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一场梦》南野无尘

34、热敷 “你把衣领

　　故茨一听，瞬间心软了下来，脚步微顿，定在原地不动了。半响，他才缓缓地将整个身体转过来，动作机械又迟缓，样子十分搞笑滑稽。

　　席承筵忍了又忍，憋得肩膀微微颤抖，最后还是没忍住，扶着后视镜又笑了。

　　故茨麻木了，无奈地看着他笑到停不下来，破罐子破摔道：“笑吧，再笑我真的生气了！”

　　“不笑了不笑了。”席承筵连忙摆摆手，小跑着跟上来，“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了，过两三天就好了。”
　　“那怎么行，这样过两三天多难受。”

　　故茨眼巴巴地望着席承筵：“可我不想去医院。”
　　席承筵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缴械投降”了：“好好好，不去医院。”

　　故茨不想去，他也不好勉强，上网查了下处理落枕症状的办法。回到公司，席承筵就吩咐夙棉去超市帮他买毛巾和小脸盆。

　　夙棉满心疑惑，搞不明白老板让她买这个干嘛？但还是照做了。她提着东西进到办公室时，席承筵已经用泡茶用的电水壶烧了一壶热水。

　　“老板，你这是干嘛呢？”夙棉将物品放在茶几上，好奇地问道。

　　“故茨落枕了，我上网查了下，说偶尔落枕，症状比较轻、只是颈部轻微疼痛和活动受限，没有其他伴随症状的话，可以先自行处理。”

　　“哦，热敷。”
　　“对，你帮我叫故茨进来。”
　　“好嘞！”夙棉屁颠屁颠地跑到故茨的工位，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脖子。

　　故茨被看得发毛，往后缩了下：“夙棉姐，你干嘛？”
　　“听说你落枕了？”

　　故茨一愣：“你怎么知道的？”
　　“老板让我帮他去超市买毛巾和洗脸盆，我问了一嘴，然后就知道了。”

　　“所以你来干嘛？”
　　“哎呀，差点忘了！”夙棉一拍脑袋，才想起正事儿，“老板叫你去他办公室。”

　　席承筵正好把热水倒入洗脸盆，见故茨进来，招了招手：“来，故茨，坐这儿。”
　　他指了指茶几旁的沙发。

　　故茨依言坐下：“哥，不用这么麻烦吧。”

　　“不麻烦，热敷好得快些。”席承筵说着，捏起毛巾一角，因为水太烫，嘴巴不停吹着气。他将毛巾折叠成长方形，拧干水分，走到沙发旁，却突然停住，看着故茨的衣领，面露难色。

　　故茨迟迟没感觉到热毛巾落脖子上，扭动身子，视线刚好落在席承筵的腰部。席承筵身穿深青色衬衫，下摆扎进黑西裤里，衬衫扣子和西裤扣子连成一条直线。故茨对着那粒扣子问：“哥，怎么了？”

　　“你把衣领折下去些。”
　　“哦。”故茨摆正身子，抬手把衬衫领往下折了折，露出白皙的后脖颈，上面纤细的汗毛清晰可见。

　　席承筵喉结不由得上下滚动了一番，将热毛巾贴在故茨的后脖颈上，轻声问：“烫吗？”
　　“不烫。”故茨感受了下，“还挺舒服。”

　　席承筵翘起嘴角，垂眸看着故茨的后脑。故茨的头发又黑又密，在吊顶灯的映照下还反光，毛茸茸的，很想上手rua一把。

　　他强忍住这么邪恶的想法，将有点变凉的毛巾从故茨脖颈上拿开，放到热水里烫一遍，拧干后再贴上去，反复热敷了15分钟才结束。

　　故茨摸着后脖颈：“感觉好像真的好了一点点。”
　　席承筵心底泛起丝丝温暖的满足感，笑了笑说：“中午再热敷一次。”

　　故茨想说不用了，但看着席承筵不容拒绝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那我中午再过来。”

　　“嗯。”席承筵目送故茨离开，刚要转身收拾茶几，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探了进来。
　　“哥，谢谢你！”说完，故茨的脑袋迅速缩了回去。

　　席承筵不禁失笑出声。他收拾好茶几，端着洗脸盆去洗手间倒掉水，这才开始工作。

　　故茨落枕的事本来没几个人知道，但夙棉在安排晚上的欢送会时，担心别人在不知道的情况下不小心碰到故茨，就在公司大群里提醒大家注意，结果搞得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了。

