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天第一步》冰镇夜

21、夜袭国师府 无相儒生是

　　国师府距离皇昭所在的府邸较远，就算施展轻功也得要一炷香时间，于是皇昭急中生智跃上空中飞船，借助飞船载自己飞一段路程。
　　几百年前的金时空灵气还较为充足，出行工具除了平常的马车牛车外，飞舟也是不少人的选择。并且那时候不少商户都会为了自己的产业设立飞船以供重要客户，现在皇昭搭顺风船的这艘，听声音判断应该是属于某家酒楼。

　　新建成的国师府邸周围错落分布着几所书院和画斋，那一片被划分为帝都禁飞区域，于是皇昭在察觉到顺风船有返航迹象后，抓着旁边的灯带看准时机往下跃去，借助翻滚卸力稳稳落地。

　　穿梭过几条街道后终于来到国师府后院。国师府邸的围墙不算特别高，她凭借今天弄到的防卫图，找准位置纵身一跃轻便潜入府中。

　　按照图纸上所记录的，穿过避暑长廊和竹林，只要看到假山攀柏后，便离地牢入口不远了。

　　此时月上中天，皎洁明亮的月光给地面铺上一层轻纱，皇昭正蹲在假山的山洞里，不用凭借烛火她也能将巡逻的队伍看的得一清二楚。

　　待到交接班重新开始巡逻时，皇昭身子一闪直接溜进地牢，动作迅速安静堪比敏捷黑猫。

　　国师府地牢不同于一般的监狱，皇昭感觉这完全就是挖的地下洞穴，长长的隧道不时出现岔口从而通向不同的牢房。

　　姜琮给的图纸中，审讯室离出口最近，经过审讯室后主干道分为五条，由此延伸各个小的牢房来关押百姓。因此，若是想擅自逃跑或者劫狱营救，除非在外部挖隧道破墙秘密进行，否则无论如何都是会经过审讯室的。

　　更何况，从外部挖地道也不是那么容易，这里是金时空，会御土术的人没几个，最多三天就会被放出去，更没啥人会想着去虎口探险。

　　根据可靠情报，国师此时还在宫中与皇帝商量，不然皇昭也不敢夜袭地牢。

　　地牢应该是最近才修建的，四周并不平整光滑，除了地面铺有砖块方便走路外，顶上还有不少凸起的岩石，不过这也正好方便皇昭此时从顶上攀爬，躲开守卫的巡视。

　　审讯室是用铁墙完全隔绝起来，进出只能通过那扇窄门，门的上方开有小窗，按照正常人的身高几乎没人能看见里面发生什么，但贴在地道顶部的皇昭就不一样，她正好可以藏在突出的岩石后面，看到审讯室里面的布景。不过现在里面人的没有，皇昭看了一两眼后边继续往前打探。

　　或许是通风不大好，地牢火把很少，更多的是用夜明珠或者发光水晶进行照明。昏暗的环境似乎隐藏着浓郁的危险，越往里爬近，她从早上起感觉到的怪异感便越发浓厚。

　　五个牢房内几乎都躺满了昏迷的百姓，皇昭在攀爬中还瞅见几张熟悉的面孔，那些都是她带队抓的……只不过，明明是同一批被下令逮捕的人，为什么被分在不同的牢房，性别姓氏或者年龄，都不是他们进行关押的要求。皇昭紧扣岩石陷入沉思中，一向云淡风轻看淡世事的她，此时面上也不由得焦躁起来。
　　这么多人，第二天就放出去了，国师，或者说，幻境，究竟有什么邪术能够一夜之间对他们进行思想操控？
　　救人好难，击碎幻境也好难，补金时空的天更是难上加难……

　　或许是觉得门口守卫足够多，地牢中各个牢房的看守要少了许多，不过基本上都还是有三四个把手，救人不是此行目的。皇昭估摸着时间，国师差不多回来了，她贴在石壁上大致数了人数后，便有往回攀爬，准备躲在岩石后，看国师是如何操纵对人进行洗脑控制。

　　果然，等了还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出现在她耳中。
　　一个看上去约莫四十岁的男人率先走在前面，身长七尺左右，头上包有黑色介帻，竹青色的交领上衣搭配着襕衫，腰间除一条素色腰带外便无其他挂饰，看起来就是普通儒生士人无疑。

　　昏暗的环境中她不方便将目光多注视在那人脸上，只好悄摸打量着外表。

　　皇昭起疑，这人是国师？一身行头看起来不像啊。
　　不过在那儒生背后的随从出声喊道后，她也只好确定，为首弱不经风的书生就是大行妖术的国师无误。
　　这颠覆了皇昭之前在心中想象出来的国师形象。她原以为国师会像是现实金时空大祭司那样充满神性且禁欲感十足的健硕男人，再或者是什么上了一些年纪，看起来很不好相处的牛鼻子老头。
　　没想到外表看起来这么儒雅。

