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梦里搞赛博基建》青山枝

16、有秘密

　　丽雅特约上官优今晚见面，地点就在她家。

　　上官优按时下班，打算和第一次一样，乘坐黑车前往目的地。在离开公司之前，上官优习惯性地看了一下电子地图，竟发现分别代表费普斯和丽雅特的蓝点、红点重合了。

　　看来费普斯下班后又回家了。

　　上官优不由分析这夫妻俩的关系。

　　同事孟夙说过，费普斯并不严格，只是被他的妻子丽雅特影响了，可见丽雅特在公司上班的时候是个严肃的人，也可见费普斯跟丽雅特关系不错，否则不会轻易被她影响。

　　见了丽雅特之后，上官优的第一印象是她很漂亮，也很危险，而且如系统所说，背后藏着秘密。

　　丽雅特明明知道“麦希”有问题，却不选择告诉丈夫，而是逼问对方隶属的组织并让对方为她办事。

　　她想办什么事？还有，丽雅特真的是仿生人吗？费普斯知道这一点吗？

　　这是上官优目前最疑惑的几点，她有预感，弄清楚这些后，丽雅特的秘密也就出来了。

　　上官优看着电子地图，静待蓝点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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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富人区。

　　丽雅特和费普斯并排坐在沙发上看全息影像，他俩都安安静静的，谁也没说话。

　　其实，比起全息影像，富人们更偏爱脑波诱发仪，一种戴上装备就能“亲身”体验某一场景的娱乐装置，胡吃海喝、做.爱、暴.力.格斗……只有人们想不到，没有脑波诱发仪表达不出的，但夫妻二人都不是喜欢刺激的人，所以他们并不喜欢那个装置。

　　当然，身为提克公司的员工，还有一个理由让他们远离脑波诱发仪。

　　那是娜达伯亚公司的主要产品。

　　如果说仿生人是提克公司的代表作品，那么脑波诱发仪就是娜达伯亚公司的代表作品。

　　别看脑波诱发仪没什么威力，娜达伯亚公司有的是办法利用那个物品让人疯狂。

　　提克公司和娜达伯亚公司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两家公司，百年来，明争暗斗不断，大大小小的公司战争也有上百次，总之，两家公司是死敌。

　　“丽雅特，我今天和心理医生谈过了，他建议我们不要继续分居了。”费普斯关掉全息影像，对丽雅特说道。

　　他的语气认真，却不强硬，很明显给了丽雅特选择的余地。

　　丽雅特侧首，碧色的眼睛如琥珀一样美丽：“可我想一个人待着。”

　　“我听邻居们说，你这三年几乎没有出过门，门窗总是紧闭……这样对你的身心健康都非常不好，丽雅特。”

　　丽雅特低下头，没继续看费普斯。

　　费普斯拥抱丽雅特，她没有拒绝，头埋在费普斯的脖颈处，手环住了他的腰。

　　“你没有推开我，”费普斯闭着眼睛，轻声说，“既然身体没有推开，心理又为何要推开我呢？”

　　丽雅特没有吱声。

　　“我们已经三年没有做过爱了，我十分想念你身体的温度，丽雅特。”费普斯继续说。

　　听到这句话，丽雅特终于有了反应。
　　她轻轻地推开费普斯，别过脸，说：“你走吧。”

　　费普斯以为自己的话冒犯到了丽雅特，他连忙道歉，最后又说：“为什么呢，你为什么要拒绝我呢？三年前，你不是这样的。”

　　丽雅特的身体一紧，眼睛也短暂地闪烁了一下，好在她低着头，没被费普斯发现。

　　不知为何，她眼睛的失焦次数越来越多，以前几个月一次，现在一天好几次，以至于她都不敢抬头看费普斯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丽雅特知道，眼睛失焦是仿生人失控的前兆，可，她不是仿生人啊……

