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浓悦己》吱吱吱吱吱

3、泡他 中午放学，

　　中午放学，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离开。
　　平宜一中是整个平宜最好的学校，生源卷，教育资源卷，学习更卷，所以大部分人都选择走读，为的就是能有空喘喘气，江霁和袁威也不例外。
　　‘‘江霁，快点儿啊，再慢就吃不上陈姨做的可乐鸡翅了。’’袁威催促道。
　　‘‘知道了。’’江霁写完最后一题，起身，淡淡道。
　　‘‘能加个微信吗？’’猝不及防地一声，这话是对江霁说的，程浓将一张白纸推向他。江霁愣了一下，看了看程浓，以为她是终于认出来了，挑了挑眉。袁威朝他挤眉弄眼，一秒钟变换了八百个表情，意味深长地朝他笑。江霁用一个看傻子一样的表情回他，写下自己的微信号。
　　程浓观察了他俩交流的全过程，皱眉，心说她就是看年级公示榜上江霁是年级第一，物理还考满分，想着毕竟是她同桌，以后她排练的时候还得靠他给自己说说作业，当然，能给她物理补补课更好，总之，交个朋友不会有错，怎么还引起袁威的‘‘奇怪表演’’了呢。
　　袁乐容在一班门口等哥哥，一抬眼，就看到了江霁和袁威身后的程浓，眼睛一下子亮了，推开袁威，快步走向程浓，‘‘你好，我叫袁乐容，真的很谢谢你。’’她笑着朝程浓伸出手，程浓礼貌回应：‘‘嗯，我叫程浓。’’
　　袁威意识到他妹妹貌似认识程浓，拽了拽袁乐容的衣角。
　　袁乐容意识到差点忘了哥哥，‘‘这是我哥哥，袁威，你帮了我，我请你吃个饭吧？’’袁乐容简单的给袁威讲了下事情的经过，还没来得及批评她，就听见袁乐容介绍江霁，‘‘这是我哥哥的朋友，江霁，我们一块请你吃饭，行吗?’’
　　程浓本来正犹豫着，觉得没必要，听到这句话，想着拉近一下关系也不错，一口答应下来。
　　夏日炎炎，蝉鸣声沉闷而热烈，雨后的天空好像水洗过一般澄澈。
　　就这样，一行四个人朝校门口走去，程浓和袁乐容走在前面，袁乐容兴奋地和她介绍着学校里的人和事，程浓认真听着，随口应几句。
　　江霁和袁威慢悠悠走在后面，趁着离得远了些，袁威开口：‘‘她绝对是想泡你，我都看出来了，她就是听见能和你吃饭才答应的，你小子，有福了。’’意味深长地撞了下江霁的肩。江霁想不出来找什么理由反驳，他也猜不透，程浓到底是认出他了，还是没认出他，真的想泡他。
　　程浓被带着来到了陈记菜馆。很普通的一家店，只是摆着几张木桌子，没有其他陈设，但是很干净整洁。可能是地方比较偏僻的原因，只零星坐着几个人。
　　‘‘阿霁和小威来了，还带了新朋友，可乐鸡翅我给你们留了一份，等着哈，姨给你们端菜去。’’陈梅看见他们，笑呵呵的说道。
　　江霁嗯了一声，直接进了后厨帮忙。‘‘她是陈姨，女儿差点被拐卖，我和江霁正好碰上了就给救了，陈姨感谢我们，就让我们常来吃饭，放心，江霁每次都会留钱的。’’袁威看出了程浓疑惑，给她解释。
　　菜上齐，袁威很自然的给袁乐容烫碗筷，江霁也拿过了她的碗筷。烫好后递给她，‘‘谢谢。’’程浓看着他，江霁嗯了声，让她吃。
　　虽然只是些家常小菜，但真的很好吃，她父母经常吵架，严重了甚至会摔东西，所以她坚持一个人租房住，很少回家，饭菜也只是点外卖或者便利店买些面包，很久没吃过这样的菜，她吃得很开心。
　　程浓吃完出去，就看见电线杆旁江霁耐心的弯下腰同一个小女孩说话，眼睛亮晶晶的，好像带着笑，小女孩软软糯糯的叫哥哥，他就伸出手把从隔壁买的草莓甜筒递给她，揉揉她的头，地面上两人的影子依偎在一起，程浓想，江霁这样的人肯定很适合做爸爸。
　　正思考着，小女孩走到她面前，一把将另一只草莓甜筒塞她手里，‘‘姐姐，哥哥让我给你的，可甜啦。’’程浓看着她白白净净的小脸，弯下腰将她嘴角的冰激淋擦干净，‘‘好，谢谢妹妹。’’
　　小女孩笑嘻嘻的走了，程浓注意到，小女孩的腿走起路来好像有些奇怪，‘‘她叫茜茜，陈姨的女儿，八岁，腿是六岁那年被人贩子抓着要逃跑的时候摔的。’’平静的声音传来，江霁已经走到她面前。程浓抬眼看他，夏天的风吹过他的发梢，碎发搭在额前，瞳仁黑亮清冷，他们就这样在空无一人的街道对视，那一刻，程浓觉得，少年心里的光好像溢了出来，她好像也感受到了。
　　回去的路上，袁乐容告诉她，找人堵她的那个女生叫安雅月，她喜欢李明泽，安雅月也喜欢，安雅月找她麻烦是因为她老是去烦李明泽，她委屈也不是因为被欺负，是因为听到安雅月的话觉得自己真的很招人烦，她觉得李明泽可能也是觉得她烦才一直不理她，说着说着，眼睛又开始红。
　　程浓也不知道怎么哄人，就只好摸摸她的头，告诉她，‘‘我说不出来他有别的苦衷这样的话。’’袁乐容一下子怔住了，‘‘我只能说，你如果想知道他烦不烦你，最近你就别去找他，他会给你答案的，你向前走就是了。’’
