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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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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君慧要走了，去往另一个更大的城市。
“我要办一个女报，只雇女记者女编辑，只为女子写文章。”
站在门口，她立得很稳当。看来经过几天的修养，她已经调整好了心态，重又笑得爽利起来。
“我好歹还算有些家底，又读过书，自然能、也应该闯出一番名声来。”
我让燕儿把一直捧着的盒子给她：“这里是我的嫁妆。虽然我走不出去，但总可以支持你一下。”
她愣了，刚要拒绝，就被我打断：“我想起来了，我叫妘。”
“妘？”她思索了一下，渐渐舒展眉眼，拉起我的手，在我手心里郑重地、一笔一划地写下我的名字，“真是个好听的名字。很高兴认识你，妘小姐。若是将来办报成功，我必在封皮上大大地记下你的名字，昭告天下人，这是咱们的股东。”
她夸张的话语让我不由自主地笑了。
“对了，上次你说让泽泓出钱送我出国留学的事还作数吗？”
君慧惊喜道：“你同意了？”
“不。”我摇头，推出身后的燕儿，“我去不了，让她代我去吧，她本名风燕。”
君慧上下打量了一番风燕，风燕不服气地梗起脖子：“我答应了少……妘小姐，自然是会好好读书的。”
丈夫无可奈何地叹气，沉重地点点头。
“一路顺风。”我说。
君慧拍拍裤腿，拎上行李，带上风燕，干脆利落地走出门外去，回头向我招手：“有缘再会。”
君慧和风燕走了，但丈夫没走。
他痴痴地望向君慧的背影，唉声叹气，甩着袖子踱回书房。
失了燕儿的搀扶，我走路更是困难了，几乎是爬回房的。
他冷眼看我虚弱地回来，微笑着看我在神龛前为他供奉香火，折扇合在手心里轻轻地敲了敲：“你该趁着这个时候怀上丈夫的孩子才是，这样以后就不必愁了。”
“我知道的。”
我慢慢擦亮火柴，点燃那三炷香。等三炷香都平稳地冒出烟熏火燎的香火时，对着神龛拜了一拜，随后将这三炷香倒插入香炉之中。
他瞬间变了脸色：“你！”
我不做声，艰难地走到廊下，将绣了红牡丹的帕子绷到绣绷上，用拆线针慢慢将所有红丝线挑断。。
“有一个问题我一直不明白。”我背对着他，轻声问道，“为什么只有我能看见你。”
他终于不再端着那张温润佳公子的脸，讥讽道：“因为有的人不信我，有的人信得全心全意却不知道我的存在。只有你，信了又不全信，知道我的存在却又无可奈何。所以你比她们都要痛苦。”
是啊。
“所以我不会生孩子的。”我说。
我不会生下孩子的。我不会生下用以供奉他的血肉，也不会生下帮他吸取供奉的伥鬼。
我会留在这里，和那对泥塑的公婆一起，被困在这里困到天荒地老。直到旧的事物灭亡，直到再无人继承这座神龛，直到再无信徒可供他吸取香火。
The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