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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路惟炫 “加个联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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篮球场上的观众用摩肩接踵形容一点不过分。
陈扶光跑进后勤遮阳伞下面打招呼,遍布一面跑道的遮阳伞除却最中心那一柄外也站满了人,多是女生们托的关系,怀里抱着刚从超市取出的冰镇水,踮着脚看竞技场上心仪的少年。
也有男生,要么是聚在一起插科打诨,要么也怀着些说直白不直白、说隐秘不隐秘的朦胧想法,借人声鼎沸轻抑扑通心跳。
苏窈迩她们便被安排在了人最少的中间遮阳伞,那是个有几级台阶的观景台,视野最佳,离球员们也足够近,除了陈扶光这种路惟炫半个亲弟弟的身份还真没别人能霸占到这么好的位置。
苏家从小注重全能发展,所以苏窈迩体能不差,篮球这种高体能对战项目她玩或许玩不惯,但作为观众欣赏还是绰绰有余的。
眯着眼没几分钟,她就看清了场上的局势,虽说是私高和一中的决赛,但东道主私高队占据明显优势,五人搭配默契信任,个个腿长脸帅极为养眼,尤其是最招风头的前锋,是个光看一眼就让人离不开眼的少年。
苏窈迩望了一眼球服背后印下的名字:高三(1)班,路惟炫。
原来他就是被尤灵心心念念的路惟炫。
确实招摇,在循规蹈矩的高中校园里,这少年居然染着一头金发!
金色本就扎眼,更何况比赛中不经意露出的紧劲轮廓,一条干净线条勾勒出流畅的侧脸,发梢挂着荷尔蒙四溢的汗珠,明明是个男生,却被苏窈迩莫名联想到“清艳”这一形容词。
维持尤灵口中的原判——帅哥,妖孽,极品。
她不由忆起开学前夕在医院邂逅的少年,同样匀称清瘦的身高,同样的金发,相仿的年龄,旁边的尖叫声刺破耳膜,她双目紧盯着逐渐回身的他,心中渐渐升腾起了一股紧张。
硬币抛下的一瞬间,正反面都是绝对公平的概率。
齿轮转动,命运的沙漏悄然计算心动的倒计时。
当传闻中狼藉又卓越的矛盾少年终于崭露全貌的一刻,苏窈迩心脏恍惚地跳了跳,没想到他居然真的是那个有过一面之缘的见义勇为者。
只因这脱离公众的惊鸿一面,原本同时听着“尖子生”和“浪子”两种大相径庭的风评有些迷茫的苏窈迩,居然在学校正式相逢的第一面就打心底相信了他或许当真是个风流薄情种,但也定然是个风华正茂、挥斥方遒的倜傥君子。
“天资是个很残忍的东西”——她的心中涨潮般鼓起这句话。
路惟炫拿毛巾擦完汗很快再次投入了比赛,他平时浪荡惯了,但逢正事向来专注不掉链子,所以无论是拼命吸引注意力的尤灵还是站在不远处发呆的苏窈迩,他一概没看见。
一阵心血翻腾,除了认出路惟炫的激动外,苏窈迩也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有点低血糖,毕竟辗转了一个多小时的高温和人堆,陈扶光粗中有细,吩咐身边的体育生学弟取了几瓶水和几根棒棒糖递给她,自己则跑到董信子身边:“瞧吧,今天一中必败局,等下路哥拿下MVP指不定又有多少小姑娘跑去送水送零食!”
董信子嫌弃地看他一眼:“我怎么听出了一股小媳妇儿吃醋的委屈呢,说真的陈扶光,就你对路惟炫这种畸形的盲目崇拜,很难不让人怀疑你是gay。”
陈扶光立马急眼:“我去你大爷的!”
“我大爷走得早,你要下去陪?”
来送水的学弟把风扇向苏窈迩的方向吹了吹,心是好的,所以她没好意思告诉他女生不太舒服的时候尽量不要把风直吹她们的道理,谁知学弟站在一旁就不走了,两只眼睛倒是炯炯有神,催苏窈迩:“喝水啊,学姐!”
