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末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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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李天一站在落地窗前，冷冷的看着天边火红的云霞。血红色的夕阳透过窗斜射进来，为胸前的绷带染上一层诡异的血红色。
自从接手翼组后，他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自古一山不容二虎，翼组总要打上一仗。可是，一想到那个笑容温和的男子，心底还是不可避免的刺痛。
翼组的人都知道陈墨对于李天一是个很特殊的存在。陈墨，陈墨，人如其名，总是笑得一派温和，寡言少语，用君子端方温良如玉形容最恰不过，但是□□的人都知道这可是一杀人不见血的狠主儿。
陈墨是在七年前入的组，当时的李天一远没现在的锋芒四射，还是一个面临着内乱、纷争不知所措的孩子。就当他被居心叵测的叔叔逼问时，这个人来了，他是那么的云淡风轻，与世无争，仿佛世界是没什么能入得了他的眼。他当时就想，恐怕这个世界上没什么能改变他的笑吧？
接下来的日子，是李天一一生最痛苦也最甜蜜的日子。他嘴角噙着笑，陪他走过枪林弹雨，陪他打下江山，陪他走过那段最艰难的日子。就在那个时候，他看着那个人笑得温润的侧脸，心底产生了一丝丝的悸动。他知道，自己是陷到一个姓陈名墨的陷阱里了。
可是，将近四年的痴恋没换回分毫。那个人嘴角依旧噙着笑，说你跟罗家大小姐结婚对翼组最有利。当时的自己太过孩子气，怒火瞬间爆发出来。他揪着那个人的衣领，质问他既然如此为什么还对他这么好。那个不置可否，依旧清清浅浅的一笑。他第一次仇恨这个人，仇恨他的笑，仇恨他的冷静，他只想把这个人的衣衫撕碎压在身下看他还有没有这么冷静。
他那么想着，也那么做了。他不顾一切的噬啃着他的唇，吻着他梦寐多年的人。可是，他又错了。那个人嘴角依然噙着一抹笑，优美的双唇轻启，蹦出一个字，“滚。”
那天，他首次那么狼狈的跑了。三个月又十七天，他都没再回翼组，那个人也再没找他。直到有一天，他醉醺醺地跑回了旧宅，看到了徐安。徐安是自己的发小，从穿开裆裤时就跟着自己，也是自己的左右手。记忆中的徐安一直为自己马首是瞻，独独那一天对自己大发了脾气。他大跳着脚，指着自己的鼻子骂，“李天一，你就是个孬种，你他妈的非要把祖宗的基业葬送在姓陈的手里吗？”
李天一当时怒不可遏，直到徐安扔出一张张的证据。李天一不得不相信，陈墨真的在背着自己和洪门联系，而且购买了大批军火，这让人怎么相信他没有外心。李天一抱着头，缓缓蹲下，嚎闹大哭，“我不信，你说的是假的，你他妈的滚开，滚开…”
徐安看着哭得像孩子似的李天一，心底泛起一阵深沉的苦涩。从认识到现在这个男人英俊不羁，从来没为感情的事烦恼过；这个男人叱咤□□，让许多人敬若神明。可是，这个男人为了陈墨，在他怀里哭泣。徐安张开双臂，轻声说：“还有我。”
李天一心底浮起一阵悲哀和快意，陈墨，你看到了没？有人为我如此，我为什么还要念着你。四年的爱情，只需要一百零七天就可以终结。
之后的日子里，徐安填补了陈墨在李天一心底的空白。李天一也在帮中元老的扶持下接手帮中事务。只是他开始有意无意地避着那个人，那个人是他心底的永远一道伤。如果不是一个月前在芝城暗杀的那一枪，他想，他和陈墨也许会在看似平静的帷幕下和平相处。
他抽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一口气，猩红色的烟芒在微暗的天色下意外的显眼。陈墨，你知不知道，那一枪实在是太痛了，真大妈的太痛了，痛入骨髓啊。你为什么要把我心底所剩不多的爱恋也斩断呢？你就非要我死吗？一个笑得如此温和的人，怎么就能那么狠？
陈墨啊，陈墨，或许徐安说得对，我早该放开你了，这样对我对翼组都好。可是，谁能告诉我，我的心里为什么还这么痛呢？为什么啊？
舒伯特小夜曲第三次响起，打断了李天一的思绪，李天一伸伸手臂，把手机拿起，按下了接听键。
“一哥？”
“是我。什么事？”
“我们在海滨南路堵到墨哥…不，陈墨了。您看怎么办？”
电话那边停顿了好一会，就当阿豪以为一哥不再听的时候，那边传来了一哥有些颓废的声音，“嗯，拦住他，别让他跑了，我马上到。”
“一哥，真的非到这种地步不可吗？”阿豪手心满是冷汗，他看着一哥和墨哥风风雨雨这么多年，虽然外人说墨哥冷血无情，可他不相信，墨哥会这么做。每当他看见那个温润的笑容，他总觉得墨哥是落寞的，墨哥不像会是那么绝情的人。
李天一久久没有回音，他就那么站在迟暮的夕阳里，显出几分孤独寂寞来，陈墨，是你先动手的，就不要怨我无情。
凌晨两点。
海滨南路。
冷冰冰的枪口抵着太阳穴。
陈墨慵懒的看着熟悉的面孔，浅浅一笑：“李天一，你常常说爱我，可是你从未相信过我。其实，你一直不敢承认，你的爱太过廉价。如果有下一次，我绝对不要遇见你。”
李天一有些怔愣，这么多年了，这个人就算快要死了，依然这么笑。随即李天一心里泛起一阵不可抑制的怒火，这个人果真冷情冷血，他到现在还可以这么说，而我呢，我到现在还要念着这个人吗？
李天一挥一挥手，示意兄弟们动手，随即转身离去，消失在深沉的夜色里。背后突然传来一阵水声和兄弟们惊慌的声音，“一哥，陈墨跳海了…”
李天一心底泛起一阵惊慌，快步跑回去，“还不给我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李天一一脚踢开一个碍事的手下，挤向前面，波光粼粼的湖面在月光的照耀下一派安宁，丝毫没有刚刚那个人跳海的影子。
凌晨七点。
李家大宅。
李天一坐在紫檀木椅上，右手缓缓敲击着桌面，听着手下的禀告。
“一哥，弟兄们已经在海下找了五个小时了，没有找到陈墨。昨晚滨海也没有来往的船只，况且现在是二月，海水的气温很低，估计陈墨生还的可能性很小。”
“知道了，下去吧。”李天一的神经所未有的疲惫，仿佛神经不堪多天来的重压一下子爆发似的。他突然懵懵懂懂的想起，那个人，七年前也不过二十二岁岁，也不过大了自己两岁，当时也是个孩子罢了。他跳海的时候，也不过二十九岁，他人生中的一大半都还没过。如果有下一次，陈墨你不要这么绝情，我再执着一点，是不是一切会不一样呢？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末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