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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少年英才花无相 幻心无相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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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托大斗魂场整体呈椭圆形,高约一百二十米,分为一个主斗魂场和二十四个分斗魂场。
唯有连胜五场或徽章等级达到金斗魂者,才有资格在主斗魂场出战。
第一战队的团斗魂徽章前不久刚刚晋升为金斗魂,而个人徽章方面,除了宁荣荣和佐伊,其余七人基本都是银斗魂。
出入斗魂场的人流依旧熙熙攘攘,大厅内灯火通明,隐隐有魂力爆裂的余波从斗魂场内部震荡出来。
一行人刚踏入大斗魂场,前台接待的几个侍者连忙迎过来,脸上堆着笑说道:“可算把您几位给盼来了,敖主管正在会客厅,请随我来。”
此前,索托大斗魂场主动提出,要承包学院在与皇斗战队比赛期间的一切活动,连休息区域都提前备好了。
至于魂师大赛的事,学院与斗魂场已磋商数次,每次都是与主管敖猎详谈。
双方有些交情,彼此都留了余地。既不把话说死,也不把价压尽。这一趟,正是要做最后的敲定。
江连月对侍者微微颔首,问起皇斗战队近来的战绩。
侍者恭敬地答:“皇斗战队这个月来,也是毫无败绩。”
侍者又说道:“说来正巧,皇斗战队一会儿有一场比赛,是他们的老师秦明大人要求的,比完这一场,三天后就是和第一战队的比试。如果您几位有意,正好可以去旁观。”
常知节道:“机会难得,去看看吧。”
鹰织带着众人正要移步,常知节忽然叫住花惜:“花惜,你跟我一起去见敖总管。”
其余人一怔,花惜很快应道:“是,院长。”
常知节解释道:“花惜身为队长,和我一起去,能让敖总管亲眼看看学院的潜力。江主任,你带着老师和学生们去观战皇斗战队的斗魂吧。有老师们在台边讲解,比她们自己硬看要强得多。”
这个安排合情合理,江连月、鹰织、水炘云、时眠分别擅长不同系别,正适合为学生在实战中指点迷津。
江连月略作思索,问:“谈判的事……”
“不必担心,我有把握。”
花惜站在常知节身侧,对着江连月点了点头。花惜是江连月一手带出来的,她比谁都清楚花惜的根底,所以没什么不放心的。
她简单嘱咐了花惜几句:“好好跟着院长。”说罢转向众人,挥了挥手,“好,我们过去吧。”
朱竹清听从安排,始终静静地站在一边。她看着眼前的场景,忽然想起之前也是在索托大斗魂场发生的一桩旧事。
大斗魂场向来严守身份隐秘,登场魂师害怕引来追杀报复或各方势力的觊觎,大多都用代号示人,佩戴面具,很少露出真面目。
只有实力强横或者不惧风波之人,才会不戴面具,仅凭代号登台交锋。
这两年有两个格外引人注目:一个叫“千手修罗”,一个叫“邪眸白虎”。
“千手修罗”自身实力强横,而且藏有无数奇门暗器,出手从不给对手喘息之机,手法之快,很少有人能看清。
特别是飞出的暗器竟能在空中折向、绕后、彼此碰撞改变轨迹,宛如千百只手同时操作,令对手防不胜防,正如他的代号“千手修罗”。
至于“邪眸白虎”,狂猛、霸道、一往无前。曾经一掌击碎对手的护身魂力,把人直接轰出场外。
老师告诉她,“千手修罗”是唐三,这样推过去,“邪眸白虎”肯定是戴沐白。
这两人的组合在斗魂场中很有名,只是她们学院从没和唐三戴沐白两人在斗魂台对上过。
除了他们,还有就是她们学院和战队了,学院的名号在罗卡城和索托城一带几乎无人不知。
当年注册战队名称时,取的是与学院一致的“第一”,外界对此心照不宣:“第一战队”出自“大陆第一魂师学院”。
不过,规矩终究是规矩,所以每个人仍取了代号,而且都是由老师亲自拟定的。
她自己的代号是“九幽太阴”,花惜是“幻心无相”,关长风是“穿云星君”,宁荣荣是“造化九宝”,克克维亚是“镇岳守兕”,莫尤敌是“破甲真武”,佐伊是“度厄天医”,小舞是“柔骨摩虎罗”,蛇珃是“化蛟雷司”。
这些名字有着十分独特的韵味,尤其是小舞的“柔骨摩虎罗”。
大家都很喜欢自己的代号,唯独小舞最初不太满意,问为什么不叫“柔骨摩兔罗”。
常知节难得开怀得很明显,耐心地对小舞解释:摩虎罗不是老虎,而是什么药师佛座下十二药叉神将之一,主镇卯时,头戴兔冠,正是兔的守护神。
“摩虎罗不正好契合你的近战爆发吗?想想你的八段摔。”常知节语气温和地对小舞说,“而且,小舞,你不想成为自己的守护神吗?”
