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水吟》阕灼幺鹤

72、渡月萑城焚烧后宫5 ～

　　“沈公子和江公子？”洛无华顿了一瞬，随即又很快露出了笑容，将篮子搁在装着蝈蝈的罐子旁边。“没事，我带的包子管够。”

　　江烬珩微微一笑，接过洛无华递来的包子，终于想起来自己这身打扮，还有沈溯月的，一下子无话可说。

　　“包子好吃吗？”洛无华探问道。

　　“挺好。”沈溯月应是也想起了自己这身打扮，所以紧张了些许。

　　“你呢？江公子？”

　　江烬珩细语道：“无可挑剔。”

　　洛无华“噗嗤”一笑，“那二位先吃着，我即刻吩咐下人为二位准备两套衣裳。”

　　沈溯月诚挚道：“多谢。”

　　洛无华莞尔而笑，随后温吞道，“桑酉，你跟我来。”

　　桑酉正低头闷声吃着包子，一听洛无华的声音，猛然听话得站起身跟着洛无华随之走去。含在嘴里的半个包子，硬生生被他咀嚼得慢慢吞咽进肚子里了。

　　洛无华回头看他，笑了一声，随后皱着眉，“哪有你这样吃的？含在嘴里半个包子，一点点咀嚼才能咽下的。”

　　桑酉涨红了脸，没敢说什么。这可是永兴待他最好的一个，准确的来说，是桑酉平生第一个待他极好的人。可看她对洛枕清也很好，他就应该明白了，不是她待他极好，而是她本来就很好。这么一想，他竟小肚鸡肠起来，有了些许占有之意。

　　洛无华严肃起来，“姜琐对你毫无忌惮，以至于你现在还算自由。接下来城主将要回来，你消停些，别再惹事生非了。”

　　“我知道了，洛姐姐。何况，我一向都很乖巧的。”桑酉笑了，被自己逗笑了。

　　“哦，对了。”洛无华从腰间的荷包里取出来一个微小的瓶子，酒红色的。“里面是樱桃调味的，你可以抹在果子上吃。味美。”

　　“这岂不是黑暗料理？”桑酉质疑。

　　“岂能？”洛无华于是低头从荷包里翻出一个野果子，亦是从宫中果树上摘的，存入仓库已有几月，却味甚鲜。

　　她拧开盖子，倒入一点儿在野果上调味，递给桑酉。“尝尝？”

　　桑酉咬了一口，实诚地说道：“不好吃。”

　　“你不是一贯爱吃樱桃吗？”

　　“那不一样。”

　　“怎地不一样？”

　　“它们所吃的方式不同。一个直接吃，一个用来调味的。岂能作比较？”桑酉反问道。

　　洛无华温情地笑了，“是啊，你在巾绝是一国皇子，在永兴依旧自由潇洒。可两者总归来说并不相同，一个是忌惮你谋反，一个是忌惮你逃跑。本质是怕你，实则是对你有所忌惮，加以囚禁。所以你更应该成熟一些，不能毫无忌惮，再惹事生非了。不让你随意出宫入宫，你竟还与城主杠起来了。她若不是看在姜琐的颜面，怎会让你如此潇洒。”她，深知自己不过是白家养女，可毕竟是养女，她说这些话的时候，何曾未评过自己所举？她自心有不甘，恨其母当年如无能。

　　他知道了，他的洛姐姐终不会一心都偏袒于他。“不过是白念朝，没了姜琐，我早死在她手中了。”

　　“所以呢？你竟还带着小弟洛枕清肆意跟着宫里的禁卫游玩！可谓坏了规矩，你可还晓得？”洛无华训道。

　　桑酉大悟，“谢姐姐指点。”原来，他的洛姐姐竟只是害怕江公子与沈公子行迹被发现而已，他倒心有慰藉了。“洛姐姐，那我先回去了。”

　　洛无华欣慰道：“回去吧，包子应该还热着呢。”

　　“嗯。”随之，桑酉离去。洛无华目送着桑酉的离开，他的背影，恍惚间陌生起来。她总觉得，这家伙又会闯什么祸端来。可她愿赌，愿相信自己，所以并未派人留意桑酉行迹，只心还留有忌惮。

　　桑酉回来时，看见三人正在逗着蝈蝈，洛枕清见桑酉回来，于是将盖子掀开。“你可算回来了，我们都在等你呢。”

　　桑酉双瞳剪水，“等我？”我也是配他们等的？

　　“你不愿？”洛枕清探问道。

　　桑酉一瞬间说不上话来，须臾，才道：“不是。”又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江烬珩，“谢谢。”

　　江烬珩淡漠，没有任何回应。

　　桑酉笑容僵住，“那吃包子吧！洛姐姐的手艺很好的。”

　　江烬珩终于“嗯”了声。

　　桑酉不知为何，觉得气氛不太对劲。只见洛枕清两手捧着包子，快速咬了一口，“桑酉坏蛋！你说好的，带我出宫游玩的。”

　　“让他们带你去。”桑酉狠戾道。

　　“不行！你要是不去，我定当与你不再同言一句！”

　　“那又如何？”桑酉挑衅般的笑意狠狠刺穿了洛枕清的心。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隐隐而没有人发现。

　　桑酉慌了，“我带你去！吃完包子后一个时辰。”

　　见洛枕清不答，他嘴角又抽搐了一下。“我给你买糖葫芦，年糕！还有更新鲜的如何？”

　　洛枕清满脸写着“不再相信。”

　　“我让江公子和沈公子作见证。”桑酉真挚道。

　　江烬珩也不答，沈溯月也不答。洛枕清也如一摊死水，他平常明明那么开朗的。桑酉后悔了，“对不起，我不该吓唬你的。”

　　洛枕清抬眸，察觉到了桑酉眼中的真诚，“我讨厌你。”

　　“那如果我说，我不讨厌你呢。”

　　“我最讨厌胡言乱语的坏哥哥了，遇到这样的哥哥无论是蒸着吃还是烤着吃，我都讨厌。”洛枕清心痛道。

　　江烬珩背后发凉。

　　沈溯月看了眼他，忍俊不禁。

　　桑酉心急如焚的，凑近洛枕清，“哥哥是不能吃的，无论坏与好。”

　　他呼出的气息喷在了洛枕清的脸颊上，他的脸与洛枕清的耳朵只有不到一拳的距离时。洛枕清猛然往远移了上身，他猛然避开的举止，惹得桑酉没来由的心痛。

　　“你真的讨厌我了嘛？”桑酉头一次放软了语气。

　　“你还没江哥……江哥哥好呢。”洛枕清呢喃道。

　　“你还是改不了口。”桑酉道，“你从未讨厌过什么人，无论是谁，对你再坏，你依旧恨不起来。”

　　“你为什么这么想？”

　　“因为我觉得，更或许，你改不了口，一如你心软得难以改变，所以无论他对你好还是坏。你都不会恨一个人，甚至只要他道歉了，说对不起了，你就会原谅他。不是吗？”

　　洛枕清酝酿了一番，眉开眼笑。“哥哥，我没有那么傻。你在引我原谅你。你说假心话以为我的软心，真的认为你会是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