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锦鲤美厨娘》缭烟相思

67、终章（下） 又见红梅开

　　仅仅半年的时间，沈璃将曾经挣扎在困苦中，内忧外患的宋朝，养的兵强马壮国力强盛。
　　下一步，便是真正的复仇。
　　她亲自率兵攻入金国，一举拿下金朝十三座城池，直逼得完颜笙下跪投降，请求以俸禄供奉宋朝百年。
　　凯旋返回汴京的途中，沈璃却遇刺了，那当场朝她下跪的金王，此时正在马车里，拿着刀子架在她的脖颈上：“璃娘，让他们退下！”
　　随风带着侍卫们抽出大刀上前，却不敢轻举妄动：“大胆乱贼，休要乱动，还不赶紧放了陛下！”
　　听到‘陛下’两个字，完颜笙笑笑似在讥讽：“璃娘，原来自从退婚，你怎么也不肯原谅我，打的是这皇位的主意！”
　　见她不语，他继续讽刺道：“璃娘，究竟是什么样男人，才能入得了你的眼配的上你！”
　　“许郎”
　　她忽然喃喃道，‘许子安’这个汉人名字他已经许久没有听到过了，他有一瞬的恍惚，这些年他当了金国的皇帝，整日饮酒借酒消愁，他娶了几个嫔妃，寻找天下与她相似之人。
　　可再也没有一人，能如当年在国子监门外，在桃花树下与他倾心相许，纯真单纯的简单的平凡的，心系恋慕着彼此。
　　他觉得时光一恍，仿佛又回到了过去。
　　他没想到自己动了真情，七骨花毒发作爬满他的全身，半年不见，艳红如火焰盛放的曼珠沙华，急剧折磨扩散覆盖住了半张脸，心脏绞痛如花刺长进肉里，眼含热泪几乎失声哭出来：“璃娘，只要你一句话，我愿意为你放弃王位，只在民间做一对平凡夫妻！”
　　这句话有些熟悉，温阑也曾对她说过。
　　这让她想到了萧玉宸的死，勾起她内心隐藏的滔天恨意，她轻轻夺过他手里的短刀：“好啊，那你去死罢！”
　　滋啦——一刀刺进他的眼睛，一刀扎进他的胸口。
　　沈璃一脚将他踢下马车，居高临下舔舔刀上的血，不等他问为什么，把刀子扔向了窗外：“这是你欠他的！”
　　“而你我之间，互不相欠！”
　　完颜笙落地的一瞬间，埋伏的金人很快跳出来将他劫走。
　　这些年她继承了萧玉宸的意志，身上有杨小筠的影子，还有宋思思为国奉献的精神，看似是活着，其实承载了很多人，她要所有实现的愿望成为现实。
　　大宋繁荣安定，国泰民安，便是这些人一生追求的愿望，为了这个愿望，这些人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不，这些人还包括那些战死的将士。
　　返回汴京后，沈璃亲自去了趟大理寺，给这位公主赐了三尺白菱，随风不解担忧道：“陛下，难道不担心大臣们说闲话吗？殿下毕竟是先祖的血脉。”
　　沈璃冷眼看着上吊挣扎的人停止了动作，拍拍手掸掸指尖：“随将军，对于泄密之人，心狠无情是种优秀的难得的品质。”
　　随风颔首行礼：“微臣懂了，谨遵陛下教诲。”
　　云衣嫁了位唇红齿白的小郎君，生了个女儿继续她仵作的衣钵，她的至理名言便是：女人貌美有什么用，男人长得好看不就行了！
　　女儿，看好了，不必为仵作的身份担忧，找个你爹爹这样貌美的男人就行了！
　　四姐沈玥进入学堂，跟着姬玉学习了一手好医术，她的身子落下了病根，正好弥补了身体上的缺陷。
　　秦朗官至丞相，从前那个略显稚气的英朗少年，变得成熟稳重了许多。
　　沈璃在一日日的岁月里，看着萧璟、萧思筠两个孩子长大，各自许配婚约成家，而她很快便老去了。
　　在把皇位交付给太子萧璟之前，出现了一段小插曲，平日里乖巧懂事的皇子，竟然不顾她的反对，一反常态迷恋上了宫里的舞姬，整日听着女人的枕边风，担忧母亲霸占着皇位不愿让位。
　　终于在一场吵架中，萧璟说出了心里话指责母亲。
　　沈璃听闻不顾萧璟的反对，竟然连夜赐死了舞姬，并揪出了幕后指使之人：沈嫣。
　　她被人抓着带来了殿上，不安分地叫嚣着：“沈璃，你个贱人，凭什么你可以拥有一切？是我指使的又如何？我就是要让你的儿子荒废朝政，我”
　　沈璃坐在龙椅上冷着眼皮：“来人，太吵了，把她的舌头给朕拔了。”
　　一声惨叫后，那人吐着鲜血指着她恶狠狠地大叫起来。
　　沈璃头也不抬：“来人，把她的指甲拔了，再把十指砍了！”
　　一波接一波的惨叫声震得人耳朵疼，只是从这以后只有胆怯的求饶声，再也没有狗叫来烦她了。