小舞听完,马上欣然接受了。
那时候,她不清楚小舞的真实身份,只当是师长对晚辈的期许与鼓励,如今回想起来,才明白这些话里别有深意。
小舞的“摩虎罗”,克克维亚的“镇岳守兕”,她的“九幽太阴”,都绝非随意拼凑而成。
其中好些典故,她们闻所未闻。
常知节倒是一一解释过,说都是从生僻的杂书上看来的,碰巧觉得合适就用了。
朱竹清自问谈不上博览群书,但也算涉猎颇广,可那些名字里的渊源,她确凿是从未见过。
这一回想起来,疑窦更深。
从一个人取名的偏好,大抵能窥见其学识与心性,这些名字的感觉又和老师身上的气质十分契合,再加上那两个小故事,常知节也说是从杂书上看来的。
朱竹清隐隐觉得,自己好像触摸到了什么。
正出神间,小舞凑过来促狭问她:“竹清,你在笑什么?”
朱竹清很少有鲜明的情绪,更不会张扬,现在的笑意淡得几乎看不出,那是一种深藏于平静水面之下的、隐隐的危险。这莫名让小舞觉得,朱竹清心里正想着什么主意。
两人相识多年,小舞太熟悉这副表情。
每次朱竹清露出这样的神态,就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
常知节和花惜已经离开了,朱竹清收回目光,淡淡地戏谑道:“我笑有人的秘密要藏不住了。”
这话轻飘飘的,却把小舞吓了一跳。
她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确认没人留意,才松了口气。等回过神来,朱竹清已经不紧不慢地跟上了队伍。
小舞忙跟上去,不依不饶地低声追问:“什么秘密?谁的秘密?你快说清楚……”
另一边,常知节带着花惜随侍者穿过长廊,来到索托大斗魂场的会客厅。
敖猎见二人进来,连忙起身道:“常院长。”
寒暄几句后,常知节侧了侧身,看向花惜:“敖总管,这是我们的学生,也是队伍的队长,花惜。”
其实不必介绍,敖猎也认得出花惜。
他连忙请花惜落座,笑道:“花惜,‘幻心无相’这个名号,在咱们斗魂场可是响当当的,人气高得很呐!真是年少有为,当得起少年英才四个字。”
斗魂场里年年有人扬名,可花惜这样的实在少见。
花惜总带着让人忍不住亲近的笑意,这种温良恭俭让的气质,与那些凶名在外的对手截然不同。比如狂战队,出场便令人胆寒。花惜恰恰相反,对手从无怨怼,甚至不乏谈笑风生、并肩离去的场面。
清雅内敛,不争不抢,温润得像玉石,又幽深如古井,大概就是“幻心无相”的气韵了。令人如沐春风的气度,让见惯了血雨腥风的观众尤为印象深刻。
花惜温雅一笑,微微欠身道:“敖总管过奖了。晚辈能有这点微末之名,也要仰仗斗魂场这方宝地。索托大斗魂场能在您执掌之下,近悦远来、蒸蒸日上,才是真正的名不虚传,晚辈还需多向您请教。”
敖猎听得通体舒泰,笑容情不自禁地加深,打趣道:“花无相,你太谦了。”
他看向常知节道:“常院长,花惜实力超群,又知礼节进退,将来成就不可限量。你们学院的学生,个个都不错。说实话,我对你们和皇斗战队的比试,很有信心。”
话至此处,他略作停顿,语气带上涩意,叹气道:“只是,上次提的条件,我考虑了很久,我个人很想答应,可惜确实很有难度。”
常知节神色认真了几分,略作沉吟后问道:“敖总管觉得,哪个环节最不好办?”
