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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天斗城之约 心界修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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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两三秒的功夫,常知节便答应了。
她本就有前往天斗城,见见雪清河的打算。宁风致主动提出由七宝琉璃宗和雪清河共同作保,倒是一个不错的机会,恰好给了她一个顺理成章的契机。
“不过,这段时间事务繁忙,我可能没法马上抽身去天斗城,或许得过一两个月。”
宁风致摆了摆手,“常院长不必着急。想好了之后,随时可以到七宝琉璃宗来。我回去之后便会交代下去,只要常院长到了,立刻便会有人通报。”
他心中更希望常知节晚些去,如此一来,他提前返回天斗,与雪清河细细商议,不至于仓促应对。
宁荣荣原本等得有些无聊,坐在宁风致身边,手指绕着发梢打转,眼神已经开始飘忽。
可听到常知节准备去天斗城见雪清河,整个人顿时来了精神。
她从椅子上弹起来,几步凑到常知节跟前,“院长,到时我也跟着去!”
不等常知节回应,她自顾自地信誓旦旦道,“我和清河哥哥关系一向很好,我跟着一起去,由我出面说情,他一定会给几分面子,答应帮学院作保的可能性也大得多。”
宁荣荣与雪清河的渊源不浅,宁风致是雪清河的老师,她和雪清河算得上是世交同辈。而且雪清河比她年长近十岁,向来对她多有照拂;再加上她与雪珂自幼交好,情同姐妹,到了天斗城,她完全可以先去找雪珂串通一气,两人一同软磨硬泡求雪清河。
看在多年情谊与宁家的面子上,太子多半不会太过为难学院。
常知节听了宁荣荣这番话,忍不住偏过头去看江连月。
江连月也正好看向她,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常知节又看向宁风致和尘心,只见两人正十分无奈地看着宁荣荣。
宁风致笑着摇头,道,“说起这个,荣荣,太子殿下前些日子还问起你,怎么这么久不见你了。雪珂公主那边,也时时念叨你,说你答应去陪她玩,结果一去就不见人影。”
宁荣荣的得意顿时僵了僵,随即不好意思道,“我这不是忙着修炼……”
她说完,又看向常知节,“院长,到时候我能和竹清一起去吗?最好把大家都带上,我们趁这个机会,在天斗城好好玩一圈!”
常知节偏过头看向身侧的朱竹清,如果竹清想去,那当然可以去。
只是去看看,不会有什么事,有她在身边,更不会出什么事。
常知节收回目光,正好和宁风致的视线对上。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只有尘心似乎神游在外,望着窗外某处,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常知节想请求和他交锋一次,这位封号斗罗,当世顶尖强者之一。
若能和他交手,哪怕只是简单的切磋,对感悟剑道、突破瓶颈,应该都会有莫大的好处。
可她想了想,又把这个想法压了下去。
不如等私底下再说,到时候只有两个人,没有其她人在场,说不定尘心还会问起小舞的事情。
两边各有所求,心意相通,几件大事便在几句话间轻松敲定。
常知节对这结果颇为满意,“既然如此,还请两位在学院小住几日。”
江连月在一旁跟着点头,接过话头道,“是啊,学院虽简陋,倒也清静安稳。宁宗主和剑前辈难得来一趟,又一路辛苦,不妨多歇息几日。”
几人又说了一会儿话,都起身离开了。
天色已经不早,夕阳把整座学院染成橘红色。
江连月领着几人去了食堂,学院的伙食胜在干净清爽,宁风致和尘心也没有挑剔,吃得很是随意。
饭后,众人各自散了。
常知节沿着小路慢悠悠地走着,晚风拂过,将素净的衣角轻轻扬起,又缓缓落下。
朱竹清跟在身边,显然想多共处一阵。
可还没走多远,宁荣荣从后面追了上来,一把拉住朱竹清的手臂,笑得眉眼弯弯,“竹清!走!”
