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提灯》一池寒月

6、抓住了 “宋老师，

　　“宋老师，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如果有一天案子的当事人是我，你会是什么反应？”

　　“如果有一天，所有对案件本身有指向性的证据，别人的言语都在说，是我的错，是我有罪。你会怎么做，宋屿川？”

　　如果说之前那一句只是因为刚刚经历案件的突发奇想，那么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殷轻桑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极其认真了。

　　或许是真的被之前的事情影响了，至少在这一刻，殷轻桑是真的很想知道宋屿川的想法。

　　“别胡说。”

　　“哎呀，就是个假设，我就是想知道嘛，你说不说。”

　　“好，假设，服了你了。”宋屿川的语气透着些许无奈，隐约还有一丝，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纵容。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如果你确定自己没有做错的话，我相信你。”

　　宋屿川显然是察觉到了她方才语气之中的忐忑，再次开口的时候语气也变得格外严肃。

　　他是真的在很认真地回答她这个问题。

　　只是当时的宋屿川，甚至包括她自己都不曾想到，在当时的一句玩笑话，在很多年以后的今天...不，甚至都没有很多年，居然这么快就应验了吧？

　　直到被身边人的喊声拉回了飘忽的神志，殷轻桑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出神了很久了。

　　其实她已经很久不做陷入回忆这种事情了，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居然会想起那么久远的事情。

　　或许，是因为突然见到了宋屿川的缘故？

　　一想到刚才的在庭审上发生的事情，殷轻桑原本就有些低落的情绪变得更加低落了。

　　因为宋屿川的一锤定音，所以这次庭审暂时就这么结束了。但这并不代表整个事件就这么结束了。

　　殷轻桑甚至觉得，事情好像又往一个更复杂的方向发展下去了。

　　不管是整个事件的舆论，甚至都已经波及到这个案子的庭审官究竟公正与否的这个专业性的质疑上来了。

　　宋屿川...

　　也不知道，宋屿川会不会被影响到。

　　虽然，殷轻桑原本也没想到，在这样的情况下，宋屿川在法庭上的态度，居然还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有点意料之外，但好像，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毕竟那个人，他是宋屿川。

　　不过眼下殷轻桑应该要考虑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虽然从宋屿川的态度上来看，他显然是站在自己这边的。但案子最需要的还是证据，可是...她又要到哪里去找证据呢？

　　殷轻桑接下来的一路，直到走到法院的门口都在思考这个问题。以至于一时之间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走到了门口的大理石台阶。

　　偏偏这个时候，在她身后推着轮椅的辩护律师也在出神地想着方才法庭上的事情，一时没有注意到脚下。

　　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居然已经松开了手里的轮椅扶手。眼前不到一步的距离就是台阶，那轮椅是电动的，如果殷轻桑没有愣神的话还是来得及的，可偏偏她在愣神，轮椅因为惯性一直在往前。

　　殷轻桑心里一紧张，连手上的动作都乱得不知道往哪里放。

　　就在殷轻桑人命地闭上眼睛，觉得自己这一下必定是要摔下去的时候，突然又感觉自己周遭一瞬间安静下来。

　　“你在发什么愣！都不知道看着的吗？”

　　轮椅突然停了下来，殷轻桑还没反应过来，身后宋屿川明显带着怒意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

　　话却是冲着她身后的辩护律师去的。

　　就在刚才，殷轻桑出了法院大门的前一秒钟，宋屿川紧跟着就从电梯里面走了出来。

　　或许就连宋屿川都没有意识到，早在庭审结束的那一刻，他从审判席上站起来的时候，内心就被一阵很久没有出现过的急切充斥着。

　　以至于他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就径直往大门的方向跑了过去，是的，没错，至少当时跟在他身后的陈法官是看得分明的，宋屿川就是用跑的。

　　那是一种，至少在今天之前，他从来没有在宋屿川身上见到过的急切。

　　不过还没等陈法官反应过来，宋屿川就已经三两步窜出了大门。

　　陈法官可以确定，那绝对是在对方身上平生仅见的速度。

　　也就是殷轻桑差点在门口连人带着轮椅摔下台阶的那一瞬间。等到陈法官终于追出去的那一瞬间，正看到宋屿川一把拉住轮椅的扶手，对着殷轻桑身后的人怒喝出声的画面。

　　“对不起对不起！”

　　对方显然也是被这猝不及防的一下给吓了一大跳，忙不迭地上前询问殷轻桑的情况。

　　殷轻桑还在刚才那种骤然失去平衡的恐惧中没有平复下来，脸色有些发白，轮椅平稳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却不料宋屿川在那一瞬间也突然倾身向前。

　　下一秒，殷轻桑轮椅扶手上的手因为她的动作，再加上心绪还未平复，慌乱之下只想抓住些什么东西。

　　她的确抓住了东西，她抓住了的，是宋屿川同样落在轮椅扶手上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