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天第一步》冰镇夜

19、屠户变夫子 蹲大牢都没

　　不对劲……
　　皇昭进入幻境这么多天，这是首次大幅度感受到幻境的诡异，出府后四面八方产生的怪谲慢慢涌向她。

　　今天的工作安排还是配合京兆府抓人，所以她出门上值没有坐马车，而选择了骑马。

　　现在穿梭在人群中，鸡皮疙瘩不由得攀上胳膊。人和建筑沐浴在清晨的光辉中，街坊市邻经营店铺，小商贩吆喝商品，一些女郎提篮子商量等下去哪一家……没有争执斗殴等不良现象，一切看上去都是和平相处、其乐融融的样子。

　　但可就是这些画面，使得她隐晦地打了个冷颤。为什么所有人脸上的笑容都是同一幅度，标准得就像用雕板在他们脸上画出似的。明明在谈话在交流，他们却像是被操控失去了思想，眼睛里也没有光彩。
　　特别是当皇昭与路人不经意的对视，其空洞的眼神和瘆人的微笑使得她抓紧缰绳，下意识加快步伐离开这里。

　　她不明所以，虽说是幻境，她以前遇到的那些市民感觉却更像是真实存在的人，举动都更加鲜活。今天大街上出现的这些人，比傀儡还要瘆人。
　　幻境又在搞什么鬼？

　　皇昭带着一头雾水来到金吾卫，出发抓人前，趁还在整队，她随手翻起了刚才部下递给她的名单。
　　厚厚一沓，详细记录了嫌疑人姓名、外貌和住址，怕抓错人，京兆府还将画像给添在上头。所有人的抓捕理由大同小异，几乎都是“妨碍推行新政、扰乱人心、煽动造反”的名头。

　　皇昭她们今天还只是负责的东城区，在心底粗略估计了下全城的人数后，她忍不住小声嘀咕，“抓的人全是与国师作对的啊，有那么多吗？大牢蹲都蹲不下吧。”

　　副将随她一同跟在队伍末尾，碰巧会今语的她耳尖地听到了皇昭说的话，体贴解疑道：“大人，这次抓捕的犯人会由京兆府押送至特殊的改造幻境，国师会给他们进行传教净化，基本第二天就能放出来。不会占用大牢空间的。”

　　皇昭闻言，对副将投以求知目光。国师还亲自教育，到底什么来头啊？

　　副将继续说道：“属下隔壁老马昨天下午就被抓去学习教育了，半夜回来后简直恭谨有度，克己复礼。一个干了几十年杀猪的屠妇居然能像学堂夫子一般处事生活，国师大人可真厉害！”

　　皇昭听后转移视线收起表情，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暗自腹诽：屠妇变夫子，但凡是正常人都会觉得有古怪吧……

　　等等，从国师那里出来后，人就性情大变，那岂不是今早见到的那些百姓，都是被抓去接受洗礼过的！

　　皇昭从芥子囊里掏出抓捕名单，思绪不断翻涌。幻境变出的人物，国师没必要再去控制思想，除非被抓的人里，一部分出于公报私仇，另一部分或许就是从现实世界拉进来的。

　　在她和部落先锋队进来之前，幻境都还没有这样的举动，得加快速度救出土时空的人。否则恐怕还要不了七天，他们就得死在这里。

　　不过这么多人，非但找不到地方将他们藏起来，还更会引起幻境注意，并且他们目前也没办法将人唤醒。最好的选择还是破坏掉这里，一举荡平，斩草除根。

　　金吾卫队伍眼看着就快抵达第一户搜捕的府邸，皇昭却陷入犹豫。

　　虽不能肯定全部都是现实生人，但一回想起今早她看到的那些怪样，还是不由得担心土时空百姓的安危。被抓去让国师洗脑，心智受到控制，现实世界应该也会遭受影响吧……但要如何阻止呢？

　　皇昭神情有些不忍，动作机械地跟着进入府中监管抓人，脑中思绪万千。前几天不都还是让人美梦成真的幻境吗？怎么现在画风转变如此剧烈，人直接被操控思想变成提线木偶了。

　　现在是上值期间，她也不好贸然跑回府去和姜琮商量，并且他今天也另有安排。
　　还是多打探些国师的消息，等今晚天黑再做打算。至少要把国师关押百姓的地形图给搞到手。

　　“你是说，去刺杀国师？”林少濛狐疑地偏过头，上挑的狐狸眼打量着面前的男人。他从窗前转身走向书桌，步伐缓慢，一步一思索，随后定定站在姜琮的旁边。

　　姜琮方才提出自己的建议后，便端着茶盏浅啜，给林少濛留足够多时间思索。

　　林少濛合上扇子，拿在手中无意识地轻拍：刺杀皇帝这事情他都能计划万全，总不能一个国师还比皇帝难对付吧？

　　“好！就按你说的。国师那个老腐儒，最近推行的新政光是看开头就觉得令人头痛，居然还在各地设立学堂以期控制思想，当先伐此奸！”

　　姜琮听到林少濛的话后，嘴角勾起淡淡的微笑，诚心说道：“中秋晚宴我到时会和五皇女到场，需要我做些什么？”

　　林少濛虽说是幻境中的人，但他对于皇帝和中洲朝廷的恨却真情实意。反正都是几百年前的背景设定，阿昭已经发话说不在乎，他也更不用顾忌。多份力量帮他们一起对付幻境也是极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