敖猎面露难色,无奈道:“常院长,您有所不知。我是管着索托大斗魂场,可说到底只是替人办事,受雇于七大家族。像代言造势、把声势闹到两大帝国和武魂殿跟前这种事,实在不是我一个小小的总管能做得了主的。斗魂场的体系是独立于帝国和武魂殿之外的,不受管制。万一到时闹大,引起上面的注意,主上又怪我擅自做主。那明天这个总管,怕是得换人坐了。不如,您再提点别的?”
这七大家族不是七大宗门,七宝琉璃宗、昊天宗那些是宗门,而非家族,二者不可混为一谈。否则以学院和七宝琉璃宗的交情,谈起来会更好办。
常知节无意在此多作纠缠,淡淡道:“无妨。”
说罢,她看了花惜一眼:“既然斗魂场有自己的行事准则,我就不强求了,但我有个想法。”
敖猎道:“哦?常院长请讲。”
“敖总管,你也知道,我们学院名为大陆第一魂师学院。把学院建好,是我们老师共同的心愿,以后肯定要继续招生的。”
“本来想着,在魂师大赛上提一提索托大斗魂场,对双方都是锦上添花的事。如今既然不便大张旗鼓,不如换别的方式……我们学院开设的魂师课程中,有一项是来大斗魂场实战,不如以后我院与索托大斗魂场合作。我希望索托大斗魂场能给学院的学生们一些优惠。如此一来,既不用闹到魂师大赛上去,日后学院的发展史上,少不了敖总管浓墨重彩的一笔。其余条件照旧,如何?”
花惜接道:“世人都知道有索托大斗魂场,却没那么多人知道打理这座斗魂场的人是您。您这样的能人,如果不能青史留名,岂不遗憾?”
敖猎心中微动,他如今在索托城确是响当当的人物,连城主见了都得礼让三分。可大陆向来以实力为尊,名留青史的多是顶尖强者。
即使将来有人写到他,肯定也是一笔带过。
这些学生和老师的实力潜力,他看得分明,与这样一家学院合作,确实值得。在这件事上,他一个总管有决定权。
大陆第一魂师学院要在罗卡城和索托城扎根,日后双方的交流只会更多……
敖猎不是会轻易被说动之人,合作意味着注册费减免,学院得了实惠,初期或许不显,可一旦学院壮大,省下的钱绝非小数。
他若有所思,心想或许能再争取些好处。
于是问道:“那依常院长的意思,我们这边,难道也要继续承包贵院在魂师大赛期间的一切费用?”
常知节坦然道:“不错。”
这就有些狮子大开口了。大斗魂场不仅要给学院减免注册费,还得包揽这次魂师大赛的全部开销?敖猎自认不是冤大头,而他得到的承诺,只不过是在学院发展史上留下一笔记载罢了。
这感觉比在魂师大赛中给他们索托大斗魂场打广告还要亏。
可往深处想,能与一群实力不俗、前途无量的师生结下交情,也未尝不是一桩好事。
然而,再一想,身为索托大斗魂场的主管,平日里想要攀附、结交他的人也不少,着实不缺这份情谊。
敖猎一时无言,他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况且认识这么久,觉得常知节不是恃强凌弱之辈。
沉思片刻后,敖猎摇头笑了笑:“常院长,恕我直言,这为了今后的一份虚名,让我净吃亏,说不过去吧?”
常知节神色一正:“我与敖总管相识已久,一直以为于你而言,金钱只是身外之物。敖总管,你缺的不是钱。”
她喊了一声“花惜”,花惜嘴角噙着一抹温润的笑意,站起身向敖猎行了一礼。
“敖总管,这一次我虽然不上场,但我对队友们很有信心。赢了皇斗战队后,我们到了魂师大赛上,一定不会让您失望。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不知敖总管能否允许我在此释放武魂?”
敖猎心中一动,好奇顿生。
花惜的武魂是迷雾铃兰,他早就知道了。
在索托城魂师圈中,江连月是经常和他打交道的人物,交情尚可。
数月前花惜最后一次在斗魂场出战,敖猎有空闲,就在场边观看,特意向江连月问了一嘴。
江连月当时告诉他花惜已经突破四十级,需要外出猎取魂环,还要花点时间淬炼魂力。
……难道是魂环上出了什么文章?
