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天涯》彤如蓝

5、冲突

　　杜烨来到了阳台，倚在了男孩刚刚靠过的地方，手指间似乎还残留着刚离去人的温度。
　　他的嘴角向上弯起了一个轻浅的弧度，印象中的杜墨五官不是特别精美，甚至有些平凡，但眉宇间的那抹淡然与倔强，总能让人不自觉的留恋。而这个男孩有着杜墨所没有的俊美，却又和杜墨一样，给人的感觉温和而疏离，而且大胆的洗戏耍了自己，是个有趣的孩子呢。
　　走廊上传来一阵争吵的声音，打扰了杜墨的好心情。他有些烦闷的皱了皱眉，这群人，只顾商场的利益，丝毫不在意大哥的身体吗？
　　他推开门，毫不意外的看到两群针锋相对的人，一旁的护士在旁边吓的簌簌发抖，怎么也不敢上前。
　　“别吵了！”一声清冷严厉的暴喝有效地抑制了双方的争吵，走廊里一下子变得寂静起来。
　　“杜烨，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教训老子，叫杜烨出来！”徐六一时间被震慑到，看到是杜烨后后，怒不可遏地说。
　　杜烨一边的手下脸色立马变得难看起来，自己的老大被侮辱，是在很丢面子的一件事情。杜烨面色依然一派温和，他把玩手中精致的金笔，漫不经心地说，“徐哥说得对，我杜烨的确不算是个什么人物。可要是有谁瞧不起洪帮，我绝对不介意请他去洪帮的刑堂做两天客。”
　　徐六面孔有一瞬间变得青白，随即狠厉地说，“好，算你狠！你最好保佑杜昇快点醒来，赶快把这个烂摊子收拾掉，否则我徐六也不是好惹的。”
　　徐六和杜家合作做军火买卖也不是一年两年了，他对杜昇的能力也是比较信服的。最近，杜昇带领的洪门和风头正旺的翼组发生了火拼，起因好像是他的弟弟-杜墨死在了翼组手里。
　　徐六和洪门打了这么多年交道，从来没听说过杜家有个叫杜墨的小子。他一开始只以为是杜昇的胃口太大，想找个借口扩充地盘。可最近发生的事，让人不得不信，杜昇是真的要和翼组拼命。徐六不禁怨恨起杜昇来，你想在刀剑上跳舞就随你罢了，凭什么还要拉上老子。
　　杜烨清俊的面孔在墙壁的遮挡下一瞬间变得阴暗，薄薄的唇缓慢的吐出几个字，“悉听尊便，恕不奉陪。”
　　“好，小子，你给我等着！”徐六听后，额头的青筋不可抑制的跳了跳，手心里早就捏了一把冷汗。他心里也明白凭杜家的实力，他也只能说说而已。杜家的人果然个个都不是好惹的主。他挥一挥手，带着一干手下浩浩汤汤的离去，丝毫不理会医院里其他人恐惧的目光。
　　杜烨像没事人一样推开杜昇的病房，“昇哥醒过没有？”
　　“还没有。不过刚才医生来看过，说昇哥快要醒了。”
　　“嗯，我知道了。”杜昇走近杜昇的病床，病床上的人依旧昏迷不醒，英挺的眉毛紧蹙在一起，薄薄的唇抿在一起不发一言，一向冷厉的面孔露出难得一见的脆弱来。明明是完全不一样的面孔，却很容易的让人想起那个人来。
　　杜烨给杜昇掖了掖被角，默默地坐在床头上，大哥，你现在是不是后悔了？反正我知道，我是真的后悔了。如果能重来一次的话，我一定不会想当初那样保持沉默。

　　凌子涵坐在床上，环顾着简陋的不再简陋的家。一间不足五十平米的小屋，堆积着书柜，写字台，床各种用品。年久失修的天花板上尽是些将掉未掉的白漆。
　　他看着可以称作家徒四壁的家，心底除了一阵违和的熟悉感还有淡淡的酸楚。
　　他可以想象到，凌母除了要替他交昂贵的学费，维持他们的生活又有多难。凌子涵在心底默默的说，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她。
　　凌子涵转过头，看到凌母正给他细心的收拾东西，一向冷酷地心一瞬间变得柔软起来，不自觉地喊了一声，“妈，那些东西别带了。”
　　凌母有些惊喜的回过头，眼底满满的都是快乐，“小涵，这些都是要用的东西，你在那里要是缺什么可怎么好…”
　　凌母说到一半，脸上的笑容渐渐黯淡下来，眼神有些闪躲和不安，“小涵，在学校不开心的话就回来吧，妈能养活你。”
　　“真的不用了，我能照顾好自己的。”凌子涵正在为刚才的那一声不好意思，随即又想开了，她本来就是这个身体的母亲，他总不能一辈子不叫她妈吧。
　　凌子涵知道凌母在担心什么，他自己的心里也有一点愤怒和不甘。在属于陈墨的记忆里，他是同情这个瘦弱的少年的，只是因为喜欢就要被伤害吗？或许，在安楠和那群人看来，这个瘦弱的少年不过是他们无聊时戏耍的玩物。但他们有没有想过，这样对一个智力残缺的少年来说，是怎样的残忍。
　　凌母看着儿子的笑容，觉得儿子一瞬间变得成熟起来，“小涵，其实妈不求别的，只求你平安快乐就好。”
　　凌子涵歪了歪头，“妈，我不在的时候你自己也要注意点。”
　　他想了想，还是觉得住校对自己好一点。现在，凌母因为担忧没察觉到儿子的改变，但是难保将来察觉到。毕竟一个人学的再像，本质是还是会有所区别。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原来的陈墨虽然有些冷情，但只要认准了这个人，就会一直对她好下去。现在他既然知道了凌家的生活困难，就不该在这么束手旁观下去。到外面，趁着课余的时间打打工，或许可以减轻一些凌母的负担。
　　“那好，你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上学呢。”凌母拍拍儿子的刚刚剪断的头发，笑着说。
　　“嗯，好。”凌子涵心里有些别扭，凌母这么对他，好像自己也变小了一样。不过，凌子涵的笑容却直达了眼底。好多年，自己没体会到这种淡淡的温情了。
　　凌子涵跟凌母道了声晚安，收拾好床铺，静静地躺了下来。
　　前世因为杜氏家族实行的精英教育，自己很小的时候就读完了高中课程，在十六岁的时候就已经收到了美国麻省理工的通知书。但是，杜氏子弟一直是由专业人士授课，自己也从来没上过高中。对于明天的生活，他心里还真有点期待。
　　想到这里，凌子涵又想到了自己前世的哥哥—杜昇。前世，在他还是杜墨的时候，除了学业，自己的射击，骑术都是由杜昇手把手教的。直到他十五岁以前，他们的关系可以说很亲密。对于杜昇，他心里已经没了当初那会儿沉重的怨恨，反而有一份解脱，但心里面仍有淡淡的不解。
　　当初的自己被愤恨迷惑了头脑，现在想来，难道杜昇只为了一个有趣的实验就在自己身上耗费这么多的时间和经历吗？这实在不像杜昇的一贯做法，当初的事恐怕是另有原因吧。不过，这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了。他现在是凌子涵，不是陈墨。
　　想了一会儿，凌子涵觉得有些困了，沉沉的睡去。窗外的月光透过来，照在年轻的脸上，明亮而清隽。

作者有话说

　　家里停电了，所以没更，大大们，这不该怨我啊，体谅一下吧。家里一天没电我过得也很惨啊，给写个评吧，我争取把昨天欠的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