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毒芹 明明是找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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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君珂听完这话，非但没有抽得更用力，反而放下鞭子：“谁说我要抽你了？”
谷盈溪一脸疑惑地望着她，心都快从喉咙里蹦出来了。
李君珂将鞭子上的血用手帕简单擦拭，将鞭子妥善收起来，随后走到谷盈溪身边，斜眼打量她，手背在身边，绕着她转了几圈。
她突然伸手，“爱抚”般揉了揉谷盈溪的头发，似笑非笑地说：“瞧瞧，这身材，这脸蛋儿…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你这般水灵的美人儿，我怎么舍得打你？要是你身上留疤了，那多可惜啊。我要把你卖给山下那几个鳏夫，供他们轮流取乐，换来的钱好歹还能给大伙改善伙食、添置新衣，大伙肯定是不介意的。等他们玩够了，对你没了新鲜感，是不会养一个闲人的，肯定会把你送回来，到时我再将你扒光了丢到悬崖下去喂狼。”
言语之粗鄙下流，乃是谷盈溪闻所未闻。
她感到眼睛酸涩胀痛，脑中一片空白，全身各处的血都在沸腾，被气得说不出话：“你…”
其余四人目睹这些，连大气都不敢出，没人敢为谷盈溪出头，生怕自己会成为李君珂的下一个目标。
他们也认为这个李君珂实在是有些“变态”，但同时，他们也认为谷盈溪自己有些不识趣，只要她按李君珂的吩咐做事，李君珂不就会放她一马？
他们都保持静默，等着看谷盈溪会有什么反应。
李君珂又说：“怎么，不信？”，她打开门，朝着隔壁屋喊了一句：“景安、景烨！”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隔壁的人听到。
隔壁屋里出来两个彪悍、魁梧的男子。
两个男子恭敬地问：“大人，有何吩咐？”
李君珂对着谷盈溪昂了昂下巴，嘴里冷冷吐出几个字：“把她捆了，带下山，现在。”
“现在”二字特意重音强调。
景安、景烨二人对视一眼，立刻会意，就要上手抓人。
谷盈溪被吓得就要哭出来，大喊道：“不要过来…别碰我！我答应了…我答应教他们制毒炼毒，不要把我卖给鳏夫，求求你……”
李君珂挥手示意景安、景烨二人退下。
她轻蔑道：“早这样多好。”
谷盈溪又痛苦又内疚，难道她真的要为了保全自己，违背师父教她的做人的原则吗？
不，这绝对不行，这样她到了九泉之下都没有面目见师父。
她不会因为自己，就让无辜的人受到伤害…
可若是不答应，李君珂肯定不会放过她的，怎么办呢？
她转念一想，有了个更好的主意。
李君珂吩咐道：“你今日先教他们四个学会制一味简单的毒药吧，要致命且见效快的。”
谷盈溪：“可是这里什么也没有，我要怎么教呢？还请李大人让我带他们四个去山里找一些药材，才好炼制毒药。”
李君珂白脸道：“又想跟我耍什么花招？你是不是想跑？”
梅山庭可是千叮咛万嘱咐，不能让谷盈溪跑了，李君珂不敢冒这个险。
谷盈溪解释说：“怎么会呢？我根本不认识下山的路，就算要跑，也是被困死在山里。就算侥幸逃下山，我身无分文，最后很可能也是饿死。实在不放心，你可以找人看着我啊。”
李君珂拒绝道：“不行，我就是不放心，谁叫你天生长了根反骨。你告诉他们要找哪些草药，让他们四个去，我也会叫景安景烨看着他们。”
那四人很为难地告诉李君珂：“李大人，可是我们不懂得那些草药啊。”
李君珂不以为然：“那让她画给你们看，你们照着去找。”
谷盈溪解释说：“就算我可以画图，也容易误认啊。而且我目前也根本不确定要找什么草药，得看这山里有什么，很多药材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李君珂纠结一阵，最终同意说：“那你一起去吧。”
临行前，李君珂特意给连谷盈溪在内的五个新人都戴上脚铐，并且派景安、景烨全程监视着他们。
景安在前、景烨在后、谷盈溪等五个新人走在中间，走快了要被呵斥，说他们想趁机逃跑，走慢了也要被呵斥，说他们故意拖延时间。
五人脚上的脚铐在碰撞中发出刺耳的声音。
途中，谷盈溪与其他四个新来的刺客简单闲聊了几句，他们分别叫李水生、赵大年、陈平安、周顺来。
赵大年与陈平安是北辰的俘虏，周顺来原先在西夏一家武馆做学徒，唯有年龄最小的李水生的家在东离。
谷盈溪带着四人在山林里绕了一圈，都没发现什么合适的药材，正有些发愁，却意外发现一行人已经绕到了山泉的源头。
她突然想起什么……
谷盈见这泉水是流动的，水质清亮，水底的砂石清晰可见，石缝中钻出的几条泉水鱼介若空游无所依。若不出她的预料，依如今的季节以及这山间的环境来，应该是能找到这种植物的，便自顾自地埋头沿着溪流寻找。
明明是找草药，她为什么盯着水看？
就在其他人纳闷时，谷盈溪在石头缝隙中拔出一株植物，稍作检查，便冲其他人喊道：“找到了！就是它！”
旁人疑惑道：“这是什么？”
李水生好奇地接过谷盈溪所摘植物，只见这植株刚长出嫩绿柔软的羽状复叶。
