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叹重生 老人与猫 ...
-
终归是，插错了秧，无生还。
江烬珩终于睁开了眼，才发觉周围漆黑一片，像是一种虚无，由自己闯入。
“小江子，你可是醒来了？”
江烬珩听着熟悉的声音，摸不着头脑，立刻从床上爬起来，才发现灯光刺眼，虚无无在，像是被人抹去了存在过的痕迹。
“你这三生三世，可在凡间过得好啊？”阎王黑红之衣，笑起来显得邪魅。
“好，过得真好。第一世离别，第二世重逢，第三世叙旧！没有一世，是长长久久！”
江烬珩悲叹，他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可他早已被磨灭、被摧毁得体无完肤，心是已如死灰，却不见源头，死得无影无踪，舍不得的最后却只是留了一句虚空的话而已。
那人只是说道：“下辈子，我还来爱你。”
可是人有上辈子的概率都不大，拥有下辈子的概率能有多少呢？
江烬珩无声无息，阎王以为他死在了地狱里，可他只是默默哀叹而已。沉寂在了虚无之中，有一天，竟不知自己曾经也有过哗然的模样。
“你知不知道，你怎么死的？”
江烬珩说自己不知道。
阎王无奈，便不卖关子，直接告诉了他。
“上天庭遇到了千古难缠的那个老不死的敌人，整个上天庭能拼死战争的只有你。可是你迟迟不回，天帝便让你喝白粥噎死，结果你噎死了，有神出来替你出战。他就是凡人飞升的师臣风，英年早逝，是他的命中注定。”
“来一趟阴间和你无聊的对话，也是我的命中注定。”江烬珩讥讽道。
阎王“噗嗤”一笑，“做人不要这么死板嘛！喏，这是一只能活十五年的小黑猫的猫生。你的爱人还在，这一世，你去成为一只小黑猫，为你延长一下下一世的命。怎样？”
“允了。”江烬珩毫不犹豫地说道。
阎王这就爽快地将猫生给了他，然后他还要再走一趟程序。什么要走奈何桥喝一碗能失去记忆的孟婆汤。江烬珩死活说不要！
孟婆一生气，直接猛地灌进他嘴里，“给我喝！”
不喝不行！
江烬珩没哭，因为他含在嘴里，迟迟不咽只为趁一会儿孟婆不注意，江烬珩再将它吐出去。
江烬珩走后，孟婆才独自默默骂道：“臭小子，反正猫也不会说人话。”
永兴的皇宫，还是这样，没有一点儿新的改变。
这一年，沈溯月已经七十岁了，他一袭白衣，依旧是当年仙风道骨。可如今已是白发白胡须，又因多年的不问世事，显得苍老无力。
“沈兄。我是春城啊！您还记不记得我？”
沈溯月笑着点头，没有说话。
“对不起啊沈兄，我和盛意知道您不问世事，可是这一次我与盛意真的不知道还有什么法子，能让这劫顺利度过，能保住永兴。”
“你是永兴的皇后，该有法子，怕是没那个胆吧。”沈溯月挑了挑眉，白胡须挡住了他那无奈的笑。
沈春城一看自己被看穿了，便腼腆一笑。“又叫沈兄您猜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我还能猜到，你想了个什么法子。你就放心好了，胜败乃兵家常事，我是知道的。永兴交给你，我也是放心的。所以你也不用怕，和江盛意大胆行路吧。”沈溯月说完，便与沈春城告了别。
这便在宫中散漫地逛了起来。
“喵～”
沈溯月回了头，看见，是一只可爱的小黑猫。沈溯月便向它走过去，将它抱在怀里。
“你是谁的猫？叫什么名字？”
“喵喵喵！”江烬珩崩溃，拜托这一世它只会喵喵叫啊，话都说不了，哪能回答问题。
沈溯月哈哈大笑，“老糊涂了。你要跟我回家吗？如果要的话，你就喵喵叫啊。”
江烬珩于是喵喵叫。
“哈哈，那走吧。”
一路上，沈溯月问了不少问题砸在江烬珩的脑袋上。
“如果你是皇后的猫，你就喵喵叫。”
“喵。”
“如果你是国师的猫，你就喵喵叫。”
“喵。”
“如果你是皇帝的猫，你就喵喵叫。”
“喵。”
“如果你是公主的猫，你就喵喵叫。”
“喵。”
“如果你是我的猫，你就喵喵叫。”
“喵喵。”
沈溯月惊奇地笑了，“那好。你是我的猫了。那你要叫什么名字好呢？如果你爱吃红豆酥饼的话，你就喵喵叫。”
小黑猫江烬珩震惊了，他难道一直都知道自己其实，最爱吃红豆酥饼？他惊讶之余，喵喵叫了两声。
“哈哈，如果你爱喝白米粥的话，你就喵喵叫。”