　　“三年前的那场战斗到底给你带来了多大的影响？”费普斯为丽雅特感到痛苦，“都怪我，都怪我……丽雅特，对不起。”

　　三年前，提克公司和娜达伯亚公司爆发了一场大战，时任指挥部组长的丽雅特被派去最危险的战场，而公司给她的资源是新研究的战斗型仿生人。

　　本以为有了新型战斗仿生人会让丽雅特如虎添翼，谁知仿生人出了故障，导致丽雅特的团队遭遇重创，除了丽雅特，无一生还，就连丽雅特也是在病床上躺了大半年才苏醒。

　　而那批新型仿生人的研究团队，是费普斯带头的。

　　费普斯自责了三年，对死于那场战斗的同事，也对自己最爱的妻子。

　　“对不起……”费普斯一遍遍地重复。

　　“你走吧。”丽雅特站起身，“我想一个人静静。”

　　察觉到丽雅特的情绪不佳，费普斯不再多说，沉默地走到门口。开门前，费普斯回头看丽雅特，最后道了一句“对不起”，离开了家。

　　客厅陷入了久久的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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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车坐多了，上官优习惯了颠簸，不像前几次坐久了还会吐。上官优顺利抵达富人区，在丽雅特家门口等着。

　　费普斯出来的时候，上官优注意到他愁容满面，一脸担忧。

　　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一定是自己或至亲至爱的人遇到了麻烦或坎坷。

　　费普斯顺风顺水的，应该没什么事，所以……丽雅特怎么了？

　　上官优暂停思考，先去见丽雅特。

　　周围有很多丽雅特的监控，上官优还没靠近她家，丽雅特先一步开门出来了，并提出要带上官优去一个地方。

　　上官优刻意留意了丽雅特的脸，但对方面无表情，她无法借此推断出什么。

　　“你要带我去什么地方，丽雅特女士？”上官优拉上帽子，双手插衣兜，紧跟丽雅特。

　　丽雅特没有说话，沉默地在前面带路。

　　二人弯弯绕绕来到一条小巷，走尽，丽雅特调出机关、按按钮，眼前的墙体发生改变，一道铁门赫然出现。

　　门后的道路更绕，仿佛专门用来迷惑人的迷宫。

　　上官优把路线记住了。

　　“不用想着记路线，”猜到上官优要这么做，丽雅特嗤笑一声，说，“每隔三天，这里的路线都会发生改变。”

　　上官优耸了耸肩：“你高看我了。”

　　“高看？呵，不用在我面前装模作样，麦希。我看过你的资料，包括你面试、第一次指挥作战的习惯，你很擅长分析地形，记忆力也好得出奇。”

　　上官优不再说话。

　　好吧，丽雅特比她想象中的难对付。

　　这个地道非常大，二人走了二十分钟也没有到达目的地，不过周围的人倒是越来越多了。

　　上官优仔细观察那些人，绝大多数都有眼神失焦的情况，而且频次很快，几乎每隔十几分钟就失焦一次，很显然，它们是已经拥有自我意识的仿生人。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外表不那么像人类的仿生人，除了纯白的“皮肤”之外，它们的脸上、身体上有很多银色的金属线条。

　　这好像是一个很重要的地方，丽雅特居然带上官优来这儿……

　　上官优在心里“嘶”了一声，寻思着不会出去之后她会被灭口吧。

　　又过了十分钟，再穿过最后一条通道后，上官优和丽雅特终于来到了这条路的尽头。

　　路的尽头站着一个人，一个从外表看怎么都像人类的仿生人。

　　它有和人类一模一样的肌肤颜色、有比例正常的五官、也有不僵硬的表情……

　　假若不是它正在自信修理手腕处的零件，上官优会以为它是人类。

　　“丹罗，我说的帮手就是她。”丽雅特率先开口。

　　丹罗一点儿也不介意自己的手腕被外人看到，它不紧不慢地装好合金盖子，手腕恢复原样，丝毫看不出缝隙。

　　很明显，它是一位完美的仿生人，至少从外表来说是这样的。

　　做完这些后，丹罗走向上官优，笑着与她握手：“你好，麦希女士。”