这份热情令她有些难以招架,但兴许是北方人沟通起来天然就比南方开朗,她不好意思拒绝,拧瓶盖喝了一小口。
体育生还想再说些什么,苏窈迩调转目光投向球场。
场内的比赛愈发白热化起来,几乎所有人都看得出一中已经被打得没有还手之力了,红色加粗的三位数与两位数比分刺激着所有人。
一中的球员自乱阵脚,五名选手开始大喊大叫,撕衣服,裁判连续警告好几次,但怎么看都像无能狂怒。
反观另一组的路惟炫,高频爆发确保自己队能赢后,运球明显变得懒洋洋起来,几次送球被对面拦住都没用全力,一份必胜的从容和他们形成鲜明对比。
私高这边的人能看懂路惟炫的意思,毕竟白岛就他们两所拿得出手的重点高中,决赛也冠着一层“联谊赛”的名头,他既是球队队长也是学生会副会长,考虑得比单纯打球更多些,所以不能让一中输得太难看,给他们机会追平一些差距,最后大家都乐乐呵呵的打完了事。
场外随着路惟炫的放水开始慢慢抱怨起无聊,场内形成一种诡异的竞争气氛,苏窈迩眉轻蹙,没有一句交流,但她看懂了这被上千人关注的少年心思。
难怪惹女孩子喜欢,确实面面俱到。
耳边又在听陈扶光和董信子聊他,好像从进球场以后所有人绕不开的就是“路惟炫”这三个字,她十分好奇:“你们都跟路学长很熟吗?”
董信子回答说他帮过她大忙,至于陈扶光,他是忠实迷弟。
相比身上似乎充满秘密的董信子,陈扶光的介绍详细许多,也毫不避讳自己对路惟炫的崇拜之情:“他可是路哥啊!私高铁三角中的‘大脑’,成绩好长得帅,人缘还特棒,校内外三教九流就没有不卖他面子的!”
原来他就是赫赫有名的“铁三角”之一。
董信子不置可否地补充道:“该说路哥确实是个有本事的人,脑子好用,能扛事有分寸,在现在这群幼稚又闹腾的同龄人里,个人魅力确实一骑绝尘,要说缺点,也就是人太浪、桃花不断,比较招女生反感。”
苏窈迩很公允地给了句听后感:“听起来蛮渣的样子。”
一方面又有些惋惜,总觉得这样风姿卓绝的少年,不该沉沦在情里。
只是还没等细想,球场内就发生了意外。
陈扶光大骂一句,跳下观景台。
苏窈迩和董信子看清局面后眉头紧皱,一中这帮人做得实在过分!
他们的心态早被私高降维打击得濒临崩溃,短暂的同队指责后,又把技不如人的仇愤发泄在了对手身上,在路惟炫刻意留着情面放出球后,一中竟然在众目睽睽下没有投篮,而是瞄准在旁喝水放松的替补,狠狠将灌满气的篮球砸在他身上!
“小五,躲球!”
铁三角另一个名叫任蔚的体特健将看到这群废物的不怀好意,急言出声提醒,但那队员反应的速度无论如何也快不过篮球抛掷的速度。
一声巨响,裹着呼啸凛冽的风,篮球重重砸在小五腰间,他被突如其来的破坏力砸跪进草坪。
“我操你们大爷!”
