。

　　是她特地选的最近距离的宝新寺。

　　这种事嘛心诚则灵，心不诚则不灵，不需要特地去名气大的地方。

　　不然高歌怕周末时间人说不定会多。

　　今天司机没来，由被高歌死乞白赖拉来的韩道延开车。

　　路上高歌打开曲姨在出发前给他们准备的一袋子物品，边吃里面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水果边看沿途道路两边的雪景，简直不要太惬意。

　　不过她也知道自己这样过分悠闲会惹得当司机的韩道延不满。

　　所以在自己吃了好几块水果后才想起来叉起一块哈密瓜送到他嘴边给他吃。

　　韩道延看着视野下方突然出现的水果叉把高歌的手推回去，“你自己吃吧。”

　　嘿，明明想吃，还不承认。

　　高歌分明感受到他刚才的视线似有若无地飘过来好几次。

　　“吃吧，知道你想吃。”听他这么嘴硬高歌举叉子的手没收回去反而又靠近了，这次直接把水果送到他嘴边。

　　哈密瓜碰到他嘴唇，韩道延只能张口。

　　很甜……

　　但他吃完必须要反驳：“你哪里看出我想吃？”

　　“你都朝这看了好几眼，不是想吃吗？”高歌诚实地说。

　　“我朝你那看，只是想看右后视镜，然后下意识瞥到你在吃东西而已。”

　　韩道延一字一句地说，他总不至于去馋她几块水果。

　　“但你每次都能下意识瞥到我这，那你不就是想吃吗？”高歌说着又叉了个草莓喂到他嘴边。

　　草莓香甜的汁水在唇边蔓延，韩道延只得继续吃下草莓。

　　咽下去的时候想再反驳，然后他视线看过去正正好对上了高歌狡黠的目光。

　　知道自己刚才吃的太干脆了。

　　吃人嘴软。

　　韩道延不得不承认：“你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