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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非理想农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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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砸不开!”擦了擦汗水,一个男人抬头道。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这些东西?”
“血?”
“嗯,从刚进来我就注意到了,这些血不是随意弄上去的,地方非常巧妙,这房间我之前来过一趟,那时候乱但没这么多血,表面看来有人在我之后发生了打斗,但你们别忘了,现在是白天,牛头人选择暗中帮助我们,这可能是它留下来的,你们往有血的地方砸看看。”
“有道理,来,那个谁,你跟我换个位置……”
他们开始动工,淮南自然要让出位置,他背后正好是孙德清,退后两步正好与他面对面,无距离的看到对方眼中的探究。
“你想说什么?”淮南道。
孙德清欲言又止,与淮南对视片刻后,他独自走到了门边,看着楼梯走廊目光复杂。
瞬间,淮南就明白了他未尽之言,孙德清发现那个东西了。
在天色彻底暗下去之前,他们终于把墙钻出一个洞口,筷子粗细,大家都好奇的凑过去,希望能看到房间里面的风景,有点心理准备。
“怎么样怎么样?看到什么了?”
“什么都没看到啊!漆黑一片。”
“看不到就算了,大家再加把劲,以这里为薄弱点继续撬,一定要在天黑之前进去。”
“等一下!”说话的人离洞口最近,他发现了点什么,目光未动,手拿起工具往洞里戳,工具扬起还没砸到洞口,洞口里面的黑色忽然晃动了一下,原本漆黑的口子就通了。
“里面有东西!”
“什么什么?”后面的人挤上来,“看到是什么东西了吗?”
谁都没想到会在这么近的地方看到其它东西,具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它为什么要堵在洞口,难道它在观察我们?我靠,我们刚看到的黑色,不会就是它的眼睛珠吧!”
“你怎么确定一定是人?会不会是规则?”后面的人没看清,依照现象猜测。
“别这么乐观,万一是接近天黑了鬼出来了呢,快快快,手脚麻利一点,快砸。”
有了这层关系,大家更卖力的砸墙,没花几分钟,一堵墙轰然倒地,水泥板砸在地上,灰尘顷刻扑面而来,站在前面的人都免不了淋了一身的灰。
手电筒全举起来往里面照,墙背后是个十平米左右的卧室,家具很简单,床、书柜、书桌等。
“你们快看,不是规则,真的有人!”
除了正中间安有密码锁的门之外,床的旁边还有一扇格格不入的门,门关着,门前站着一个一米六七左右的人,它披着一整张熊皮,整个人包括脸都拢在熊皮下面,把所有特征都盖住了,分不清老少,也分不清男女,它双手交叉在肚子上,静静的看着他们。
不,准确的说……它看着的是淮南。
众人的目光在淮南和它之间徘徊,忽然有人反应过来喊了一声:“它说不定就是牛头人,抓住它就一劳永逸了!快!”
众人原本还有些愣神,听他扯开嗓子这么一喊立马就反应过来了,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壮起胆子往熊皮那边扑,本是想借力把它压在身下,没想到扑上去的小伙子压根没能碰到熊皮,它看着有实体,实际上如同投影出来的虚像一般,根本无法触碰到,冲在最前面的小伙子用力过猛刹不了车,眼睁睁看着自己从它身体里穿过往地上摔,而它被这么一干扰,身体往后一仰,右手熊掌按在门旁边墙上,像一阵风那样,把在它背后的门吹开了。
白色的光从门里照出来,披着熊皮的人在出现的光中四分五散,化成粉光消失不见。
像做梦一样。
“你认识它?”严欣问淮南,大家伙的目光也齐刷刷落到他身上。
“不认识。”淮南之前就怀疑过自己被算计了,而且还在往对方的圈套里面走,只是他一直猜不到布局的人是谁,现在他怀疑熊皮就是那个人,它出现的位置和时机都很耐人寻味。
“不管了,先进去吧。”严欣往背后看了眼,白天与夜晚正在交替,鬼屋里面发生了某种难以言说的变化,它快醒了。
淮南道:“等等,它刚才用熊掌扒了下墙,如果它真是牛头人,那它肯定不是单单想露面,看一下有没有留下什么?”
一群人尽量忽略鬼屋苏醒弄出来的动静往那边看:“是一个图标,这什么意思?有谁懂的吗?”