任蔚疯一样跑向小五,被砸中的他捂住腰,剧痛,痛到喉咙都短暂失声。
场外观众被这变化搞得哗然,兴致勃勃的一场球赛搞成一地狼藉,众人纷纷谴责一中,但当事人并不觉得自己有错,还冲着路惟炫几人狞笑着比了个中指,悠悠哉哉地往场外走。
似乎这样就保住了比赛失败丢掉的面子。
苏窈迩注意到远处的路惟炫眼神格外冷,和队伍中另一人慢吞吞朝这边赶过来,联上任蔚,左右中各一位,形成夹击之势。
她估计,这就是白岛私高谈之色变的“铁三角”了。
“傻逼!”听着周遭都在用鄙夷的言语谴责,再看场内的施暴者潇洒离场,本就和路惟炫圈子交好的董信子突然爆发,气势汹汹地向场下冲去。
苏窈迩没拦他,手里的矿泉水和体育生学弟附送的棒棒糖没来得放下就跟上前,面色凝重。
她待人以善,但不代表没有底线。
“你们特么是男人吗?活狗肚子去了!”
董信子冲上去拦住一中五人,气冲冲地讨说法,后者看到还有敢出来不依不饶的,更是清一色不耐烦。
瞥了眼校徽,顺带肆无忌惮地打量了一圈董信子的性感身材,这群老油子们色厉内荏道:“关你屁事,滚蛋!”
“我弄死你!”董信子的脾气可听不得这句,立即和那几个人高马大的篮球队员动起手来,苏窈迩和陈扶光匆匆上前把她拉住。
对面气焰嚣张的五人看到又赶来一个面容姣好的学妹,两人一个温柔清雅,一个冷艳强势,各有各的风情,十只眼睛立马流露出赤裸裸的欲望。
“学妹,不如你们跟哥几个去开间房,我们让你好好瞧瞧是不是男人。”
他们开始耍浑。
“喂!”
没等董信子再发作,一道充满磁性与不屑的清凉音色响起。
苏窈迩观察到,仅仅一声,一中几个人的神情明显变了变。
于是她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那个风轻云淡的痞懒少年身上。
远处,老师们挤不进学生抱团围起的圈里,只得高声警告,被全场关注的路惟炫没管他们,插着兜不紧不慢地走近,把苏窈迩几人护向身后,手里还抱着颗篮球,气打得足。
“过了。”
路惟炫把篮球向天空一扬,落地蹦几下,再用卡其色的运动鞋稳稳踩住,纨绔气质万年不变,但眼角已经挂了冷,总是半睡半醒的双眼睁开后带着股复仇的锋利,全身上下四个字:爷生气了。
“路惟炫你在这装你妈呢?”
一中这伙人技不如人的无名火也憋到了极致,随时就要火山爆发。
路惟炫听着他们的辱骂挺冷静,伸了三根手指,懒散的目光终于回神,盯住对面五人,像一头嗜睡的雄狮饿醒,瞄准可口的佳肴狩猎。
“第一,故意砸伤小五,医药费最好在明天送过来,别让我再跑一趟一中。”
“第二,对几个女孩开黄腔,就这点出息了吧?道歉。”
“第三,别特么不尊重我妈。”
最后一句撂下,趁对面还没回过神,路惟炫脚下生风,动作迅速到苏窈迩只看得清残影,他灵活地跑到每个一中球员身侧,篮球重重砸在小五受伤的相同部位。
有人想跑,但是左右两人已经把他们套进圈里,她借此机会仔细观察了一下他们:一个人高马大,一个阴郁凶狠,眉眼戾气皆不轻。
五个人,没一个能躲过他们应有的惩罚。
拎起球队队长,路惟炫凑在他耳边不知说了什么,松开他们后,这几人只想落荒而逃。
“喂,道歉。”他出声提醒,似乎刚刚只是做了场赛前热身,眼睛又恢复到没睡醒的模样。
“啊?”几人被打得腰部生疼,丢人更是丢到了全校面前,但没办法,他们无论真材实料还是邪门歪道都惹不起路惟炫。
“对不起。”五人咬牙切齿地对两个女孩一弯腰,愤愤跑离。
“贱东西。”董信子嗤之以鼻。
收场得这样风轻云淡又理所当然,一直到学生自主解决完,老师们才得以钻进来维护几句不痛不痒的秩序,这也反映出眼前这人在私高学生堆的威望究竟有多高,因为他是路惟炫,因为他们是铁三角,所以一切都顺理成章。
苏窈迩出身权贵世家,自小看惯了权衡利弊与尔虞我诈,从没见过这样利落又过瘾的处理方式,瞳孔倒映出他一副背影,心思怦然一响。
路惟炫又对跑来的兄弟嘱咐了几句,小五已经被送去了医院,他拍拍哥们的肩:“我等下过去。”
场外观众早已被这教科书级别的控场点爆了情绪,高喊声一波盖过一波,比盛夏热浪更胜一筹,少年人总是钟情于这样的热血桥段。
而办完一切的路大少爷回头,只是仰天长叹一口气:“挺好的联谊赛非搞得这么尴尬,渴死了。”
旋即,在人潮中蓦然对上苏窈迩干净的琥珀色瞳眸,说不上的某地儿一痒,一紧,一松。
……
他现在是真的很想喝水。
而托陈扶光的关系占据了天时地利、早早抱着准备好的水守在旁边的尤灵一听他这句“渴死了”,率先小跑上前,双手冲着梦寐以求的少年递出水,勇敢的主动里含着轻微的紧张:“路学长!”