　　袁乐容破涕为笑，‘‘嗯，我知道了。’’
　　袁乐容又叽里呱啦地跟她讲了一大堆，说李明泽成绩很好，是年级第二，人长得也很好看，就是性子冷了些，说她小时候掉进河里差点被淹死是李明泽救了，从那以后她就跟在李明泽后面叫哥哥。
　　‘‘臭丫头，那时候要不是我去给你买棉花糖轮的着他救你，我看他是把你的心救走了，脑子落河里了。’’袁威恨铁不成钢的揪着她耳朵，‘‘人家根本就不理你，你一个大小姐非得上赶着，你看他愿意管你？’’
　　‘‘你别揪我耳朵嘛，他又不知道，他只是性子冷一些而已，你再揪我就告诉妈你上学期末三门不及格！！！’’袁乐容一下子挣开，跑到程浓身后，冲她哥做鬼脸。两个人就这样打打闹闹的回教室。
　　下午物理课，程浓看着物理老师在黑板上那些东西，犯起了愁，她从小就聪明，但物理这玩意儿好像跟她相克似的，不管她怎么学，很少有进展。
　　程浓享受舞台，所以练舞很努力，也有天赋，可以说是爵士舞艺术班里最出色的学生。艺术班的女生们好像有个什么约定一样，除了练舞，她们化妆，染发，谈恋爱，很少有人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她们觉得既然是艺术生了，最大的责任就是把舞练好，其他都无所谓。所以在看到程浓在艺术班老师来之前拿出英语单词开始背的时候，她们不理解。
　　有一次一个女生问她，为什么明明是艺术生还要努力学习。
　　讲真，程浓觉得她说这话挺奇怪的，她很想反问她为什么艺术生就不能学习也好。最后，她只是对着那人笑了笑，‘‘我更喜欢锦上添花。’’
　　程浓这人一辈子都不会信‘‘男孩子一定会比女孩子强’’、‘‘女孩子就该好好在家相夫教子’’诸如此类的话，这话是她奶奶送给她的，她偏不信，她偏要考上最好的舞蹈学院。
　　‘‘江霁，你上来做一下这题。’’物理老师看着班里大部分学生一脸惆怅的样子，想让江霁上去给大家做个榜样。
　　程浓侧目，他没在听课，也没在睡觉，在自己画一些奇奇怪怪的电路图，腿大剌剌地放着，拿着笔，很认真的低头画着，浓密的睫毛温顺地贴在眸子上，发丝漆黑而纯粹，听到这突如其来的提问，也没多惊讶，站起来，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就开始写，程浓静静地看他，看他的衣角被教室外的风吹起，看他从容地写题。
　　片刻后，江霁答完。
　　‘‘对，就是这样，大家不要灰心嘛，江霁能学会你们也能。’’老师笑呵呵地安慰大家。几个学生敢怨不敢言，心说人比人，气死人。
　　虽然没被安慰到，但毕竟是市一中的学生，吐槽两句，便开始看着江霁的解题思路开始学，讨论，程浓想到什么，看了江霁一眼，也开始揣摩江霁的答案。
　　下课，程浓去饮水机前接水，江霁也要去，看江霁也要起身，她眼睛一转，直接夺过江霁的水杯，对着他一笑，一副狗腿子的样儿，‘‘我帮你。’’
　　听到这话，前面的袁威一个大转身，睁大了双眼，看看程浓，趁程浓走了，对着江霁挤眉弄眼，那样子像是在说‘‘连水都给你接了，要不要这么明显？’’
　　看着他挤眉弄眼，江霁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同学之间互相帮助，不行？’’，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程浓对他这么殷勤，但他有点高兴，唇角不自觉的勾起。
　　袁威疼的倒抽了一口气，看着他那春风得意的样儿，心说他妈的互相帮助，之前严耘琦碰了他画一下，他一个星期没跟人说话。
　　程浓接完水回来，把杯子放到江霁面前，开门见山：‘‘江霁，我能跟你商量个事儿吗？’’
　　看着她那一脸真诚的模样，江霁嗯了声。
　　‘‘就是我每个周末都得去练舞，没法记作业，你能看在咱俩是同桌的份上给我说下作业、收下卷子吗？我周日下午快放学的时候都会回来拿的。’’程浓乖乖的看着他。
　　江霁差点气笑了，合着要他微信，给他接水是在这儿等着他呢，就他一个人自作多情呗，人家压根没把他当回事儿，心说都怪袁威，要不是他唧唧歪歪，他怎么会多想。
　　而后还是咬了咬牙，闷闷的嗯了声。
　　程浓听见他答应了更来劲了，‘‘那······我平时物理有不会的能问你吗？’’
　　江霁真生气了，行，得寸进尺是吧，想让人讲题就不会直接说，非得对他这么好是吧，非得让他误会是吧，就不记得他是吧。
　　江霁瞥了她一眼，嗤笑一声，‘‘你怎么不直接让我专门给你补课呢？’’
　　程浓愣了，‘‘补课也行，我可以给你钱。’’她甚至举起手来。
　　她还真敢接。
　　江霁冷冷地看她一眼，没话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