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天第一步》冰镇夜

12、文盲降临 美色考验老

　　失策，太失策了……

　　皇昭此时心中正懊悔。

　　原因无他，半个时辰前，顺利进来且保留自我意识的皇昭，发现自己成了真正的文盲睁眼瞎，并且周围的人说什么一概听不懂。

　　幻境中的时间背景是几百年前，那时仍使用古语当作通用语，今语只有南方少数城市在使用。改古为今的先祖此时都还是个皇女，尚未继承大统。

　　不过这个幻境给她安排的身份，同样也是一个听不懂话的文盲——前段时间才被皇族寻回的、流落在南方民间的皇女。

　　据说此前落草为寇占山为王，风头太大于是被人认出跟当今圣上有七分相似，遂整个绿林寨被招安，她回到帝都开始当五皇女。

　　皇昭进入幻境时，正值皇无尽参加的皇宫家宴结束，众人开始纷纷离场。

　　为避免幻境意识察觉自己的清醒，她便开始扮演皇无尽表现顺从，任宫人引着她登上马车出宫。

　　因语言不通礼仪不懂，刚被认回宫的皇无尽身边安排了三位姑姑，辅助她学□□女课程。此外还派了精通古语和今语的宫人贴身照顾她，全程翻译一字一句，直到学会古语。

　　好在礼仪宫学之类的皇昭都掌握，之后便只用在联系先锋部队、破坏幻境之余，应付学习一下古语。

　　于是，坐在马车内整理完毕头绪的皇昭由方才的懊悔逐渐转变得理直气壮。

　　土匪文盲出身好啊！还更方便她行动呢！

　　行事风格上与帝都常人不同，所以不会有周围的人怀疑她有自己意识。

　　毕竟俺们山里人确实是没文化听不懂。

　　看了不少话本的皇昭对身份适应良好，现在她就是由土匪金盆洗手的五皇女，皇无尽。

　　马车很快便回到府中。
　　至于为什么不住在宫里，那是因为前几日皇无尽与某个南方小国派来和亲的王子成婚了。

　　按照中洲制度，成婚了的皇族都必须迁出大内，前往皇帝赐住的王府生活。

　　宫外居住对皇昭而言很方便，但有驸马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她才十七啊！同床共枕行敦伦之事什么的，根本没有过想法。虽说好色，平时顶多也就欣赏欣赏美好的肌肉罢了。

　　皇昭面上神情淡淡，内心却又开始纠结，步伐缓慢地走进王府内院。

　　周围的姑姑见状，以为她是不胜酒力，于是对仆从吩咐道：“快去请驸马来照顾殿下。”驸马是南方来和亲的，自然能说古语和今语，待晚上她们不在时，也能够照顾好殿下。

　　在皇昭耳中，身旁姑姑一阵叽里咕噜，她只听得懂“殿下”二字。
　　当翻译的女官转述后，她腿上一踉跄，不要啊！我还不想跟男子困觉呢TvT……

　　“厨房的醒酒汤呢，赶紧端上。”姑姑们看见皇昭走路都不稳后，连忙一边一个人架起她的胳膊就往里扶。

　　皇昭：现在是想跑也跑不掉了。

　　不一会儿，身着雪青色的新婚驸马来到小昭屋内。

　　那人低头行礼：“殿下。”虽说是古语，但这句皇昭已经知道是在喊她了。

　　罗汉床上撑头假寐，实则绞尽脑汁安慰自己的皇昭，听见声音后掀起眼皮，看着眼前那人弯下身的姿势，缓缓吐出：“不用多礼，为我宽衣洗澡吧。”

　　无法逃避，那就只有好好享受了，身为皇女她有什么做不得的，反正是幻境。

　　皇无尽和对方成婚当晚，她就被喊去金吾卫处理公务，这几天一直忙着还未洞房，所以教习姑姑们都退下了，让驸马单独来照顾喝醉的“她”——皇昭。

　　听到皇昭声音的驸马立即抬起头与其直视，俊美的脸上满是欣喜。

　　“殿下！”这句使用的是皇昭能听懂的今语。

　　皇昭闻声看向对方的脸，挺拔的鼻子饱满的嘴唇、长眉入鬓皮肤雪白，再加上一双柳叶眼。虽是男子外貌，五官大体上也从冷艳转为凛冽英锐，皇昭此时有八成肯定，她或许找到组织了。

　　她惊讶地从榻上站起向前，扮演着驸马江澄的姜琮也疾速将“醉酒的”她扶住。

　　两人的目光一上一下在空中交汇，此时相顾无言，唯有驸马扶住皇昭的手不自觉握紧。

　　是了，虽入幻境，按照安排的身份情节生活，但长相却始终是自己的。

　　闻到面前人身上幽幽却熟悉的冷香，皇昭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是圣子姜琮！没想到进入幻境后竟转为了男身。

