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途漪梦漫记》桑七枝头

38、笑话 姜南鱼看了

　　夜幕如墨，缓缓笼罩了整个小镇，几人陆续回到客栈，相聚在一处。

　　纤凝神色凝重，将今日在陈家香铺以及春香楼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众人听完，皆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薛牧也率先打破沉默，语气中带着担忧与疑惑：“如果春晓在给可离和陈竹湘打掩护，那这陈竹湘极有可能就是我们那个时空的丹穴民，可问题是，他究竟是怎么逃出地狱的呢？”

　　他的眼神中满是不解，地狱刑罚严酷，想要逃脱谈何容易。

　　寒璧抱着双臂，神色冷峻，补充道：“关键的是，我们现在无法回到原来的时空去确认此事。”

　　沈书钥看向姜南鱼，问道：“南鱼，你的钥匙一直没反应吗？”

　　姜南鱼无奈地点点头，心中也觉奇怪，来这个时空已有一段时日，走过诸多地方，可钥匙却始终毫无动静。

　　薛牧也叹了口气，试图往好处想：“也许是我们想得太多了，说不定这个陈竹湘真的只是个普通的卖香粉的。”

　　沈书钥神色凝重，说道：“最好是这样，如今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水家那边了。”

　　姜南鱼没有亲身体会过，可是她能看出来几人的忧虑，对他们来说，那个时空的竹湘，是个大麻烦。

　　————三日后，水家小姐生日

　　楼朝夕满脸紧张之色，他看向姜南鱼，眼中满是忐忑：“南鱼娘子，你说水小姐会喜欢我这个船吗？”

　　姜南鱼微笑着，抬手给楼朝夕理了理衣襟，轻声说道：“我不知道，但你要试试看才知道呀。”

　　楼朝夕深吸一口气，先行下了轿子，又转身伸手去扶姜南鱼，叮嘱道：“娘子跟好我。”

　　姜南鱼今日扮作楼朝夕的侍女，紧跟在他身后，踏入了水府。

　　一进后院，姜南鱼便感觉无数道目光如针般刺来。

　　她看了眼身旁的楼朝夕，只见楼朝夕跟着小厮，稳步走向自己的座位。

　　“南鱼娘子，坐下来。” 楼朝夕拍拍旁边的位置，示意姜南鱼坐下。

　　姜南鱼面露犹豫，说道：“我不是你的侍女吗？怎么能跟你一起坐。”

　　楼朝夕却伸手拉了拉姜南鱼的衣裙，坚持道：“没事，还要等好久才开宴呢。”

　　姜南鱼环顾四周，发现有几双眼睛迅速躲避，思索片刻后，还是坐了下来。

　　楼朝夕将筷子递给姜南鱼，说道：“吃点东西。”

　　姜南鱼接过筷子，心里仍有些不安：“没关系吗，我感觉好多人在看我们。”

　　楼朝夕神色平静，说道：“没关系，反正不管我做什么，他们都觉得是个乐子，不会正眼瞧我的。”

　　姜南鱼眉头微皱：“你说什么呢。”

　　楼朝夕笑了笑，给姜南鱼夹了一个虾，说道：“还要等好久呢，吃点东西。”

　　姜南鱼喝了口茶，问道：“为什么等那么久，等谁吗？”

　　楼朝夕解释道：“要等所有宾客到齐，水娘子清点完礼物，才能去主厅吃宴。”

　　正说着，突然旁边走过一个女子，鼻子里发出一声嗤笑：“楼公子真是越发胡闹了，竟跟侍女同坐。”

　　邻座的一个男子也跟着笑道：“这哪是侍女，是楼公子的新欢吧。”

　　男子话音刚落，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取笑声。

　　姜南鱼看向楼朝夕，只见他面色平和，仿佛这些嘲笑与他无关。

　　姜南鱼心中有些不忍，伸手去扯楼朝夕的衣袖，安慰道：“你不要理他们，你很好的。”

　　楼朝夕笑着看向姜南鱼：“真是难为南鱼娘子陪我来了，无故受人白眼。”

