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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动心 他的确,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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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里,男人没有开灯,只有一点猩红的火光在指尖忽明忽暗,清冷的月光只能照亮他溺在黑暗中的轮廓,而指尖那抹绵长的栀子花香与烟草味交错。
这是郁淮辞第一次闻到,比烟草更能抚慰人心的味道。
他突然想起在在鬼屋时的那个拥抱,温暖柔软,令人安心,踢了踢蜷缩在他脚边的霸王龙,郁淮辞撑着下巴,低垂着眉眼,像是询问,但更像喃喃自语。
“你说,她为什么抱我。”
“喵~”
“也对,是我不争气。”
霸王龙跳进他怀中,蹭了蹭他的下巴,像是无声的安慰。
桌上的手机震动着,信息提示音一下下响着。
“郁总,老宅那边有人按捺不住了。”
“看住他。”
“是。”
朦胧的夜色中,直到最后一丝火光熄灭,房间陷入了黑暗。
“郁淮辞,我的石头到底能不能拆了。”
“明天去医院拍过x光之后才能知道。”
初槿敲了敲手上的石膏,“不能今天去吗?”
“很急吗?”
“挺急的。”
郁淮辞没说话,手中翻杂志的手微微停顿挑眉示意她继续说。
“张嫂每次都要给我搓澡...很痛。”
郁淮辞显然没想到是这个理由,好心情的笑出了声,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如初槿所愿,郁淮辞带她来了医院,她百无聊赖的坐在椅子上等他缴费,却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苏医生?”
苏林停下脚步,有些疑惑的看向初槿。
“你是…”
“嘉念哥朋友的侄女。”
像是想起了什么,苏林了然的冲她笑了笑,“你好,初槿?”
“嗯。”
“来复查吗?”
“嗯,在等小叔缴费。”
初槿眼睛亮亮的,看的苏林心头一软,她揉了揉女孩的头发,嘱咐道:“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能拆了,但是还是要注意防护”
“初槿。”
郁淮辞拿着缴费单过来,看见苏林后冲她点了点头,“苏医生。”
苏林回了个微笑,“你们忙,那我就先走了。”
……
出了医院初槿低着头往前走,声音有些闷闷不乐“为什么还要等一周…”
郁淮辞好笑的看着她幽怨的背影,拍了拍她的脑袋,“一周很快就过去了。”
“我想吃那个!”
初槿的情绪跳脱的很快,她兴奋的看着路边推着车卖冰糖葫芦的小贩,那是在家乡也有的东西。
郁淮辞买了两串,初槿拿一串,他帮初槿拿一串。
初槿吃着冰糖葫芦,慢悠悠的说道:“我不喜欢医院,这里让我觉得很痛苦。”
“疾病和生离死别带来痛苦无可避免,但痊愈与新生带来的希望也不曾被磨灭。”
“可二者并不能相抵,痛苦永远是痛苦,它不会消失。”
“万物皆有多面性,矛盾、缠绕、却微妙的平衡,他们被争论、被定义,又被推翻,周而复始。”
“每个人对他的定义都不相同。”
郁淮辞的声音很轻,他的眸子像一片干净清冽的潭水,让人深陷。
“郁淮辞,你的眼睛能看透很多。”
他轻笑,却立足“你错了,我什么也看不透。”
初槿没回答,只咬了口糖葫芦,又递到他的唇边,“你刚才看了它好久了,尝一口吧,特别好吃。”
山楂裹着糖衣被咬开,酸甜适中,带着果香弥漫到整个口腔。
“好吃吗?”身旁的女孩笑的眉眼弯弯,歪着脑袋等待自己的回答。
心中的某个角落像被一点点填满,酸涩的带着细密微小的疼痛,一点点蔓延到身体四肢,郁淮辞并不讨厌这样的感觉,他甚至满足,庆幸。
“好吃……特别好吃。”
“郁淮辞,你看不透的,是自己,与其说是不能,你更像不想。”
郁淮辞沉默着看着她,却又突然笑了,“小初槿,你真的很可怕。”
“你害怕我吗?”初槿有些不解。瞪大眼晴看着他。
“嗯…有些害怕了。”
“比去鬼屋还要害怕吗?”
“嗯,比那个还要可怕。”
郁淮辞回答的很认真,初槿有些着急。
“那我该怎么办你才能不怕我?”
他勾着唇,晃了晃手中的糖葫芦,“把这个给我吃吧。”
初槿忙不迭的点头,看向手中只剩一颗的山楂球,又将它塞到郁淮辞另一只手里。
“都给你!”