　　至于治第一只乱叫的狗，方法很简单，打上一顿让她疼了自然听话老实了。
　　四十岁这年，沈璃废了太子禅位于另一位女帝萧思筠，也是她的亲生女儿。萧思筠从小喜欢习武，完美继承了杨家的衣钵，难得是她勤奋刻苦，文字功课方面样样不落，完美继承了萧玉宸的头脑和武艺，性格方面管理才能则很好地继承了沈璃的优点。
　　她大胆勇敢拥有治国之才，热烈对国事无比上心。
　　除了性别之外，可以说是集武艺文才于一身，是天生的帝王人选。
　　沈璃不会拘泥于礼法，从不内耗耽搁利落地传位于女帝，萧思筠登基那日，她将盒子里存放了二十年的金手镯取出来，郑重戴在她的手上。
　　思筠问道：“为何不让阿璟做皇帝？”
　　沈璃握着她的手，眼睛始终盯着那只手镯，做工精美雕刻着镂空的红色梅花，反问道：“女子怎就不可以做皇帝？”
　　思筠愣住了，是啊，她忘记了，阿娘也是这天下的皇帝。
　　沈璃给她讲了她的父亲，他是那样一位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又给她讲了她的祖母，是怎样一位巾帼女子，建功立业保家卫国，她的身上流着萧玉宸的的骨血，也承载着杨家一门忠烈的忠魂。
　　“现在你可明白了？”
　　思筠立即起身跪在地上，将双手举过头顶面色认真严肃抬头：“明白了，思筠身上寄托着先祖的影子，所以是最合适的人选，当仁不让的女帝。”
　　沈璃笑意慈爱抬手抚摸她的额头：“不愧是思筠，一点就透。原是母亲对你不住，你当了皇帝，想必你父亲在九泉之下也能安心了！”
　　萧思筠摇摇头表示无事，用脸庞贴着她的掌心：“儿臣不怕，只是担忧”
　　“担忧阿璟会闹事，大臣会反对？”
　　萧思筠脸色凝重，旋即点了点头。
　　沈璃慵懒侧卧在美人椅上，合上眼皮神色惫懒：“这个你不必担忧，交给母亲处理。为娘累了，你先退下罢！”
　　思筠应了一声，见她已阖上双眸，怕打扰她休息悄声退了出去。
　　门外的动静一消失，沈璃便迅速睁开了眼睛。
　　接下来的几天，萧璟果然来闹了几次，每次沈璃都是借故避而不见。群臣见状也跟着起事，倦怠着渐渐不来上早朝了。
　　那些大臣年事已高，沈璃懒得理会他们。
　　不知不觉她已经年老了，长出了许多的白发，思念时常把她折磨的苦不堪言，卸下担子的那一瞬，她生了一场大病，连着身子也病弱了许多。
　　醒来的时候，她望着铜镜中的女人满头白发，眼角长出了皱纹，连行动也需要拄着拐杖，她老了也早该走了，去另一个世界中，与另一个人重逢。
　　没有他的每一个夜晚，都是那样寂寞难熬。
　　箫璟犯了牛脾气不肯吃饭，绝食了几天终于见到了沈璃，她带着他去逛了汴京，看那些繁华的街市，看那些烟火袅袅升起，看那些嘈杂的叫卖声淹没了鳞次栉比，高耸入云的青砖瓦片。
　　沈璃一边望着轿外，一边给他讲述父亲当年的事情：“璟儿觉得，在爹爹心中，是百姓更重还是皇位更重！”
　　萧璟的气消了一半，他不是愚钝之人，只是乖顺惯了忽然叛逆了起来。他垂下眼睫：“儿臣心里并非要争这个位子，只是大臣们总是对孩儿寄予厚望，孩儿怕...怕那些大臣们会对儿臣失望。”
　　沈璃伸手将他够在怀里：“那璟儿为何不问问那些老臣，当年先祖遗诏有言，为何是官家做了皇帝，而不是你父亲呢？”
　　萧璟沉思片刻，站起身恭敬行礼道：“谢谢母亲，儿臣懂了！”
　　“那便甚好！”
　　那夜，吩咐所有人离开后，她鬼使神差地，又来到了汴桥，锦鲤食肆人声鼎沸，街上人潮如织，她独自一人从马车上下来，拄着拐杖步履蛮珊地行至，食肆门前那棵红梅树下。
　　这些年她好运爆棚，锦鲤那般如鱼得水。
　　那是因为，有人赠给了她全部的好运。
　　忽然起风了，一树红梅花瓣纷飞，落在她花白的发梢，落在她的肩头，像情人抚慰那般轻柔。她颤颤巍巍，掏出怀中沾染了血的梅花，小心翼翼簪在盘起的花白的发间。
　　天空下雪了，鹅毛般的大雪窸窸窣窣落在发间，亲吻发间的红梅。
　　恍惚间，她仿佛又看见了那间食肆大开着：
　　杨小筠正端着盘子喊她“璃娘，冷着做什么，还不快来帮姐姐”！
　　萧玉宸头戴青铜面具轻声呼唤她“璃娘，忙完这些我们便一起回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