朱竹清微微一怔,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宁荣荣拖着往前走了几步。
她偏过头,看向常知节。
晚风从她身侧掠过,将墨发一撩,轻轻放下,素净的衣袂在风中扬起,落下。
朱竹清被宁荣荣拉着走远,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身影还站在原地,对她微微笑着,暮色将轮廓勾勒得模糊而温柔。
她收回目光,被宁荣荣拉着彻底离开了。
常知节一个人站了一阵,才回到房间,锁好门,心念一动,便从原地消失。
再睁眼时,已置身于亲手开辟的小世界中。
脚下是坚实的大地,远处是虚无的边界,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
天道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她隐隐有所感觉,必须先将识海深处那杆混沌玄极枪拔出,完成第一道考核,天道才会再次现身。
这段时间忙学院的事情,疏于修炼,常知节活动了一下肩颈,感觉筋骨松弛了不少。
她心中涌起淡淡的感慨,这样的生活,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有了一间学院,有了一群学生,有了一个需要操心的地方。
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道身影,黑色的长发,清冷的眉眼,总是安安静静站在她身边。
只要她开心就好了,常知节这样想着。
她收敛心神,沉下心感受了一下自己的魂力。
七十七级。
精纯的魂力在四肢百骸中缓缓涌动,如江河归海。
她心念一动,出现在了最中央的土地上。
这里是整个小世界最特殊的地方。
周遭寸草不生,天地间一片苍茫单调,寸泥土呈现出深沉的灰褐色,干裂成无数细密的纹路,像一张干涸了很久的龟背,只因中央立着一杆混沌玄极枪。
可也由于萦绕的混沌雾气,这片死寂荒芜的土地,隐隐有一丝万古长存、不死不灭的气息,与其它地方的截然不同。
枪身通体漆黑,雾气丝丝缕缕,像是活物在缓慢地游动。
此前,她已经尝试过无数次,想要将这杆枪拔出,却全都以失败告终。
常知节再次上前,握住枪杆,运起全部的魂力,试图将枪从大地中拔起。
磅礴的魂力激荡开来,席卷四周,可长枪却纹丝不动。
她又试了一次,两次,三次……魂力顺着枪身向下探去,试图撼动根深蒂固的根基。
没有用。
无论她用多大的力气,无论她如何运转魂力,枪都不动一点。
几番尝试下来,饶是以她的修为,居然也感到魂力耗损严重。
拔不出来就拔不出来吧,急也没用。她索性不再勉强,松开双手,身体一斜,后背随意散漫地靠在枪杆上,闭目调息。
难道真的是修为不足,无法撼动此枪?
她沉下心,闭上眼睛,用魂力仔仔细细地梳理这杆枪。
从枪柄开始,一寸一寸向上。
没入大地的一截,被魂力小心翼翼地包裹着,细细探查。
许久,她睁开眼睛。
这杆枪,似乎不是被“插”在这里的,而是被这片土地牢牢“禁锢”住的。
常知节幽幽叹了口气,重新闭上眼睛休息。
她回想起之前,这方小世界由她开辟,她是这里的开创者,一切规则都源于她的意志。
无法用蛮力拔出,那她是否可以不与枪对抗,而与这片土地对话,让世界顺着她的心意,主动将枪放开?
想到就做,她睁开眼,以心神沟通。
但无论她做什么说什么,这片土地都沉默着,没有任何变化。
风不动,雾不摇,大地沉默。
长枪静静矗立,周围寸草不生,只有混沌雾气丝丝缕缕地溢散着,像是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看来,这方小世界一旦成型,便不再仅仅是她意念的附属,它有了秩序,和天地法则,而枪身早已和大地根基连为一体。
她虽是小世界的开创者,能够操控天地灵气、滋养万物生长、改变环境风貌,却无法随心所欲撼动混沌玄极枪这类与世界本源绑定的存在。
常知节苦笑一声,脚下用力,整个人轻飘飘地飞了起来,悬浮在半空中。
这片因为长枪存在,而显得格外荒芜的土地,像是一块丑陋的疤痕,嵌在这方世界上。
她决定不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只是这么俯瞰,这一片地方,实在不算好看,于是抬手一挥,无数被精纯魂力滋养过的种子,如同细雨般洒落在这片荒芜大地上。
做完这一切,她直接离开了这里。
在她离开后,种子落在地上,落在灰褐色的干裂泥土里。
起初,没有任何动静,但很快,最细小的草籽开始有了变化。
它们贪婪地吸收着空气中弥漫的混沌雾气,丝丝缕缕的气息渗入,唤醒沉睡的生命。
细嫩的根须从种子里探出头来,向下,向下,扎进坚硬的土地。
根须遇到阻力,这片土地太硬了,硬得像石头,像铁板,但根须没有放弃,顽强地向下钻探,在密不透风的禁锢中寻找着缝隙。
草根在钻,树根也在钻。
更多的种子开始萌发,根须开始向下延伸,撬动这片沉睡的土地。
天空划过数十道闪电,雷声轰鸣,雨水落在干裂的土地上,顺着裂缝渗入深处。
坚如磐石的泥土,在雨水和根须的双重作用下,开始松动。
先是表层的泥土,细密的龟裂纹理里透出湿润的气息。
更深处,被禁锢了不知多久的土地,终于有了一丝活过来的迹象。
草根扎得更深,树根也扎得更深了。
而土地,在无数根须的钻探和雨水的浸润下,终于渐渐松软。
不知过了多久,第一抹绿色破土而出。
极细极嫩的草芽,刚从泥土里探出头来,便被雨水淋得湿漉漉的。
然后是第二株,第三株。
绿色向着中心一寸一寸推进,所到之处,灰褐色的干裂泥土被覆盖,被遮掩,被新生的绿意一点点吞噬。
郁郁葱葱,生机盎然。
远远看去,一圈绿色海洋,托举着漆黑的长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