　　姜琮也没想到，自己已进入幻境两日，因附身在刚成婚的王子身上，还未来得及施展拳脚，却碰上了扮演皇无尽的皇昭。

　　他曾因幻境安排与真正的皇无尽对话过，所以在听到皇昭声音的那一刻，姜琮便知道皇昭出现在幻境，还降临为他的“妻子”。

　　以防万一皇昭打算再对个暗号。两人认识不久，也没什么交集，所以用下午交谈时她俩的约定最合适。

　　“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姜琮伸手勾住皇昭的小指，两人的手在半空中晃了晃。

　　“嗯！”

　　突然的对话看起来奇怪，但她俩此时扮演的是夫妻。新婚夫妻间有腻歪的行为，总不至于被幻境识别出异常吧。

　　不用赤身肉搏的皇昭突然觉得浑身轻松，“认亲”成功的她大手一挥，步伐潇洒往耳房走去。

　　“你先去床上吧，我自己去洗漱。”

　　最开始本不愿伺候别人，见到是小昭后心动期待的姜琮，脸上快速闪过一丝失落，还未待皇昭捕捉到，他便露出完美笑容：“遵命。”

　　至少阿昭说在“床上”不是么。只不过，阿昭饮了酒，万一洗澡出什么差池呢……满是担心的姜琮踱步来到床榻边，脑海中还牵挂着正在洗漱的皇昭，手上动作却不停，已经将外衣全部褪去，自己在床外侧跪坐等候。

　　没过多久，洗漱好的皇昭穿着寝衣坦坦荡荡来到床前。方才在耳房她已经做好决定，这几天两人都在一起就寝，反正自我意识存在，不用被幻境操控。只要在合理范围内，“夫妻”睡一张床什么都不做照样可以。

　　她打算让姜琮晚上加班加点教她古语，不然就凭皇族的课程安排，她出去办事连话都听不明白。

　　唉！书到用时方恨少，早知道有这一天，她上古语课再困难都咬牙学下去。

　　屋内的灯早已被宫人熄灭，只留下弱弱的一盏。当皇昭披着发出现时，姜琮含光的双眼自动紧紧追随。

　　他们此时扮演的是夫妻，姜琮想，只要能和阿昭在一起，他睡在床边地上都很好了。

　　“殿下，我们……”男身比皇昭还要高一个头的姜琮正跪在床边，身穿素色寝衣容貌俊美的他，在皇昭眼中显得格外柔弱动人。

　　这几百年前的封建糟粕，人家姜琮好歹也是圣子呢！咋能因为成了亲就动不动给她跪下，这不是拿美色考验老实人么？

　　哎，幻境！哎，糟粕！

　　“别跪了，快躺下。”

　　待皇昭上床在里侧平躺后，他也跟着在旁边躺下，两人各盖各的被子。

　　外面的守夜宫人还未退下，她们眼中皇无尽是喝醉了酒的，所以皇昭此时不方便让姜琮教她古语，毫无睡意的她只好盯着床幔发呆。

　　直接说话太容易被幻境意识发现，所幸她进幻境前，紧急学习了土时空的沟通暗语。

　　一刻钟后，听见门外呼吸平静、不再有脚步声，皇昭掀开被子坐起来，在昏暗烛火中戳了戳姜琮的胳膊，俯身轻道：“不要装睡了，我听到你心脏跳得很快。”

　　姜琮顺势睁开眼看她，也坐了起来，两人盘腿坐在床上，近距离四目相对。

　　皇昭拉过姜琮的右手，伸出手指在他掌心点点划划。

　　「该怎么找其他部落的人？这几日你发现什么破绽了吗？」

　　姜琮感受到手心传来阵阵痒意，看着认真比划容貌清丽的皇昭，不禁开始心猿意马。但正事要紧，片刻后他收回思绪，也拉过小昭的手划着。

　　「青龙部落的人已经联系上了，但我现在的身份不能经常出府，之后要想办法多出去传达信息。」姜琮扮演的“江澄”是南方小国来和亲的王子，与皇女成婚后他就得按照旧时金时空皇族的规矩，一般不能随意出府，万事以皇女的意愿为先。

　　皇昭歪头凑近仔细看着，这门暗语她刚学不久，仅凭触觉的话不能完整分辨出来，还是得用眼睛盯着。

　　她点头露出胸有成竹的笑容，不就是出府嘛，现在由她来当五皇女了，带自己驸马出门轻而易举。

　　「简单，我一出门就把你带上。我得经常去上皇女课程，到时候你就去找人传信。」

　　她继续在姜琮手心画点画线，「明日我找个借口，让你晚上顺理成章教我古语，不然我做什么都是两眼一抹黑。」

　　姜琮应下。土时空的人虽也像金时空一样改用了今语，但古语的使用者同样很多，身为螣蛇部落圣子的他，自然也掌握了两种语言。

　　与姜琮坐床上近距离沟通许久，小昭闻着对方传来的香，莫名觉得很温馨，不禁打了个呵欠。

　　目前没什么重要的事要商量了，皇昭挪到床里侧躺下，扯了个枕头放两人中间，很明显的“楚河汉界”。

　　她闭上眼刻意忽视姜琮的目光，小声说道：“快睡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