很久之后的苏窈迩和路惟炫两人提及此事,青春的选择无关对错,遗憾也被回忆加了分,但苏窈迩还是不无可惜地说道,如果路惟炫当初接了尤灵的水,或是没有那么心高气傲地无视,可能她们之间还能继续做朋友。
但路惟炫本就是眼高于顶、目中无人的骄矜性格,自知天资优越,便不为寻常凡俗分一点神,若不是窈迩提醒,他都忘记高中还有那样一号爱慕者。
单恋并不足以抵万难,天壤之别的差距,注定会沦为无疾而终的酸涩。
路惟炫连眼皮子都没动,像忽略空气一样忽略了和无数喜欢他的女生一般别无两样的尤灵。
少女面色煞白,如坠冰窖!
但他丝毫未察,径直走上前,理所当然地接过苏窈迩手里刚拧开盖的水,仰头,下颚线精致锋利,一口气喝下半瓶后重新封盖:“谢谢啊。”
又自然地拿过她手里没来得及拆封的白桃味棒棒糖,放嘴里尝一口,和他常吃的是同一款,清甜不腻。
苏窈迩此时看他的眼神恍若看一个普信男,谁说这些东西是给你的了?
好在有这张脸撑着,他如此无礼的举动似乎也安然无恙,嘴里随意叼着味道不错的棒棒糖,他跟旁边的董信子捎了句:“帅啊。”
董信子一笑:“你也不赖。”
“额,学长,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
苏窈迩心细,看到孟婕陪着失魂落魄的尤灵退出了人潮,一路上也不乏嘲笑之辞,她觉得今天这场球赛已经足够波澜起伏了,而莫名其妙被路惟炫抢走的水和糖更是让自己横生了许多假想敌,她虽不害怕这些幼稚的注视,但也觉得十分尴尬。
路惟炫没回话,伸手拿起刚刚五杀一中的橘黄色篮球,一投手一抛,三分球稳稳落进篮筐,流畅漂亮!
“等等啊!”
声音懒懒带阵欠劲儿,明明没提名字,但才背过身的苏窈迩却默契停住,回眸,一张侧颜落在亮堂堂的天幕之下。
照得少年分外优越,傲立于天地之间,爱恨都褪了颜色。
路惟炫的飘逸金发被三十二度的热风吹得凌乱,发色与天际的金碧辉煌交相辉映,肆意映在他斯文脸庞之上,唇轻抿,眼里有笑意却克制地没流出,直面今朝的骄阳,浪漫而浩瀚。
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意料之外的事情,却又让人觉得这就是他会做的。
少年划开自己的手机调出二维码,晾着几百人上千双眼睛的众目睽睽,就这么高调又风流地递到苏窈迩正前方,音色清磁,发出让人难以拒绝的邀请。
“加个联系方式呗,学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