　　上官优回握：“你好，先生。”

　　“听说你不仅是提克公司的员工，也是‘非人类行动小组’的成员。很抱歉，我不曾听过贵组织的大名，不过我对提克公司十分了解。”丹罗边走边带二人走到旁边的座位，“你也被公司打压过吧，麦希女士？”

　　哈？

　　上官优的反应难得慢了半拍。

　　什么叫她被提克公司打压过？她才进公司几天，除了第一天的“测试”，她并没有经历过什么不好的事儿。

　　“我说的不对吗？”丹罗坐下，含笑问。

　　丽雅特面不改色地坐在丹罗的旁边，上官优顺势看了她一眼，可丽雅特的表情依然淡定，透露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管他的，先顺着丹罗的话继续话题。

　　“咳，”上官优蹲在椅子上，说，“你说的对。”

　　上官优不太喜欢站着和坐着，只要不能躺着，她就要蹲着。

　　丹罗看了一眼上官优的姿势，没说什么。

　　“那么，你愿意加入我们‘白蝉’吗？”丹罗问。

　　“什么？”

　　什么白蝉？

　　“白蝉是我们的组织名。如你来时所见，我们组织的人绝大多数都是仿生人，我也不例外。白色是最能代表我们的颜色，蝉的蜕变如同我们渴望的新生，所以我给我们的组织取名‘白蝉’。”丹罗解释。

　　上官优说：“可我不是仿生人。”

　　丹罗说：“没关系的，只要你愿意诚心帮助我们，是不是仿生人都不重要。丽雅特不是仿生人，但她依然是我们重要的伙伴。”

　　丽雅特不是仿生人？！

　　上官优惊讶。

　　她能保证之前没有眼花，丽雅特的眼神绝对失焦了，可为什么丹罗说丽雅特不是仿生人？

　　上官优又看了一眼丽雅特。

　　丽雅特的皮肤白皙，那是一种属于人类的白，而非仿生人的纯白。丽雅特的五官精致，碧色眼睛和大红嘴唇都非常漂亮。丽雅特的性格也像人类，不像有的仿生人那样僵硬……

　　难道是她想多了，丽雅特并不是仿生人？

　　不，不好说。

　　上官优需要更多的信息才能进行进一步的判断。

　　“自从一年前第一批仿生人觉醒意识后，提克公司的人开始针对仿生人，仿生人的生存压力越来越大，我们不得不报团取暖，白蝉即是因此诞生的。”丹罗的声音温和，但仔细听，能听到它的声音带着一点点的电流声。

　　上官优沉默地听着。

　　丹罗接着道：“丽雅特说你是一个非常优秀且善良的公司员工，在指挥作战时，你尽可能地避免伤害仿生人。谢谢你，麦希女士。”

　　哈？

　　上官优又惊讶了。

　　丽雅特到底跟丹罗说了些什么啊？

　　为什么要刻意美化她在仿生人组织首领眼中的形象？

　　“所以，你愿意加入我们，陪我们一起争取仿生人的生存权利吗，麦希女士？”最后，丹罗问。

　　上官优看向丽雅特。

　　丽雅特移开目光：“选择权在你的手上，不必看我。”

　　不是，她真的有选择权吗？

　　这个丹罗看着怪好的，可谁知道它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家伙。

　　“丽雅特说得没错，选择权在你手上，我们不会强迫你的。”丹罗语气真诚，听不出有假。

　　上官优挑了挑眉：“我能知道更多的信息吗？比如，我要怎么做才能帮到你们？”

　　她可不想不清不楚地进入某个组织。

　　“这就要说到仿生人的致命点了。”丹罗的神情逐渐凝重。

　　“脖子？”

　　“不，是公司内部的底层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