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死前发现自己是NPC》百智

19、第 19 章 狗男人

　　周五工业展的文案发给周闯之后，何缪在家过了一个不安稳的周末。
　　短短两天生命值接连倒退了，从百分之八十跌回了百分之六十，何缪一夜回到解放前，那天的哆啦A梦付诸流水了，某人的良心怕不是被狗吃了。

　　工作日的早上八点，何缪已经穿戴整齐坐在餐桌前吃早餐了，画了一个通宵的陈杞顶着鸡窝头正好出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短短几分钟共处，她连一个眼神都不想施舍给他，她辛辛苦苦打工兼职，每天陪在他身边，陈杞说不心动就不心动了。

　　“哼，狗男人。”何缪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陈杞摸着脑袋一头雾水，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提着马克杯晃晃悠悠走到何缪面前，“你今天心情不好啊？”

　　”没有。“何缪面容平静，平静地波涛下潜藏着暗流，”今天第一天入职，人比较亢奋。“
　　陈杞理解地点了点头，“那得庆祝一下，晚饭想吃什么？”
　　何缪吃完盘子里的鸡蛋培根，抽出一张餐巾纸擦了擦嘴，“不吃了，有约。”

　　“和谁有约呢？”陈杞看着何缪挎上黑色皮包，走到门口去换鞋，她今天穿的是蓝色条纹衬衫和西装裤，耳朵上戴看一枚银色的小耳钉，不显眼但精致。

　　“大学学长。”
　　“很巧的，他和我在一家报社上班。”

　　何缪扶着门框嘲谑地勾了勾唇，没看陈杞的反应就出门去了。
　　留在家里的陈杞怔怔地站在原地，门口的人已经不见了，但门没关，他像只蜗牛似的走过去关上门，忽然莫名其妙地打了一个喷嚏，是不是有人在暗地里骂他。

　　工作日的地铁总是很忙碌，尤其是早高峰，赶着打卡的年轻人挤在一块，车厢站台上都是人，仿佛是整个滨海的人都来今天的地铁通勤了，何缪需要换乘一次才能到滨海日报，通勤时间差不多要一小时了。

　　到办公室里第一眼，何缪就看见了一个短发知性的女人，微笑着跟她打招呼，“你好，我叫杨敏，是滨海晚报的主编，以后你负责的文案需要与我对接。”

　　"主编好，我叫何缪。“
　　“那边是你的工位。”

　　”好的。“何缪顺着杨敏手指的方向看去，她的工位上已经有一杯未开封的咖啡了，应该是周闯送的，等到何缪坐到了自己的工位上，杨敏才笑着说：“第一天来给你点了咖啡，等会有人会找你办入职，9点15分大家一起去会议室开会。”

　　入职后第一件事是先开会，无论什么企业都离不开对齐颗粒度。
　　九点零五分，姗姗来迟的周闯提着早餐走进办公室，他走到何缪的工位前，看着何缪手里那杯咖啡，“真令人心寒呀，学妹你买咖啡都不想着我。”

　　何缪举手让他闭嘴，“工作场合，请叫我名字。”
　　“知道了，学妹。”周闯拎着早餐低下头小声叫她名字，“何缪，刚出炉的包子吃不吃，要不是等着一笼现包现蒸的包子，我也不会踩不上点。”

　　“吃。”谁会和吃的过不去呢，何缪就是要吃别家的饭，填饱自己的肚子。
　　周闯笑嘻嘻地分给她一个，然后坐回了自己的工位，他的工位就在何缪斜对面，两人平时递递东西还是很方便的。

　　十分钟后放任会议开将近一个多小时，办公室的每个人根据自己收集到信息开始汇报选题，杨主编再各自分配落地，开完会之后何缪出选题文字稿，上周五写的报道文案过了初审，杨主编给了一些修改意见，何缪改完之后又对接回去了，她整个上午的时间都消耗在这里。

　　非常普通的工作，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规。
　　何缪无聊的敲了敲电子表，这玩意不用充电也永远可以有回应，这本身就是一件不符合物理规律的事情。

　　下午有人出外勤了，办公室里的人少了一点，何缪拿着刚到手的工牌在发呆，杨主编给她安排了一个新任务：“之前的记者借调去了隔壁，下午你就跟周闯出去，他上周约了蓝星科技的采访。”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何缪心想。
　　周闯听了一耳朵，他摆了摆手，”我上周并不知道你要入职。“

　　杨敏回头问他，“怎么了？
　　何缪讪讪一笑，“没什么，我会跟着周闯好好学的。”
　　对面的周闯默默摇了摇头，等到主编离开，何缪才问他：“该不会这么巧，你要采访的人是李洋吧。”

　　周闯说：“这可不一定，看蓝星科技的领导谁想上报纸。”
　　何缪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你不会还对前任念念不忘吧。“周闯怀疑，何缪立马给他一个白眼，”我是怕尴尬影响工作，他们都要结婚了，我有什么好不忘的，再说了李洋有什么值得我念念不忘的？“
　　周闯话里还有点不甘心，“那我就想知道，为什么当时你要选李洋。”

　　何缪托腮想了一会，平静道：“因为爱是可以伪装的，但伪装出来的爱不是爱。”

　　“李洋骗了你呀。”
　　“不是。”

