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愧疚 给无神论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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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源栗花还是出现在了五条悟的随行队伍。
半小时前源栗花都还没改变主意，但是直到看见五条悟小小的身影站在一堆大人之中，她还是心软地跑过去站到了五条悟的身旁。
一个人会孤独寂寞，但是两个人在一起的话就会好一些。
任务的地点离五条家有一个小时的车程，一路都是人迹罕至的山路，终于在拐了七八十个弯后，到了目的地。
只是一个二级祓除任务，前来监督的人竟然有十几个。除了五条家负责保护他的术师和辅助监督，还有高层里的人。
五条悟和源栗花被这群大人一路护送到咒灵出没的地方，场面完全就是财阀的少爷和小姐出行的阵仗。
不过很快，护在两人四周的术师们面色微变，都不自觉地调整距离走开了一些。
只有习惯一定浓度灵力的五条悟没什么变化，他走到源栗花的身旁，提醒道：“栗花，灵力散出来了。”
源栗花从下车之后就一直很紧张，灵力因为她不安的情绪蠢蠢欲动。
转生后她一直宅在家里，唯一出门的机会就是去往五条家的那一次，但也只是一直坐在车上，完全和外界隔离。
所以现在是她第一次脚踏在新世界的土地上，不知道是她真的能感知到什么，还是幻觉，总有种自己周身危机四伏的感觉。
“你这样的会把咒灵吓跑的。”五条悟一边说着，一边扫过偷看源栗花的术师们。
这次之后，咒术界一定会重新评估源栗花的危险性。
源栗花只有和他紧紧绑定才最安全。
六眼看清了咒灵活动留下的咒力残秽，一直延伸到一片湖水中。
五条悟松开源栗花的手，说道：“你和他们在这里等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源栗花脸色苍白，从下车起她便亦步亦趋地跟紧在五条悟身边。在收束灵力后，好似有大量的恶意源源不断地涌来。
从她的嘴巴、鼻腔、耳道……像游虫一样钻入她的身体。
好讨厌，好讨厌这里……
“栗花。”
五条悟叫了一声源栗花。
源栗花抬头，目光无措地看向五条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抓着他的袖子不放：“抱……抱歉。”
明明可以算得上是咒灵的天敌，但却这么害怕咒灵。五条悟看着源栗花微微发抖的手，他很难理解源栗花的想法。
“有什么好怕的，不过是群杂鱼而已。”
五条悟在源栗花面前落下这么一句，转身冷下神色，六眼泛起凛冽寒光，又变成了让所有咒灵和咒术师只能痴痴仰望的神子大人。
辅助监督放下[帐]，头顶的天空变得灰暗。
五条悟在湖边停下来，抬手凝聚咒力，带着巨大引力的[苍]显现，平静的湖水卷起旋涡，在中心形成水龙卷。
二级咒灵破水而出，全身长着腐肉，从腐肉中挤出空隙变成一张张嘴，声似孩童的哭喊从那些嘴中发出。
身旁的辅助监督推测道：“看来是小孩溺亡以后的怨气形成的怨灵，之后得让村子的人把这个湖填了才行。”
源栗花捂住嘴，拜托，要吐了啊。
无论多少次她都没办法习惯，为什么她一定要面对这种怪物？！
知道这种场面对无神论者的冲击力有多大吗？
她上辈子连只鬼影都没见过，现在却要她直面这种长得比鬼恐怖，还会吃人的东西！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咒灵消灭干净？要是这辈子都在有这种怪物的世界活着，那也太痛苦了！
害怕到了极点后，源栗花心底生出的是对咒灵的厌恶，她现在比任何人都希望咒灵消失在这个世界。
“轰”的一声，爆炸后产生的气流夹杂着水汽在[帐]内落下，像下了一场淅淅沥沥的雨。
二级咒灵显现后30秒，五条悟仅用了一次术式顺转便将其祓除，因为有无下限术式，连湖水都没打湿他的衣服。
和服的袖摆随风起伏，他像一只轻飘飘的蝴蝶，从空中稳稳落地。
源栗花一时间看呆了，就连害怕的情绪都在看到五条悟压倒性的实力后无知无觉地消散。
四周的[帐]消失了，飞散的水汽在阳光下折射出的色彩形成一道漂亮的虹。
“栗花，回去了。”五条悟站在不远处叫着她的名字。
原来他说会成为最强不是在开玩笑啊……
光影游移之间，源栗花恍惚不定的目光在聚焦在那双如璀璨星河般的蔚藍眼眸，似梦似幻。
漂浮的心蓦然安定下来，就连不愿落地的灵魂也回到了身体里。
直到刚才她都在为转生在这个世界感到不幸，咒灵、咒术师、诅咒师……没有一个是能让她开心起来的存在，但是在铺天盖地的不幸里，五条悟蛮横强大的力量又让她窥见了一角平和的影子。
