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荒芜[公路文]》熊的天

5、第五章 陌生人，请

　　格尔木市的酒店更是便宜得没边，居然只要78一晚，单间豪华大床房环境比在黑马河的时候还好。

　　陆今宜见惯大城市的物价，甚至开始怀疑，这里的老板还赚钱吗？

　　放完行李出来，路过前台时，陆今宜问了问派出所怎么走。

　　走出酒店大门，侧边有人一只脚踩在台阶上抽烟。

　　看起来是黑兰州。

　　不是有首歌吗，里面就唱“陌生人，请给我一支兰州”。

　　陆今宜抽过一段时间的烟，有时候是30一包的细支宽窄、南京、万宝路黑冰8度，有时候是酒席随礼后对方返的一包芙蓉王或者和天下。为了比较下有什么不同，荷花、黄金叶还有利群也试过。

　　她这个人只对吃的和喜欢的人挑嘴，其他的，有什么烟就抽什么烟，她不挑。

　　不过迄今为止，除开李灿烂，没人知道她会抽烟。

　　陆今宜总是把自己隐藏得很好。

　　看到有人出来，男人抖了抖手上的烟灰，笑着凑过来：“美女，刚听你跟老板说，第一次来格尔木吧。想去可可西里？要报团吗？可可西里一日往返团，价格不贵的。路难开，你们这种小姑娘受不了的。跟我们的团，困了就睡，有好看的风景就拍照，不比你自己开车舒服啊。”

　　“不用了。”陆今宜摇头。

　　眼看陆今宜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上，男人有种堪比雷达的速度，立马掏出烟盒，弹弹盒底，一根烟从开口顶出来大半截，就这样递到陆今宜手边。

　　她再度摇头，绕到旁边，两条腿迈得飞快。

　　男人为错失这一单惋惜，对着陆今宜背影大喊：“美女，不报团也可以交个朋友嘛？你要是改主意了，明天早上6点，酒店大门口集合出发啊！”

　　陆今宜走得更快了。

　　她没想过报团，没想过找个搭子，去可可西里的路，她要一个人走。

　　从派出所办完手续出来，陆今宜去了八一路美食街，这里是出了名的夜宵街，游客和本地人都爱来，吃的都是地道西北美食。

　　半夜11点多了，这里人流不减。

　　陆今宜被香味勾着，随便进了一家店，点了一个特色干锅牦牛肉。小份的88块，大份的128，用的食材是当地的散养牦牛。

　　“呼。还好牛肉是正常价。”陆今宜笑了笑，要牛肉也和房价一样便宜，那她真是有点不敢吃了。

　　“马上来。”
　　“几位啊？里面有位置。”
　　“坐这吧，靠窗户！”
　　老板热情地招呼。

　　不知道是她的儿子还是侄子之类的，也在各餐桌前穿梭忙碌。

　　陆今宜一只手支在餐桌上撑着脸，安静地看着。

　　以前没自驾经验，以为大西北地域辽阔，物资贫瘠，估计没什么吃的，所以才在西宁采购了几箱泡面和自热米饭。

　　现在看来，其实只要在有城镇的地方，晚上总能吃到这里的特色菜吧。

　　锅子很快端上来，满满一大盆。

　　一锅牛肉两种吃法，第一种是直接干吃肉，另一种是肉吃大半后加骨汤，就变成了牦牛肉火锅，可以添点豆皮、毛肚之类的配菜。

　　就算是小份的陆今宜要很勉强才能把肉吃完，可见份量。

　　吃得有点咸，再喝一杯当地特色的甜胚子奶茶。

　　这种饮料看起来有点像南方的甜酒醪糟，但其实是莜麦和青稞发酵的。

　　底部沉着一层米黄泛白的麦仁颗粒，搅动一下喝一口，先是丝滑地奶茶味，然后是一股不抢甜味的淡淡茶香，最后麦粒顺着粗吸管进到嘴里，咬开后是原生谷物的软糯清甜和发酵过后的淡淡酸味。