他有些不确定地问谷盈溪：“这不就是芹菜吗？以前我家附近就长得有，我娘带我摘来吃过。”
在场的人中，偏巧只有他一人以前吃过芹菜。
谷盈溪解释说：“不，这和你以前吃过的野芹菜不同，这不是普通的芹菜，这是毒芹，是有剧毒的。”
李水生争辩说：“可是看着一样。”
谷盈溪反驳道：“毒芹和无毒的水芹，也就是百姓们会吃的野生芹菜，确实是长得非常相似，只有一些细微的不同，很多人难以分辨，这很正常。但是我经常帮师父采药，水芹和毒芹都见过很多次，绝对不会认错。否则我岂不是早就误食毒芹中毒了。”
李水生有些不自信地说：“我还是觉得它像我以前吃过的野芹菜。”
谷盈溪顺势说：“那李公子是想要亲自尝一下，来验证它到底是水芹还是毒芹？”
李水生翻了个白眼：“谁要尝啊？我还嫌自己没活够。”
他又不傻。
其他人提出要帮谷盈溪采毒芹，被谷盈溪拒绝了：“不用，我来采就行。这毒芹和水芹有时是混杂生长的，并且难以区分，万一你们把无毒的水芹误认成毒芹采回去，误了李大人的事，咱们谁都不好过。”
景安警告道：“那你来采，可千万不要再耍什么花招。”
景烨附和道：“对，否则李大人就绝对不只是用鞭子那么简单了，上次的教训你没忘吧?你自己倒无所谓，可还要连累我们兄弟二人。”
谷盈溪无奈道：“我哪敢？我人都在你们手里了，还能玩什么花样？”
她采毒芹时，刻意绕到溪流拐弯处的背水一侧，这里的水流几乎不动，淤泥又黑又厚。
谷盈溪观察了一下长在淤泥里的几株野芹，暗自窃喜。
李君珂见谷盈溪采了满满一筐野芹回去，疑道：“这是何物？”
谷盈溪回道：“李大人，这是毒芹。”
李君珂又问：“要用这制毒吗?”
谷盈溪：“不用，直接哄目标对象吃下就行，一旦误食毒芹就会呼吸衰竭而死。还有件事我想请李大人原谅，我今天没能教会他们制毒，只是教他们认识了毒芹。”
李君珂厌恶地皱皱眉，一挥手：“算了算了，你明日继续教吧，把这筐毒芹留下。”
这日用晚膳时，谷盈溪就注意到李水生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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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日所处的山，唤作乌蒙山，乌蒙山下有座小城，唤作乌溪城。
乌溪城东门外有座石桥，桥下泊满小船。桥头到城门之间，有一个非常热闹的早市。
次日，五更天刚过，天边还是青黑色，月亮还没落下，城楼上的更鼓才歇，菜农就挑着担子、推着独轮车涌来，借着灯笼或月光，赶到固定的摊位前。他们不租正式铺面，只在路边铺一块油布，或直接把菜筐往地上一放，就算开张。
男子多穿青布短衫、草鞋，挑着竹编大箩筐，筐里垫着湿布或荷叶。妇人挎着竹篮，篮里是清晨刚掐下来的菜心、春笋、韭菜和带露水的葱蒜。
豆腐贩子挑着木桶，里面装着刚点好的嫩豆腐，桶上还浮着热气。
东离多河，故而还有渔夫把夜里打的鱼虾用木盆装了，摆在一角叫卖。
空气湿漉漉的，混着泥土味、青草味、鱼腥味、豆腐热香。青石板上到处是踩烂的菜叶、鱼鳞、草绳和泥水。
买菜的人提着竹篮或布袋，在摊前弯腰挑拣，翻看菜叶是否新鲜，瓜果有没有虫眼。
讲价声此起彼伏。
“这菜心几文一把？”
“三文一把，再送您几根葱。”
“太贵了，隔壁才两文一把。”
“您看看，这是刚摘的，露水还没干呢！”
在早市的尽头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来了个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菜贩子，从仪态来看应该是个年轻人。这个年轻的菜贩倒也奇怪，既不吆喝也不拉客，面前的筐里只有一把新鲜的芹菜。不过大家都顾着自己的摊位，也没人注意他。
好不容易有人驻足询问：“这芹菜还挺新鲜，怎么卖的？”
菜贩子客客气气地回答：“不好意思，只剩一把了，有人预留了。”
“那算了。”
那人刚走没多久，一位中年妇人提着一只沉甸甸的篮子经过，她盘算着已经买了米面、肉和油盐，再随便买点绿叶蔬菜就差不多了。
她转身望了一眼，自己已经快要走出集市了，再绕回去买怪麻烦的。
此时，菜贩子筐里那把孤零零的芹菜引起了她的注意。
菜贩子见她朝自己的摊位望，主动上前询问：“你好，刚摘的芹菜，口感很好的，买点么？”
妇人拿起那把芹菜检查了一番，顺势问道：“这芹菜看着还不错，怎么卖啊？”
菜贩子答：“一文一把。”
妇人：“这么便宜？我以前买的至少也是两文呢，那我买吧。”
菜贩子热情道：“是啊，而且又新鲜又嫩，只剩这些了，您带回去，够您的主家自己吃一顿了。”
妇人意外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帮主家买？”
菜贩子解释说：“见过的顾客多了，自然就看得出来。”
他细心地替那把芹菜又拴了根绳子，帮妇人整整齐齐地放在菜篮中：“慢走。”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毒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