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一场梦》南野无尘

48、送花 “好想魂穿

　　“七夕快乐！”

　　席承筵和故茨刚踏进公司，夙棉像只突然跃出的雀鸟，捧着挂满水珠的红玫瑰冷不丁蹿到跟前，把两人吓了一大跳，花瓣上的水珠还险些溅到席承筵的衬衫上。

　　席承筵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看了眼娇艳欲滴的花束，狐疑地问：“谁送的？”

　　“不知道。这花估计是定时配送的，谁知道你今天迟到了，所以我就帮你代签了。”夙棉指了指卡片的位置，毫不掩饰脸上的八卦火苗，故意拖长尾音，“需不需要我帮你看看呀～说不定有惊喜哦～”

　　“不用！”席承筵一把夺过夙棉手上的花束，和故茨一同往他办公室走去。

　　故茨快速地瞥了眼席承筵手上的玫瑰花，垂眸盯着走道的地砖，遮住了眼底的那一抹黯淡。他努力克制着心底翻涌的情绪，刻意与席承筵拉开半步距离，像条小尾巴似的，一声不吭地缀在身后。

　　席承筵心里琢磨着怎么处理被送花的事，完全没注意到故茨的异常，连故茨被夙棉从身边偷偷拉走了都没察觉。直到走到办公室门前，他才发现故茨没跟过来。

　　席承筵扫了眼公共办公区域，没看到两人。他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进了办公室，将花束放在办公桌上，捏起里面的卡片，上面写了一句话：“七夕快乐！”

　　末尾署名：Lydia。

　　席承筵看到这个署名，只觉脑瓜仁儿一阵抽疼。Lydia的父亲是他的一位重要客户，上个月底，还一起吃过饭，来公司参观过。
　　后来在客户的引导撮合下，两人加了微信。当时的那种情形，换了谁都不好驳客户的面子。加完后，Lydia给他发过消息，他也回过对方，但都是出于礼貌的回复。

　　席承筵又仔细地翻看了一遍和Lydia的聊天记录，确定自己没释放什么错误的信号，无奈地长叹了口气。

　　但事已至此，只能暂且搁置一旁，工作要紧，等忙完已经快下班了。席承筵的目光落在手机上，像在思考什么重大决定似的。终于拿起手机，给Lydia发了条微信。

　　下午3点。

　　席承筵和故茨说要出去趟，故茨听了心里“咯噔”了一下，心里犹如打翻了五味瓶，很不是滋味。上个月他还是席承筵的助理下属，现在连这层身份都没有，最多就是个关系不错的邻居，根本无权干涉席承筵的私事。

　　席承筵提前10分钟到达餐厅，餐厅装潢典雅，优美的音乐如潺潺流水在空气中流淌。他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刚坐下没多久，Lydia也到了。

　　她身穿一件白色衬衫，搭配一条墨绿色马面裙，精心打扮过的面容在水晶吊灯下明丽动人，隔着老远都能看到对方脸上掩饰不住的甜美笑容。

　　看到Lydia这样子，席承筵一个头两个大，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才会让对方觉得体面。

　　席承筵很绅士地请Lydia入座，问她喜欢吃什么，让她先点餐。Lydia倒也不扭捏，点完餐后又把装订成册的餐牌推回给席承筵，席承筵简单地点了杯咖啡和小吃。

　　“花很漂亮，谢谢你！”服务员走开后，席承筵真诚地感谢了Lydia早上送的花。

　　Lydia双颊泛起一抹绯红，羞涩地拢了拢耳后的头发，回应说：“不客气，你喜欢就好。”

　　席承筵内心不禁哀叹！

　　Lydia显然误会了他的意思，席承筵眉峰微皱，沉吟片刻：“那个……”

　　席承筵欲言又止，有点说不下去，但Lydia却满脸期待地望着他。

　　席承筵暗自叫苦，这是人干的事儿吗？可如果不说清楚讲明白，那他岂不是也没干人事儿？

　　他深吸一口气，直截了当地说：“我其实有喜欢的人了。”

　　Lydia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仿佛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瞪大了眼睛，抱着一丝侥幸心理，问席承筵：“你该不会是为了拒绝我才编出这么个理由吧？”

　　席承筵摇摇头，语气里是少有的认真：“是真的！”想起故茨低头整理文件时后颈露出的绒毛，他的声音都不自觉变得温柔，“你见过他，上次我们一起吃过饭。”

　　Lydia像被雷劈了似的，表情一言难尽。过了好一会，她才发出一声轻笑：“就是酷酷的、话很少的那个男生？”

　　“嗯。”席承筵点点头，承认了。

　　Lydia缓了缓神，笑着挖苦道：“他看起来很小诶。”

　　“下个月中旬就过18岁生日了。”席承筵又说，“我没打算现在告诉他，等他上了大学后再说。”

　　Lydia一脸钦佩地给席承筵竖起拇指，“万一小帅哥上了大学碰到喜欢的人了呢？那你岂不是还没开始就结束了，而且对方还不知道。”

　　席承筵的眼神中透着一丝坚定的温柔：“没关系，我愿意等他长大，就算他以后遇到喜欢的人了，我也认了。”