“禁止大声喧哗!”有人立刻回道。
“它出来就是为了让我们不要吵?”
来不及细想,确定没其它线索后,一群人赶紧走进门里。
一扇门隔开两个世界,门里门外风景截然不同,从房间往外,一眼望去是学校的教学楼,三栋教学楼挨着,墙面洁白,有常青藤攀在上面,教学楼的楼层不高,最高五层,现在是下课时间,依稀能看到有学生在走廊上跳来跳去,淮南他们仿佛刚下课从教室里出来的学生,以另一种状态进入到一场无声的喧嚣当中。
学生青春洋溢,视觉上他们打打闹闹很热闹,但任何热闹都没有声音——一点声音都没有,这是一场无声电影。
天色雾蒙蒙的,整个地方都笼罩在淡淡的雾气当中,这里是白天。异界出口连通鬼域雾区,淮南的猜测没错,门背后果然是出口,只是不知道具体的路怎么走。
“这里是振兴一中吧?”跟振兴中路相关的学校就两所,且都被拆掉了,分别是振兴一中和中大附属实验小学,这些学生半大不大的,小学生谈不上,只能是振兴一中的学生了。
问句在寂静的氛围里额外突兀,那人刚说完,他们就听见了铁链快速拖动的声音,还未判断是从什么地方来的,说话的人忽然惨叫一声,就这么消失了,只有一小撮头发还在空中缓缓往地上落。
“怎……怎么回事?”挨他最近的那个人受到惊吓,瞳孔剧烈颤抖,他什么都没看到,他只感受到自己的手被谁在快速移动中拨了一下,刚刚还在他身边的人不是消失了,而是被什么东西拖走了,只是速度过快,看起来像突然消失。
“啊!”这一声刚出,第二个说话的人也消失了,这次大家全神贯注,终于在速度里瞥到了点端倪。人不是消失,在那人的脚底下出现了一条铁链,铁链顶端是一把很大的钳子,钳子夹着人往地下拖,那地板就跟没有一样,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被拖下去消失不见。
经此这么一遭,他们算是明白了“禁止大声喧哗”是什么意思,为了防止自己因为惊悚尖叫出声,他们都把嘴巴捂上,小心的离开了这里。
说话的两人声音不大,却把整个空间都惊扰了,正在课间玩闹的学生都停下了手里面的动作,一颗颗头颅往这边转过来,像是看见他们了,又像是没看见,因为好奇,全都往这边涌了过来。
淮南他们刚从教室出来就在过道上碰到了好几个学生,这是他们第一次看清楚学生的模样,要不是嘴巴被捂着,恐怕已经有人忍不住叫出来了。
学生的脚下是类似缆车滑轮那样的轨道,学生鞋是钢铁铸成的滑轮,滑轮在轨道上面滑动带动着他们移动,他们的头颅上,双手上安插着三根钢做成的细丝,细丝伸向天花板,如同柳条抽芽一样从天花板伸出来,不知道是谁在操纵着这些钢丝,这群学生正是因为滑轮和钢丝的牵动才能动作。
他们没有眼睛,眼睛被整个挖掉了,留下一个黑色的洞,嘴巴被缝上,耳朵被堵住,身上的校服干干净净,一点褶皱都没有,他们是最好的提线木偶,虽然控制他们的东西都很坚硬,但是他们身体的柔韧度可以让他们做到很多事,比如,脑袋旋转一百八十度。
“啊!”大家观察学生时,又是一声尖叫,在他们中间的一个年轻小伙也消失了,可能是拖动他的钳子能发挥的空间不大,他整只右手都留了下来,他消失的速度太快,那手在地上滚了两圈才慢慢流出血。
大家瞪大了眼睛,把尖叫堵在喉咙里。
这又是怎么回事?
他根本没有发出声音,怎么就被拖走了!