　　姜南鱼心中明白，楼朝夕并非不在乎，只是长久以来，他已习惯了这种被人轻视的生活。

　　好不容易，宾客终于到齐，水家娘子水黎漾出场，开始清点礼品。

　　姜南鱼感受到身旁的楼朝夕挺直了腰板，她看了眼与梦中长得一模一样的水黎漾，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许家娘子，玉如意一柄。”

　　“赵家公子，雪梅字画一幅。”

　　“贾员外，丝绸锦缎十匹。”

　　……

　　随着一件件珍贵礼品被报出，姜南鱼能看出楼朝夕愈发紧张。

　　在这一堆价值连城的珠宝字画中，楼朝夕的小木船显得格格不入，寒酸至极。

　　但姜南鱼知道，那艘木船承载的心意，是这些金银财宝无法比拟的，只是不知水黎漾是否愿意接受这份心意。

　　“楼家公子…… 木船一艘。” 小厮将楼朝夕的木船拿了出来，一时间，周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后，不知是谁率先笑出了声，紧接着，窃窃私语和嘲笑声此起彼伏。

　　姜南鱼看向楼朝夕，只见他依旧面无表情，但她能感受到楼朝夕内心的失落。

　　所有的礼物展示完后，都会被放回原位，可水黎漾却将楼朝夕的木船单独放在了桌子上，示意小厮继续清点。

　　众人见状，都露出了看戏的表情。

　　姜南鱼从水黎漾的表情中看出，她并非因为喜欢才留下木船，而是将其当作一个笑话，故意摆在那里，供人取笑。

　　姜南鱼心中怒火中烧，她伸手扯了扯楼朝夕的衣袖，楼朝夕看向她，眼中满是委屈。

　　楼朝夕微微低下头，轻声说道：“我们走吧。”

　　姜南鱼拍了拍楼朝夕的背，劝说道：“不可以走，走了他们更要取笑你。”

　　楼朝夕无奈地说：“我坐着他们也取笑我。”

　　姜南鱼本想找个机会与水黎漾好好谈谈，可看着楼朝夕这副模样，又心疼不已：“那走吧。”

　　姜南鱼刚准备起身，楼朝夕突然拉住她，问道：“你不是要找水家娘子有事吗？”

　　姜南鱼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楼朝夕：“你们不是在找近两年搬来的人家吗，然后你又希望跟着我过来，肯定是找水家有事。”

　　姜南鱼点点头，说道：“对，我就是来找水黎漾。”

　　楼朝夕抱着双臂，说道：“那还是等着吧。”

　　姜南鱼抿了抿嘴，应道：“嗯。”

　　楼朝夕接着说：“等会清点礼物结束，水小姐会去里间换衣服，你可以偷偷去找她。”

　　姜南鱼歪着头，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

　　楼朝夕往嘴里丢了个樱桃，说道：“大小姐过生日都是这一套流程。”

　　姜南鱼点头，看了眼楼朝夕，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你还喜欢水黎漾吗？”

　　楼朝夕沉默片刻，姜南鱼见状，连忙说道：“我就随便问问，你不回答也没关系。”

　　楼朝夕摇摇头，看向天空，说道：“她根本瞧不起我，我还喜欢她干嘛。”

　　姜南鱼又问：“那你当初为什么喜欢她？”

　　楼朝夕回忆道：“别家的娘子都只喜欢读书刺绣弹琴，水娘子不一样，她喜欢捣鼓船，我们那的码头，船都是水娘子改造的，可厉害了。”

　　姜南鱼点头，紧接着楼朝夕又说：“所以像我这样的纨绔子弟，她肯定看不上眼。”

　　姜南鱼看了眼还摆在桌子上的木船，认真地说：“我觉得她不适合你。”

　　楼朝夕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小口子的手，说道：“嗯，我现在清醒了，之前就是我一时脑热，又没接触过她，也没有说过话，说喜欢就是个笑话。”