　　前方的队伍很快走到审讯室门口，在左右两边纷飞的红黄色纸带火焰照耀下，国师的真面目展露无疑。

　　那人的脸竟然随时都在流动变化，组建成不同的面貌，每张面孔维持不到两三息，便又由新浮上来的五官给代替，偶尔脸上还出现三四双眉毛、没有嘴巴甚至全是眼睛的场景。

　　皇昭不禁屏住呼吸瞪大双眼，她好歹也是经历过穿梭时空的人了，但直面妖怪鬼物时还是难免一瞬间的失措。

　　她收回方才说国师“文质彬彬”的话，那妖师也就打扮得像个读书人罢了，面由心生，不断地变化浮现长相，估计内心也良善不到哪里去。

　　皇昭躲藏得很隐蔽，没有造出一丝动静，下方的国师也像往日般，进行洗涤思想传道修人的工作。

　　他身后的随从，应该也是早就被接受过规训的，所有人动作整齐划一地行驶到特定站点，守卫着身后的审讯室。

　　皇昭的视线从巨石后探出，经由门上小窗，遥遥向审讯室内探去，却只看得见国师背对着她的身影。木椅上坐着的百姓，身形几乎全被遮住，完全不知道国师是如何进行操作的。
　　她探究欲一时涌上，手脚紧扣住岩石打算调整角度仔细查看，但碍于门上小窗的限制，只能遗憾作罢。而一顿调整下来后，审讯室中明显已经结束了这一批“净化”，里面的人被国师引出来后，便自动往地牢外走去。那些侍卫像是习以为常般没有给予任何眼神。
　　似乎是觉得速度不够快，他对身边侍卫仅投去一个眼神后，那人便带着手下搬运了不少昏迷的百姓放进审讯室中。
　　悬挂在石壁上的皇昭目睹了这一系列发生，待审讯室门被重新关上，皇昭只见背对着的国师举起双手，一阵低沉古怪的咒语直直传入她脑中。瞬间审讯室中泛出淡黄色的光芒，那些光线从人的头上扯出，不断地吸入国师体内。

　　咒语仍在继续，纵使皇昭身上有土灵珠护体保护神志，一时间也感到头痛欲裂。她心中琢磨着，反正今晚已经将地牢打探了一遍，也大概知道了国师的手段，干脆就此返回，否则再听下去，她也怕自己心志不坚定。

　　国师回来后地牢也增加了不少人手看管，即便现在陆陆续续有人走出去，但皇昭还是不好混进队伍中，毕竟她穿了一身夜行衣，那些守卫貌似也记得抓捕了有哪些人。
　　安全起见，皇昭仍是攀岩逃离，然而临近出口时，一个没注意，左手抓住的那块石头突然从顶部脱落，连带着不少碎石掉落在地上。
　　糟糕……

　　突兀声音响起，附近的守卫和被妖术操纵的百姓纷纷抬头，所有漆黑无神的目光精准锁定在皇昭身上。
　　见此，她也懒得再躲藏。国师此刻还在吸取人的精魄，肯定无法抽身来抓她。皇昭翻身跃下，趁过道中守卫还没有反应过来时，脚步立马在地道众人的肩膀上飞速踩过。
　　而国师的守卫虽看起来被操控着思想，但武功却不容小觑，还未等皇昭冲出地牢口，后面边紧咬着不少追兵，并且门口也已经出现了包围的征战。
　　几番打斗过招中，皇昭夺过一把朴刀，用刀背狠狠将追兵给砍晕，她无心恋战，只想赶快遁走，毕竟这是敌方大本营，国师手中貌似有不少傀儡士兵。
　　皇昭脚上轻功不停，虽然找准时机从地牢冲出，但不少内力深厚的人紧追不舍，从国师府出来后一直咬着不放。

　　身后跟着一连串尾巴，她自然不好直接回皇女府，好在方才出门在搭乘的顺风船上 ，记下了不少街区市井，她心中已有绝佳脱身之处。

　　国师府这边是飞舟禁飞区域，但一直往南走可就离帝都最大的风月歌舞场所不远了，并且一路上还有不少的酒楼茶肆乐坊，到时候就由那群傀儡兵慢慢找吧。
　　面巾下的皇昭嘴角勾起得逞的坏笑，她可是记得国师那本《金土训》中明确写着“远声色，克人欲”，就是不知道思想被“洗涤”了的人敢不敢违背诫训去风月场所抓她。

　　夜晚的坊市随处挂着明亮的灯笼，街上人流如潮，空中也悬浮着不少玲珑灯。皇昭一身黑色夜行衣打扮容易引起注意，于是在几个转角间便脱下外衣，迅速套上从几个窗台后院顺来的衣裳，出现在主街时，俨然一位风流女郎扮相。

　　皇昭稳住脚步，面上勾出些许高傲笑容，若无其事地逛着街道。身后的追兵仍未打道回府，甚至开始拦下路人开始对比身形。好在前面不远处就是一个飞舟站点，下一批空中航行的飞舟即将发船，皇昭在售票处买了公共飞舟船票后，便利落踏上甲板，混迹在人群里。

　　这个时间背景下的金时空，飞舟除了可以作为公共交通载具外，许多商号也拥有自己的飞舟，在空中若是不想在这家店逛，可以召唤独立小艇回地面或者去其他的商号飞舟。当然，若是轻功上乘或者有其他飞行法器，也可以免去召小艇的时间，自己直接到达目的地。

　　在国师府守卫接二连三登上公用飞舟，追捕人手肉眼可见肉眼可见地多起来后后，皇昭从众随流　　地叫了艘小艇转移。踏上小艇的那一刻，热情招呼声立马响起：“客官您好，打算去哪家店呢，这一片的飞舟方位找不出第二个比我还熟悉的人。”
　　皇昭眼珠转了转，启唇说：“我第一次来这边，不太熟你们的分类，去人多热闹好玩的地方就行。”

　　船姑听着皇昭略带生疏的词汇和奇怪的口音，心中顿时将皇昭当成了外地一个慕名前来消遣的女子，提醒皇昭坐稳后就立即启动小艇往东南方飞去。
　　算算时间，现在加快些速度的话，还是能赶上兰溢小哥的琵琶演奏。棠风馆美人多，是出了名的热闹，想必这位贵客会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