　　“那你选他不选我。”
　　“你太闹了。”

　　真实原因没那么狗血，一个天天追着她跑的，开心，热烈的人谁不喜欢，可周闯的感情太浓烈了，何缪自问自己没有同等感情可以回馈给对方，起码在何缪这里爱情需要平等，这也是她和李洋分手的原因。

　　爱这件事，不是想学就能轻易学会的。
　　当个爱情骗子也挺好的，在对方没有发觉之前可以享受，发觉之后可以潇洒脱身。

　　何缪默然打印完采访稿，周闯招呼着她出门，两人一块上了车，中午太阳当空道路宽敞，车窗外闷热的温度好似多年前的夏天，记得有人在夏天对她说：“别怕，只要我们在一起，一切都会慢慢变好的。”

　　天空的云都散了，人也散了，这世上哪有什么天长地久。
　　等红灯的间隙，周闯扭头打趣道：“听说李洋要做蓝星科技的上门女婿了，他和王念的婚礼你要去吗，去的话可以带上我，我给你撑撑场面。”

　　何缪寡淡地笑了笑，“我倒是想去，奈何人家没请我。“
　　周闯提出邀请，“我有请柬，可以带一位女伴，要不要和我一块？”

　　“不要让人家看笑话了。”何缪故意打开了车窗透透气，吹热风的感觉真好，热气不会让身体麻木。

　　没多久的功夫，两人到了蓝星科技楼下，周闯打了电话，人事专门派了一个人来配合，大家在办公室简单布置了一个棚，灯光，三脚架，相机，一应俱全。
　　何缪一眼扫过采访稿的问题，这些问题有关蓝星发展，芯片改良，明显是针对公司高层写的专访，她走到周闯身边，“还有时间吗，我想出去透口气。”

　　“三点半开始，还有45分钟。“周闯问她，”你要下楼吗，下楼的话帮我带包好烟。“

　　何缪点了点头，几乎是每个公司楼下或者对面都有便利店，蓝星科技也不例外，何缪在街对面的便利店里挑了一包最好的烟给周闯，结账的时候瞥见了柜台角落，“老板，再拿一包爱喜和打火机。”

　　滴的一声，扫码付款到账。
　　手机弹出周闯的消息，何缪步行回了蓝星科技，电梯升到21楼，她出电梯后拐到了消防通道，消防通道里的楼梯放着用的铁皮盒子，办公室人把这个当烟灰缸。

　　何缪靠在墙壁夹角咬破了爆珠，火苗在昏暗的楼道里跳了一瞬，烟气随之飘了出来。

　　很久没抽烟了，烟这玩意一点都不好抽，令人厌烦。
　　她微微仰起头，慢慢呼出一口气，烟草安静地在火星中变成灰烬。

　　不到一分钟放松时间，有人不长眼地推开了门。
　　那人西装革履，戴着黑色方框眼镜，面容冷峻严肃，把何缪抓了个正着，她俯身碾灭香烟准备离开，李洋喊住了何缪，“你…过得还好吗？”

　　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何缪笑容讥讽，“你背叛了我，为什么还要问我好不好？”
　　李洋垂眸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你还是那么奇怪？”

　　“什么叫背叛，你难道没有随时准备背离我吗？”李洋走近何缪，抽走了何缪手里的香烟，挑了一只咬破点燃，爆珠的凉意在口腔扩散，“何必呢，假装自己深爱我，好玩吗？”
　　“你说得对，我从来没有爱过你。”何缪双臂环抱，眼里一片戏谑，“浪费那么多时间，骗你很好玩的。”

　　李洋深吸了一口烟，无所依托的目光落在何缪清丽的脸上，这几年她都没变，他们是彼此的初恋，初恋的感情也许不深，但令人记忆犹新，“我要结婚，欢迎你来抢婚。“

　　他笑得很轻浮，没有半分真心，“你来，我就放弃我现在的一切跟你走。“
　　以前的李洋不是这样的，何缪偏头说了两个字，“恶心。”

　　“呦，楼梯间这么热闹，采访都要开始了还躲在这里抽烟。“第三个人的声音推门而入，周闯半个身子抵着消防通道的大门，“不是给你发消息说李总监到了，怎么躲到这里了？“

　　何缪刚才在楼下就看见李洋提前半小时到场的消息了，她走到周闯身边从包里掏出了好烟，“喏，你要的。”
　　周闯腾了个身位让何缪离开，他转身拿着那包好烟抛给了李洋，“李总监抽这个，这个带劲，很多单位领导都很喜欢的。”

　　专访结束得很快，三人在办公室几乎没什么私人情绪，何缪看着相机里素材，李洋和周闯两人有来有回，气氛看起来融洽。三年前李洋不过是个刚规培完的工程师，三年后已经是技术总监了，这晋升速度和坐火箭没区别。

　　相比之下周闯按部就班，何缪随波逐流，两人都看不出有什么事业发展。
　　其实这也正常，刚毕业的大学生总是要在社会上飘了一会儿，很多都需要一年两年才会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能像李洋这么有目标，并且有野心往上爬的人很少，他能得偿所愿也是值得庆贺的。

　　离开时，李洋特意给何缪递了请柬。
　　他说，王念请了华黎，也想请你一起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