　　姜南鱼听着楼朝夕的话，心中五味杂陈，想说些安慰的话，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两人沉默了许久，终于，礼物清点结束。

　　姜南鱼看了眼楼朝夕，楼朝夕也看向她，微微点头。

　　姜南鱼站起身，趁小厮不注意，悄悄跟在了水黎漾后面，来到了一个房间。

　　姜南鱼没有躲藏，直接走进了水黎漾的房间。

　　水黎漾身边的侍女看到姜南鱼，刚想出声阻拦，水黎漾却摆了摆手，说道：“神女来这作甚。”

　　姜南鱼一脸懵，什么叫来这作甚？

　　水黎漾回头看了眼姜南鱼，轻蔑地说：“神女怎的会跟那种人在一起，小心浊了自己的身子。”

　　姜南鱼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反驳道：“什么叫那种人？你又是什么人？”

　　水黎漾轻笑两声，说道：“神女回去吧，我这容不下这污浊之气。”

　　姜南鱼皱着眉头，问道：“看你口气，是不打算回丹穴原了是吗？”

　　水黎漾满不在乎地说：“丹穴原？丹穴原可愿意给我黄金千两，可愿给我众人爱戴？”

　　姜南鱼听着水黎漾的话，心中失望至极，之前遇到的丹穴民，都盼望着能回到丹穴原，可水黎漾却被这世间的富贵迷了心智。

　　姜南鱼想起楼朝夕的木船，心中更是气愤，皱眉道：“行，你既不愿回，我也不强求你，告诉我别的丹穴民位置。”

　　水黎漾站起身，一边换衣服，一边嘲讽道：“丹穴原的神女找不到丹穴民可真是笑话，就这样还当神女？”

　　姜南鱼强压怒火，再次问道：“我再问一遍，其他丹穴民在哪？”

　　水黎漾瞥了眼姜南鱼，不耐烦地说：“我怎么会知道。” 姜南鱼听完这话，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水黎漾。

　　水黎漾趁着转身挪开了视线，等她再回头时，姜南鱼已经离开了。

　　————

　　“楼朝夕，走不走。” 姜南鱼回到座位，对楼朝夕说道。

　　楼朝夕看到姜南鱼脸色不佳，猜想是水黎漾说了什么难听的话，惹恼了姜南鱼。

　　他站起身，准备和姜南鱼一起离开。

　　楼朝夕走在前面，姜南鱼跟在后面，路过一些人时，他们总能听见嗤笑声。

　　就在他们刚准备上小桥时，姜南鱼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扑去，摔倒在地，周边顿时响起一阵嬉笑声。

　　楼朝夕见状，连忙转身去扶姜南鱼。

　　姜南鱼忍着怒气，她知道自己若是出手，定会给楼家带来麻烦，可还没等她站起身，楼朝夕已经一把拽起姜南鱼旁边的男子的衣领，怒声说道：“你欺负一个女孩子你要不要脸。”

　　那男子原本只是想看笑话，没想到楼朝夕竟敢对他动手，他用力挣扎，却一时挣脱不开，冷哼一声道：“我不小心的，你那么较真干嘛，还是说，这小侍女真是你相好？哈哈哈哈。”

　　楼朝夕眼神瞬间凌厉起来，他松开手，一脚踹在那男子肚子上，男子被踹得站立不稳，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在众人面前出了这么大的丑，他面红耳赤，恼羞成怒地骂道：“楼朝夕你算什么东西，你家就是个暴发户，真以为自己是少爷啊！”

　　姜南鱼看楼朝夕还想上前动手，急忙拉住他，说道：“走了，不然你家要有麻烦的。”

　　楼朝夕听了姜南鱼的话，犹豫片刻后，转身关切地问：“你腿疼不疼。”

　　姜南鱼摇摇头，说道：“没事，走吧，我们回去了。”

　　楼朝夕回头，眼神不善地看了那男子一眼，随后跟着姜南鱼离开了，周边没有人敢说话。

　　————

　　水家门口，沈桑晚和纤凝早已等候多时。

　　看到姜南鱼和楼朝夕出来，他们立刻迎了上去，却发现两人面色不佳。

　　纤凝：“怎么了？”