郁淮辞有些失笑,他有时真分不清,面前这个小姑娘到底是傻还是聪明。
最后糖葫芦还是都进初槿肚子里,只有那颗吃剩下的进了郁淮辞嘴里。
当夏风中的一缕变得微凉,下过一场雨后,夏天变得不再漫长。
“郁淮辞,我怎么觉得霸王龙又胖了点。”
初槿靠在落地窗边,长发被侧编成了麻花,松松散散的碎发顺着脸颊落下,她举起怀中的霸王龙,皱着眉左看右看,不懂它小小的身子怎么有那么大的饭量。
“你如果少惯着它些,说不定会瘦点。”
郁淮辞双手插着口袋站在初槿面前,无奈的看着。
窗外传来滴滴答答的雨声,初槿转头望去,趴在椅子的靠背上歪着脑袋看雨。
“又下雨了。”
小花园的绿植在雨中摇晃,水珠顺着枝桠滴落在泥土,这雨下的急,走的也急,风停雨止后,只余晶莹的水珠泛起波光,映着若隐若现的彩虹,连同着泥土的清香钻进窗的缝隙。
“郁淮辞!我想画下来!”
楼梯转角的杂物间里放着之前拍戏联系留下的画板,初槿走的飞快,三两下支好了画架,郁淮辞就坐在一旁看着她忙上忙下。
“在神殿无聊时我也会作画,神殿的婆婆们总夸我画的好呢。”
初槿垂眸,认真整理着画纸,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她握笔的手微微一顿,嘴角的笑也浅了几分。
“你说…我不见了之后,她们会着急吗?”
郁淮辞看出了女孩的低落,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又抽走了手中的铅笔。
男人修长有力的手将铅笔握在手中打着转,一点点将笔尖削尖,落下的铅灰弄脏了手指,他却不在乎。
“小初槿想家了吗?”
初槿有一瞬间的愣神,又喃喃道:“…也许吧。”
铅笔被削的很漂亮,笔芯长长的尖尖的,初槿看着郁淮辞被染黑的手指,抽了张湿巾很自然的握住他的手仔细擦拭。
这下轮到郁淮辞愣神了。
指尖传来的温热似一股电流,他的手有些僵硬,垂眸看着一脸认真的女孩,到最后也没把手抽开。
初槿握着郁淮辞的手反复看了看,手指轻点他手背上凸出的血管。
反手与他手心相贴,看着比自己多出一大截的手指,初槿挑了挑眉“你的手比我的大了好多,也很漂亮。”
郁淮辞收回手,垂下眼将手背到身后,“快画吧。”
他转身离开脚步带着丝慌乱,却在迈上第一阶台阶时看向窗前的女孩。
柔和光晕下美好到近乎完美的艺术品。
他这么形容她。
郁淮辞握紧被初槿触碰的手,心脏剧烈的跳动还未平息,他摸了摸发闷的心口。
越是相处,他越是自卑,在那双眼睛望向自己的那刻,他总觉得自己所有的不堪无所遁形。
他本想贪图一点点温暖,此时却欲壑难填。
“霸王龙,我们画完把这话送给郁淮辞好不好!”
“你说他会喜欢吗?”
女孩说这些娇俏的话,猫也跟着叫。
郁淮辞垂了垂眸,转身上了楼。
他的确,欲壑难填。
“老板,老宅那边也在对南郊那块地进行考察,看样子是想跟我们争。”
“老宅那边负责这个项目的是谁。”
“郁二。”
郁淮辞噗嗤笑出了声,那双狐狸眼盛满了轻蔑,“看来老爷子是真的被逼急了,连我那二叔都敢用。”
“南郊那块地他既然想要,那就给他。”
郁淮辞挑了挑眉,眼里的讽刺都要溢出来了,“记得加点料,能不能吃得下,可就跟我们没关系了。”
“是。”
“还有英国分公司那边….”
“郁淮辞…我能进来吗?”
书房的门响了几声,郁淮辞冲电脑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打开了静音,这才说了声:“进来。”
初槿把门开了个小缝,探了头进去,“我画完了。”
霸王龙从门缝里一溜烟跑了进来,晃着尾巴嗖的一声跳到了桌子上。
初槿把画展开放在他的书桌上,眼睛亮亮的,“怎么样?”
她又指了指隔着窗户捉水珠的霸王龙,“你看!我把霸王龙也画上去了,可是它老是乱动,给它吃了猫条才老实了一会儿。”
揉了揉胖猫的脑袋,她笑着望向郁淮辞“下次你当我的模特好不好。”
郁淮辞挑眉笑了笑,“好啊,那给我什么好处。”
“你也想吃猫条吗?”
“……”
初槿噗嗤笑了,扯着他的袖子晃了晃,“好啦,我逗你的,你想要什么。”
郁淮辞垂眸故作认真的想了想,“把这画送给我吧。”
“你喜欢吗?我本来就是要送给你的!”
刚才还眉眼凌厉的男人此刻满眼的温柔,他声音很轻,带着笑意,“喜欢。”
看着脚步轻快离开的初槿,郁淮辞垂眸笑了笑,却又像突然想到什么,抬眼看了看电脑屏幕。
助理老老实实端坐在电脑前,就算狠狠低着头,也能看到他嘴角强压着笑意。
静音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关上了,桌上的肥猫适时的叫了声,张大嘴打了个哈欠。
安静片刻后,郁淮辞掩饰般轻咳两声,面色不改道:“继续。”
助理强压着一颗想要八卦到爆炸的心,继续汇报着工作。
“英国那边给我安排时间,我亲自过去一趟。”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