“啊!”愣神间,又是一个人被拖走,这是一个女孩子,她可能原本就被吓到了,脑子里反射性控制自己不要叫,所以尖叫声慢半拍才出来,还没叫完就戛然而止,彻底没了。
他们弄出来的声音太多,越来越多的学生在往他们这边聚集,更别提他们一出门就碰到的那群走廊上的学生,他们已经移动到队伍里来了。刚开始还以为他们只是没有眼睛、耳朵、嘴巴……待他们走近后,众人才发现这些学生脑袋里也是空的,他们的脑浆都被挖了出来,里面空空如也,还能从挖脑浆的孔洞看到里面残留下来的一些碎组织。
恐惧在队伍里弥漫开,没人知道还有什么被拖走的规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企图找到一个能知道点什么的人。
淮南在人群里举起手机,示意他们拿出手机,然后临时建了个群,开始在对话框里打着什么,大家一看他这动作,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着急等待着他的答案,偏偏淮南又是一指禅,打字速度堪比龟速,大家看他跟个老年人一样戳半天才得一个字,恨不得能穿身到他身上替他打。
“站到轨道上面去,不要碰到那些学生,不要挡他们的路。”
打了半天,淮南终于把心中的话发在了群里。
众人现在都一头雾水的,根本没谁问为什么,直接依言照做,往身边最近的轨道上踩。
然而学生已经掺入他们当中,避开是件不容易的事,有两个人走的方向一致,相互绊了一下,走廊上有清理出来的废桌椅,他们正好倒在桌子上,铁皮做成的桌子,脚与水泥地板摩擦发出巨大声响,还在探索的学生齐刷刷扭头,迅速往那边滑动。
学生移动的速度太快了,有些人已经站在轨道上,那些轨道交错密集,就有一部人避无可避的与学生撞上。
这一撞,可不像是撞在人身上,像是撞在一具坚硬的木材身上,在加速度的加持下,有些身高矮体重轻的直接就被撞在地上了,被撞到的人六神无主,他们顾不上骂闯祸的人,目光赶紧定到淮南身上,希望他再出些什么好主意来。
可是淮南那边的情况也不乐观,一个学生站在他面前,歪着深凹的眼眶往他那边打探,淮南为了不让他接触到自己,腰抵在废桌子边,上半身一直往后仰。
而那边,朝着声响过去的学生已经确认了,他们将那两个人团团围住,大快朵颐起来。
学生很多,两个人根本不够分的,有人扯腿就有人扯脚,他们像分食一只鸡一样,把那两个人分食了,空气中顿时弥漫出一股很奇怪的味道,那味道像血又不像,跟菜市场里天热放了很久的血旺味道一样,很腥,还泛着臭味。
这股味道当然是因为——他们也不是人。
这确实是淮南没想到的,他带着这群“伙伴”,一路上都在担心他们暴走,小心翼翼的照顾他们的精神状态,结果就现在这样了,他们还没有觉醒!
再死一次都没刺激到?这很不符合逻辑,难道他们的觉醒要依靠外力?
依靠外力才能觉醒然后反过头来杀他们,这不也是跟红叶鬼婆虫一样吗?一面善一面恶!
好似模糊的线索快要在淮南脑中成型了,却因为还在他眼前试探的学生而无法进行下去,淮南心头涌上了一股强烈的直觉,他带来的这些鬼不一定是来杀他们的,善恶的线索重复了这么多次,想也知道很重要,这些鬼在后面还有用,他不能让它们全都死在门口。
反手往桌上摸去,淮南摸到了几本书,他将书砸向远方弄出声响,趁学生的注意力被带过去时,点亮快要息屏的手机,在对话框里打道:“这里是‘它’创造的,控制住所有人是‘它’的本能,不要想,不要说,不要看,手上拿点东西,往学生少的地方走,遇到过不去的坎就声东击西。”
如果他们都不知道觉醒的事,那淮南说的‘它’他们就更不懂了,淮南只是下意识全打了出来。
这个‘它’指的是纠正剧情的那股力量,淮南不知道‘它’是人还是什么,它一定要让剧情在它控制下,所有人都按照既有的命运走,出了一些“逆子”违背它初衷后,它现在更疯狂了,每个人它都要控制住,所以这些学生没有脑袋不能自己想,没有眼睛不会自己看,没有嘴巴能说,没有耳朵能听,他们一切行为都在它控制下,他们只能是提线木偶。
从这里作启发,所以除了不能制造出声音之外,还不要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它的世界里绝不允许另类的出现,被它设定的程序检测到,那只有被拖走的下场。
这些学生连咀嚼都是无声的,一块骨头到他们嘴巴里细嚼慢咽数百下才会被吞下去,被吃掉的两人惨叫声从有到无。
一群学生团团围住看不清里面情况,大家闻着那股反胃的味道,尽量忽略还在往他们跟前试探的学生,把自己想象成一颗雪地里没有感情的大白菜,慢慢的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