　　好喝得让陆今宜想再买一杯。

　　让她惊喜的是，这里的酸奶也别有一番风味。

　　等从美食街逛完回去，已经是晚上12点50。

　　路边有对年轻情侣挽着手在散步，看装扮和口音应该也是外地游客。

　　两人年纪都只有20出头，估计才大二的样子，穿着同款的大红色冲锋衣。女生蹦蹦跳跳，声音里都是欢快，规划着明天的行程。

　　陆今宜走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眼前闪过的画面却是童年的时候。

　　她们在树下玩跳皮筋的游戏，吵吵闹闹叽叽喳喳，总有不认识的年轻姐姐站在不远处，安安静静地看她们一会。

　　只是看一会，然后就走向她们该去的地方。

　　酒店门口的人已经散了，只有里面的灯透出来。

　　陆今宜本来一只脚都踏进去了，在前台的老板都准备开口打招呼了，硬生生又从喉咙里憋回去。

　　她拐进了旁边的商店。

　　玻璃烟柜和货架上码得整整齐齐，这是个普通小便利店，没什么贵价货。

　　卖得多的是刚才揽客那人抽的黑兰州，还有本土的青海湖以及跑南疆的人爱抽的雪莲。

　　出来时，她手里拿着两盒青海湖和一个打火机。

　　本来只想买一盒的，老板会做生意，说出了市区就不好买了，于是一盒变成了两盒。

　　回了房间，陆今宜先去洗澡。

　　格尔木市平均海拔不到2800米，她的身体完全可以适应。今天是洗澡洗头的最佳时机了。

　　呼啦啦的热水淋下来，把开车的疲惫冲个干净。

　　头发吹到半干，陆今宜裹着浴巾躺在床上。手机连上酒店WiFi，微信消息99+，未接来电也有十几个。

　　同一个办公室的同事叫周颜，00后的小姑娘，平时一直叫她小陆姐，和她关系还不错。属于会一起点个咖啡外卖，一起去食堂吃饭，背后吐槽几句领导的友好同事关系。

　　据周颜的意思，大概是有个什么督查临时来了，平时都是陆今宜负责迎检的，今天她不在，分管领导被问到后一问三不知，虽然不至于被通报吧，但书记发了好大的火。

　　陆今宜回消息：“哦，之前都给他汇报过的。他自己不听说我看着办怪我？”

　　周颜也还没睡，发来消息：“小陆姐你终于出现了。老杨今天被指桑骂槐一顿骂，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我亲眼看见他给你打电话，一个都没打通。他只能自己气自己了。”

　　老杨并不是陆今宜的分管领导，是隔壁部门的。那项工作按理来说该是隔壁部门负责，可惜那部门的人都是出了名的不粘锅，最后就推到陆今宜这里。

　　话说的漂亮，说她年轻，还要锻炼锻炼。多做就多学点。

　　当时陆今宜表面应了，心里想的是，平时你们背后说我快30了老得没人要死不结婚的时候，又不说我年轻了。

　　陆今宜回：“哈哈，可惜没当场看到。他有什么怨气找我的分管领导说去呗。”

　　周颜：“管他呢。小陆姐你好好旅游，真是羡慕你啊。什么时候回来？”

　　对话也就到此为止。

　　同事领导的消息忽略不计，还有来自爸妈的消息。

　　爸爸的消息就两条，第一条是推了个微信个人名片让她加，第二条是这个男孩子条件如何如何，很不错，先加下，约个时间见面。

　　陆今宜没回。

　　妈妈的消息也是两条。第一条是你爸又给你找了个男朋友，赶紧见见，抓住机会。第二条是多发几张你的照片过来，男方要看的。

　　陆今宜嗤笑了一声，丢开手机，抽出一支青海湖。

　　她也打算早上6点出发，现在是半夜2点，抽完这支，可以睡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