　　这时，服务员过来送餐，打断了他们的谈话，“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这是你们点的咖啡和甜点，请慢用！”

　　服务员离开后，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气氛变得有些尴尬，Lydia为了打破僵局，半开玩笑地调侃道：“没想到你还是个情种呢。”

　　席承筵笑笑没接这个茬。

　　Lydia望向窗外，幽幽地来了一句：“真羡慕他！”
　　“你以后一定会遇到更适合自己的另一半。”

　　Lydia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唉，像你这种高颜值、且还是个情种的恐怕很难。”

　　席承筵完全没有被赞美之后的愉悦感。

　　Lydia意识到没夸到点子上，轻咳了声，问：“那我们以后可以做朋友吗？”
　　“我们本来就是朋友。”

　　事情的发展比席承筵预想的要顺利得多。他之所以约Lydia出来当面谈，就是不想把关系搞得太僵。毕竟Lydia的父亲是公司的重要客户，只要她本人想通了，那她父亲也不好强求。这样一来，既不得罪客户，也安抚了当事人。

　　用餐过程中，席承筵又招手叫来了服务员，特意点了份芝士蛋糕，让服务员单独打包，顺便也给公司的员工点了下午茶，吩咐一起打包带走。

　　Lydia羡慕不已，感叹了一句：“好想魂穿那个男生！”

　　席承筵笑了笑。

　　后来他们很随意地又聊了十来分钟，服务员过来询问席承筵打包带走的下午茶需不需要帮忙提到车上去。席承筵把故茨那份单独拎出来留在手边，将车钥匙给了服务员，让对方放到车后备箱里去。

　　没过一会，服务员放好回来交还钥匙，席承筵也刚好结完账，起身和Lydia离开了餐厅。

　　返程的车上，芝士蛋糕的甜香混着皮革气息。席承筵特意将包装精美的盒子放在副驾，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不自觉扬了扬。

　　回到公司已经下午四点多了。席承筵给故茨打了语音电话，没几分钟，故茨匆匆赶到地下车库，老远就看到席承筵躬身往外提东西。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接过席承筵手上的纸袋。

　　夙棉见自家老板又请客，开心地欢呼道：“谢谢老板！”

　　席承筵让她帮忙分给其他人，然后单独拎着故茨那一份，招呼故茨一起去了自己办公室。

　　“这份是给你的。”席承筵关上门，将蛋糕和饮料放到茶几上，“我看你好像挺喜欢他们家的芝士蛋糕。”

　　故茨愣愣地看着茶几上的下午茶。上次他和席承筵去一家西餐厅吃饭，点了餐厅里的一款芝士蛋糕，随口说了句“还蛮好吃的”。他没想到席承筵记住了，还放在了心上。

　　故茨缓缓将视线移向席承筵，堵在胸口一整天的憋闷突然消失了。

　　席承筵被故茨的反应逗乐了，揽着对方的肩将他摁在沙发上：“快吃吧。我手机震个不停，不知道他们又在群里发些什么。”

　　说着，他从故茨身后绕到另一边的长沙发前，稍稍提了下西裤管，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手肘撑在膝盖上，翻看着手机消息。

　　公司的大群里，清一色的都是：「谢谢老板的下午茶[跳跳]！」

　　“这帮家伙，有奶便是娘。”席承筵无奈地笑笑，一抬头，正巧对上故茨的目光。

　　故茨慌乱地垂下眼眸，佯装镇定地打开蛋糕盒，用叉子切了一小块递到席承筵面前，小心翼翼地问：“哥，你吃吗？”

　　席承筵滑屏幕的手指猛地一顿，定定地望着故茨，目光幽深复杂。

　　故茨见席承筵没反应，以为他嫌弃和别人共用餐具，解释说：“我还没吃过，叉子是干净的。”

　　席承筵怎么会不知道叉子是干净的，刚才故茨打开蛋糕盒，切的第一块就送到了他面前。这种下意识的亲近，像飞舞的蝴蝶，明明很轻盈，却搅乱了他内心的平静。

　　“不吃算了。”

　　见席承筵迟迟没有动作，故茨说着准备缩回手，席承筵却突然伸手过去，握住故茨的手腕，往自己面前轻轻一拉，微微低头，凑近叉子，将上面的蛋糕含进了嘴里。

　　席承筵的手像滚烫的火棍，故茨清晰地感受到了他手掌下灼人的温度，心脏如鼓槌重击，怦怦直跳，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似的。手腕处的脉搏不受控制的加速跳动，一下一下地撞击着席承筵的指腹。

　　席承筵察觉到故茨如鼓鸣般的脉搏跳动，微微一怔，还没来得及捕捉那不规律的跳动，故茨忙不迭缩回了手，掩饰一般，赶紧切了一块蛋糕送进嘴里。刚含住，突然意识到这把叉子刚刚喂过席承筵，相当于间接地接了个吻，顿时整个人僵住，耳朵瞬间泛红。

　　席承筵强忍着嘴角快要压不住的笑意，偏头看向另一边。

　　玻璃幕墙被熔金般的落日映照得璀璨夺目，在他的脸上染上了一层轻柔的光晕。

　　故茨注视着席承筵因忍笑而微微起伏耸动的肩膀，不禁勾起了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