“好。”敖猎爽快应下,这点面子不能不给,何况常知节在这里,花惜言辞有礼,礼数周全,实在找不出拒绝的理由。
花惜闭目,随即释放武魂。
刹那间,一株巨大的铃兰虚影浮现,花瓣呈淡青之色,薄薄的雾气从花心深处源源不绝地涌出。所过之处,连光线都变得粘稠了。
铃兰的花瓣本该是柔美的,可眼前这株虚影生着锋利的棱角,藤蔓上排列着细密的尖刺,似乎是淬过毒。
随着武魂的释放,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异的冷香,淡淡地沁入心脾。
花惜提醒道:“敖总管,吸收了第四魂环后,武魂有所进化,您记得护住心神。”
敖猎心中不以为意,他好歹是一位魂王,比花惜高出整整一阶,哪里需要提醒,早就下意识护住了心神。然而那淡淡雾气,仿佛能绕过防御渗入感知的缝隙。
特别是当花惜亮出第四魂环时,黑色瞬间抓住了他的目光。
他双眼猛然一瞪,霍地站起:“黑、黑的?!”
花惜从容道:“正是。”
她们这一批学生,早在三十级之前就服用了院长带回的仙草,加之这些年一直勤奋修炼,体质、天赋全面提升,因此第三魂环超越了常规年限。
在此基础上,第四魂环自然也能吸收更高年限的魂兽,于是有了这枚万年黑色魂环。
武魂吸收了第三魂环之后,在原本清雅温润的气质中,多了一丝幽深的阴郁,可不仅不显邪恶之气,还添了梦幻之感。
敖猎心跳加速,脑中嗡嗡作响,一时竟有些缓不过来。
他愣在原地,思绪转得慢了许多。
常知节适时开口:“敖总管,考虑得怎么样?”
花惜收回武魂,退回常知节身侧。
敖猎努力理清思绪,终于长长地舒气,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震撼:“好极了……真是让我刮目相看。这些事,特别是合作的事,确实在我权力范围之内。至于贵院在魂师大赛期间的费用,由我方一并包揽。即便上头不同意也没关系,我个人出资就是。几万金魂币,完全拿得出来。”
他站起身,朝常知节伸出手:“我交贵院这个朋友。”
常知节与他握了握手,笑道:“好,敖总管,合作愉快。学生们年轻,往后要走的路很长,少不得要在各处历练。届时若与贵方有缘,还望敖总管多提点、多照拂。”
魂师大赛一结束,按正规学院的章程,这批学生差不多也该毕业了。她们如此年轻,即使想留下来,学院也不会答应的。
除了朱竹清和宁荣荣,其余学生都是平民或小家族出身,缺少背景人脉。敖猎身为大斗魂场主管,与其它总管乃至更高层的人必然有往来。像这样的关系和渠道,若不加以善用,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学生们总不能永远待在一块,未来各自闯荡,如果能借今天结下的交情得些便利,总比孤身一人摸爬滚打要强得多。
“客气了。”敖猎爽快地应道,笑着补了一句,“都是朋友,我应该做的。”
谈妥后,常知节走出会客厅,花惜跟在半步之后。
等离得远了,两人才低声交谈。
“花惜,你的迷雾更上一层楼了。”常知节轻咳两声,语气有点复杂地说道:“用的时候千万要小心,在有些人面前,是不能用的。”
“是,院长,我记住了。”花惜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幸亏有您在,不然以敖总管将近六十级的实力,我不敢乱用。这次也是借着释放武魂的机会,才偷偷放了一点,让他赶紧应下这些事。”
谁让敖猎这么磨叽,花惜理直气壮地想,她与常知节对视一眼,同时说道。
“花惜,这件事不用和江主任……还有竹清讲得太明白。”
“院长,您别和江老师提太细。”
两人点了点头,默契地不再言语,又同时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个身形挺拔的青年正带着几名学生穿过廊道,朝斗魂台的方向走去。
那人面容英朗,身着长袍,边走边低声叮嘱身后的学生,几名少年肃然倾听,亦步亦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