胸腔的心跳似是因为羞愧而加速跳动，她卑劣地想，如果她也能像咒术师一样立下[束缚]，那么她想得到五条悟的庇护，代价是她会对五条悟永远心怀愧疚，永远不会拒绝他的请求。
……
五条悟被登记为准一级术师，祓除咒灵的任务多了起来，虽然那大多数咒灵都只需要一次术式顺转就能搞定，但是无法关闭的六眼在频繁外出和祓除咒灵的时候时时刻刻为他的大脑带来负担。
虽然每次在任务结束以后，源栗花都会在五条悟回到家的之后用灵力帮忙压制咒力，让接受信息的速度变慢。
但也只是变慢而已。
六眼就像一台没有关机键的主机一直运行，五条悟的大脑就是CPU，谁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发热烧坏呢……
终于在夏天结束后的初秋，五条悟生病了。
外面五条家的长老们因为神子生病的事情吵得不可开交，大概就是向高层下发的任务提出异议，在五条悟成年之前限制任务数量之类的。
源栗花敲了敲和室的门，里面的议论声安静了下来。
“悟说你们吵到他的眼睛了，在他病好之前不许任何人来这个院子。”虽然有点紧张，但是源栗花还是努力板起小脸转达五条悟的话。
既然是神子大人的话，五条家自然是照办。
源栗花笑着挥挥手送走这帮吵闹的老头子。
等长老们浩浩荡荡出去后，才有一人反应过来问道：“不用让栗花小姐搬出来吗？”
众人沉默片刻，栗花小姐来五条家已经有一年的时间了，因为和悟少爷每天形影不离，大家竟然都已经习惯把他们看成一体了。
“不用管她，她的事情都是悟少爷说了算，我们擅自插手的话，除了和悟少爷产生隔阂也捞不到什么好处。”
……
源栗花回了五条悟的房间，本该躺在床上休息的五条悟已经起来了，还换了要外出的衣服。
“他们都走了。”源栗花走过去摸了摸五条悟的额头，有些担心地道，“虽然没有再发烧了，但是真的不用再休息一下吗？”
五条悟把额头更用力贴在源栗花的掌心上，眼里有些不耐烦地道：“我真的没事，别把我想的太脆弱了。”
源栗花是真的很担心，五条悟昨天晚上烧到四十度：“反正他们这几天都不会来，要不然今天再休息……”
五条悟一把捂住源栗花唠叨不停的嘴，把她推回自己的房间：“你是欧巴桑吗？快点去换衣服，哈、压、库！”
源栗花只好从衣柜里翻出一套和五条悟身上穿得同款卫衣和短裤换好，这算是他们两个衣柜里为数不多的除了和服和浴衣外的套装了，一般只有出去执行任务的时候会穿。
不过除了第一次去做任务的时候五条悟一定要带她一起以外，之后都随她喜欢，以至于源栗花一年以来踏出家门的次数屈指可数。
倒是五条悟翻墙出去玩的次数很多，源栗花给他打过不少次掩护。
源栗花换好衣服，头发也用发带束成马尾垂在脑后。
“我换好了。”源栗花推开门，见五条悟正坐在地上低头看着一张地图，于是凑到他身旁一起看，“我们要去哪里？”
五条悟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地方：“当然是动物园，上次不是说好一起去吗？”
“啊。”源栗花发出短促的音节，这才想起上个月他们在电视上看的动物世界。
因为每年只播出十期，所以在上个月播完以后就要等明年才能看了，五条悟表现得有些失落，于是源栗花就安慰他：
——“有机会的话去动物园也可以看到很多动物。”
——“动物园？那是什么？”
——“可以看到很多动物的乐园。”
确实是有这么一段记忆，但完全不是五条悟嘴里说的要一起去的意思啊。
不过她早就下定决心要对五条悟心怀愧疚，所以对于五条悟单方面决定的事情也不会抗议。
“要先坐地铁，然后再步行……”五条悟很快规划好路线，把地图收进口袋里，起身对源栗花道，“走吧。”
五条悟带着源栗花找到自己常翻的那面墙，在源栗花正犹豫着要不要去找个梯子时，胳膊环过她的腰和腿，直接把她横抱起来轻松越过高墙。
眨眼间就落到了墙外，五条悟这才把源栗花放下来：“怎么了？”
源栗花目移，还好发梢盖住了发红的耳朵：“下次好歹提前说一声吧。”
人生中的第一个公主抱竟然给了七岁的五条悟，好歹来个和她心理年龄一样大的大哥哥吧。
五条悟哪里知道源栗花的复杂心思，翻墙之后像是脱缰似的，拉着源栗花的手就往下跑：“快点走啦，顺着这条路下去就能到有车子经过的路了。”
“慢一点慢一点呀，这个台阶很滑啊！”
山林间的石阶上因为才下过雨的缘故长了不少青苔，五条悟就这样拉着源栗花一脚跨好几阶地往下冲，刚升起的那一点点少女心思转眼就被糊脸的风吹到了脑后。
高大的杉树遮天蔽日，日光从叶片缝隙漏下，两个小小的影子穿梭在树影间，如同两只振翅的飞鸟。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愧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