“喵。”
“如果......你擅长熬白米粥的话，你就喵喵叫。”
“喵喵。”
“嗯......如果你爱喝春梅俏，你就喵喵叫！”
一听到这三个字，江烬珩就无比兴奋。
“喵喵叫了好几声。”
“但你是猫，我不给你喝酒。”沈溯月隐隐的笑意，还是让江烬珩明白了什么。他失落低头狠狠地、长长地“喵呜”了一声。
最后，沈溯月带他回到了令自己记忆深刻的农屋。这是三世他都住过的农屋，对于他来说已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沈溯月将小猫搁在床榻上，“先不给你备猫窝，我要去熬白米粥喝。”
“喵！”江烬珩冷冷地一声，差点刺痛了沈溯月的心脏。
沈溯月带着悲痛，去了院里凉亭下的灶台边，熬起了白米粥。
它在里面放着芹菜，放着香菇，反正就是有什么放什么。
最后又来了点小米辣，不知这一世的他还爱不爱吃辣？
小黑猫在凉亭旁边的喷泉中照着“镜子”，这一世的自己这么黑的嘛？
黑猫不满地“喵”了一声。
“开饭了，快来喝香菇芹菜白米粥。”沈溯月端着炊锅来到院里的石桌上，小黑猫不停蹄地跑到石桌上，探出头来，两只爪子搭在炊锅的边上，看了看这粥的模样。
小黑猫伸出舌头舔了舔碗里的白米粥，好喝，爱喝。就是淡盐，倒是香气扑鼻，新鲜养胃。
“小猫爱吃鱼？还有炸鱼呢。你不是很爱吃油腻的吗？多吃点。这些年我的厨艺，绝对赶得上孟师姐。”沈溯月说道，“她的女儿颜孟恋也长大了。可是他们已经不在了，你能扮成小黑猫来看看我，我已是心满意足。”
江烬珩于是不再舔白粥了，跑到沈溯月的左肩上，舔了舔沈溯月的左脸，吓得沈溯月直接动了动耳朵。脸红至耳根，是那些年的心跳再遇不能停。
好好好，不舔白粥，舔沈溯月。好小子。
秋天深夜，落叶满地。沈溯月扇着扇子，悠闲地躺在摇椅上，听着耳边的风声，闭着眼差点睡去。
小黑猫在喷泉里边玩着泼水，它内心要发誓自己要把黑黑的脸洗白白。
然而不能。
他归来时，已是湿漉漉。
沈溯月睁开了眼，望着小黑猫，把自己的外衣脱了下来，裹住了小黑猫。然后又继续躺在摇椅上，扇着扇子。
“你叫阿珩吧，怎么样？”
“喵喵。”
沈溯月“嗯”了一声，又继续说道：“你知不知道，猫的模样无论是什么品种，它们的五官我都分不清。我不能记住除你以外任何的其余小猫，尤其你还是一只黑猫。在这夜色中，我更分不清你现在真正的模样了。可我，不。可你。你给我的感觉，像是我的故人，这种感觉我甚至不觉得他是我多想、他是错误的。”
此故人正是故人，只是归来时已换模样。
“嗯......我一直都知道，没能给你搭猫窝，是因为这座农屋，就是你的。这里是你的家，你不需要别的家。里边的粮食有很多，能吃你就吃，不能吃，有花灼能照顾你这十年。不可自尽，会痛。其次还有，里边的身临其境画卷，你若是想我，我便在里边，你就能看到我。你的虎狼面具，是你当年送给我的虎狼面具，你可以带着它，吓唬你的同龄小猫。那些年委屈你了，红豆酥饼，屋子里也有很多。屋子里的酒不准喝。但是过了这十年，你想怎么喝就怎么喝。我不会拦你，花灼更不会拦着你。猫不可乱喝酒。你当年消失得突然，逝世的突然，我不会让你体验到爱人突兀消失，内心到底有多么痛苦。祝你平安顺遂。”说完，沈溯月在这平静岁月当中，安心睡去了。
他死了，江烬珩哭了。
他就那么死去了，他甚至没有告诉自己，像是故意隐瞒自己。像是什么都知道，但什么都不愿意说。
“我也知道这里是我们的家，不需要另外的家。里面的粮食有很多，可没你，我吃不下去。身临其境画卷，可只能让我看着你，不能够与你在一起。虎狼面具，遮住了我，谁来识我？只有你，无论我千变万化成什么样，你都知道是我。我爱吃红豆酥饼是真的，我爱吃桃花酥也不假。屋子里的酒，我一滴都不会碰。你一定要放心。我当年突兀死去，可当年是谁死在血河里，一声不吭。”
可是爱人已经逝去，心里话谁来听？
小黑猫从屋里翻出一根长绳，去院里绑住了椅腿。自己这么小的身躯，是真的小。艰难地花了三天三夜，将摇椅拖进了屋里。这才安心地过了十年。
作者有话说
第106章 叹重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