　　姜南鱼摇摇头，看向楼朝夕，说道：“你回去吧。”

　　楼朝夕点点头，对沈桑晚说：“南鱼娘子的腿摔了一下，回去上点药吧。”

　　沈桑晚早就注意到姜南鱼腿边裙子上的灰尘，闻言向楼朝夕 “嗯” 了一声，四人就此分别。

　　回到客栈，发现沈书钥竟然在客栈里，见到姜南鱼回来脸色不好，询问道：“怎么了这是？”

　　姜南鱼“哼”了一声没说话。

　　纤凝要给姜南鱼腿上上药，姜南鱼摆了摆手，说道：“我一点都不疼。”

　　纤凝无奈，开口询问：“今天怎么了？”

　　姜南鱼将在水府发生的事，详细地叙述了一遍。

　　纤凝听着，眉头越皱越紧，说道：“这水黎漾是被富贵迷了眼吗？”

　　姜南鱼摇头，说道：“谁知道呢，不过我只见到了水黎漾，没见到她父母。”

　　纤凝推测道：“既然是水黎漾这个态度，她父母估计也这样。”

　　姜南鱼想了想，疑惑地说：“水黎漾有父母吗？今天迎宾的时候也没看到她父母。”

　　沈书钥开口道：“她好像有一个爹。”

　　姜南鱼更加疑惑：“那她母亲呢？去世了？”

　　沈书钥说道：“听说她母亲是凡人。”

　　纤凝和姜南鱼一脸惊奇，齐声问道：“凡人？”

　　沈书钥摇了摇头：“我也只是听说。”

　　姜南鱼一想到水黎漾那个傲慢无礼的态度，就怒火中烧，摩擦着拳头，气呼呼地说：“气死我了，我再也不要跟她说话了！”

　　沈桑晚见状，伸手摸了摸姜南鱼的头，眼中带着笑意。

　　姜南鱼看见，挥开沈桑晚的手，抬手就是一巴掌：“你笑什么笑！”

　　沈桑晚没有说话，蹲下来，轻轻摁了摁姜南鱼的膝盖，问道：“疼不疼。”

　　姜南鱼 “嘶” 了一声，将腿别开，逞强道：“不疼。”

　　纤凝见状，直接半撩开姜南鱼的裙子，发现腿上确实擦破了皮，渗出血来，无奈地说：“都出血了。”

　　姜南鱼晃了晃腿，满不在乎地说：“就这一点小伤，没必要擦药膏。”

　　纤凝听了，握住姜南鱼的腿，手上沾了点药膏，说道：“不要动。”

　　姜南鱼叹了口气，说道：“哎呀，这种伤我小时候不知道摔出来多少次，问题不大的。”

　　沈桑晚坐到姜南鱼旁边，牵起她的手，问道：“下午要不要去码头？”

　　姜南鱼连连点头，兴奋地说：“好呀好呀，薛牧也是不是在那。”

　　纤凝上完药，抬头说道：“薛牧也说在那看到了认识的人。”

　　姜南鱼疑惑地问：“认识的人？是天界认识的人吗？”

　　纤凝回答道：“他没细说，去看看吧。”

　　沈书钥：“我等会儿还要走，你们去吧。”

　　姜南鱼：“书钥你累不累啊？”

　　沈书钥笑道：“关心我啊？”

　　姜南鱼点点头：“上次我们去香铺，好远啊，你跑那去修锁吗？”

　　沈书钥：“就是要跑来跑去，哪里锁坏了就去哪里修。不过我又不是凡人，我不累。”

　　姜南鱼没说话，突然沈书钥拿过姜南鱼的手，放了一点碎银放到姜南鱼手上：“给荷包里添点东西。”

　　姜南鱼点点头，伸手去拿荷包，沈书钥摸摸姜南鱼的头，起身道：“那我走了。”

　　纤凝：“路上小心。”

　　沈书钥点头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