　　群里马上一堆人@故茨，反应最快的还是江布。

　　江布@故茨：「什么？你扭到脖子了！[给你抱抱.gif]」

　　夙棉立马跳出来纠正他，@江布「注意审题，是落枕！你这样很容易考0分诶！」

　　财务部的华姐也@了故茨：「落枕很难受，小茨你睡觉的时候多注意哦。」

　　……

　　之后公司里其他人也纷纷@了故茨，表达了关心。

　　故茨统一回复了大家的关切，又感动又有些哭笑不得，他只是轻微落枕而已，现在搞得他像块一碰就碎的嫩豆腐似的。

　　嫩豆腐！

　　故茨灵机一动，突然想到中午要吃什么了。他把一家快餐店的链接发给席承筵，询问他想吃什么。席承筵当时正忙，没顾得上看手机，15分钟过去了还没回。

　　根据他的观察和了解，席承筵在饮食方面比较随意，不怎么挑剔，很好养活那种。于是，故茨根据自己的饮食喜好，选了一份麻婆豆腐和菠萝咕噜肉饭加入购物车，点击“去结算”，就在他的手指准备点“提交订单”时，手机屏幕上方弹出了席承筵的消息。

　　邻居哥哥：「中午有个客户约了吃饭，等会我们一起去，别叫外卖了。」

　　故茨的手指猛地停住，悬在“提交订单”的按钮上方。
　　G：「我也去吗？不合适吧。」

　　邻居哥哥：「没什么不合适的，就是吃个饭，客户说吃完饭想来公司转转。」

　　故茨本想拒绝，但又好奇席承筵在酒桌饭局上是什么样子的，想了想，就答应了，顺便还提醒席承筵：「哥，别忘了一件事哦。」
　　邻居哥哥：「记得，你等会来我办公室一趟。」

　　故茨开心得摇头晃脑，返回到购物车，清空了选好的快餐，起身去了席承筵办公室，正准备敲门，门从里面打开了。

　　“哇，哥你会未卜先知，居然知道我来了。”

　　席承筵笑着侧身让他进来。故茨像早上一样乖乖坐在沙发上，让席承筵帮他热敷脖子。

　　热敷完，他们才出发去赴客户的饭局。

　　客户约的餐厅距离公司有十多公里，好在他们下班前就出发了，路上没那么拥堵，很快到达了约定地点。

　　席承筵原以为客户是自己一个人来的，见了面后发现，对方身边还站着一位女生。女生看着应该比他小两三岁，模样俊俏甜美，画了淡妆，看着很是赏心悦目。
　　他客户恰好和女生相反，差不多有两个女生这么大只，挺个啤酒肚，着装宽松随意，但却很自信，很有气场，一般人见了不一定hold得住。

　　这种饭局席承筵应酬多了，已经游刃有余，见一个人和见两个人没什么区别，他现在就是有点苦恼客户身边的女生。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位女生应该就是客户的女儿，之前这位客户就有意想给他介绍对象，被他婉拒了。

　　所以这顿饭局是变相的相亲吗？

　　很快，席承筵心里的猜测得到了验证，女生真的是客户的女儿。但来都来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故茨除一开始礼貌性地和对方打过招呼后，其余时间都没怎么说话。主要是他也不擅长社交，只能在一旁默默干饭。

　　席承筵明显感觉故茨很不自在，四个人用完餐回到公司，就安排故茨去工作了。他领着客户在公司参观了一圈，结束后，客户带着女儿离开了。

　　他看着女生的微信头像，暗自叫苦，他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真是应了那句：怕什么来什么。

　　这哪是什么饭局，分明是相亲局！

　　席承筵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先将这事搁置一边，工作要紧。

　　临近下班时，故茨收到一条银行短信，显示是MAM公司的工资转账：5000元。

　　紧接着，财务发来消息：「小茨，这个月的工资已经转到你的账户上了，请注意查收。」

　　故茨被这两条消息“炸”得一时有些发愣。好一会才回过神，回复消息：「华姐，是不是搞错了？」

　　财务华姐：「所有员工工资发放前都是经过老板批复同意才安排的。」

　　G：「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只是在公司打暑期工，而且才三个星期，工资是不是算多了。」

　　财务华姐：「嗐，我还以为你说少了呢，没少就好，我是按照老板的指示安排的。」

　　故茨不好再追问，问多了可能还会让财务觉得他很矫情，对方的意思也很明显，她只是个打工人，上面怎么安排，她就怎么做。故茨退出微信聊天界面，又点开刚才那条短信，看着上面的金额久久发呆。

　　一般的暑期工、临时工，且还没满一个月，这份工资不算低。故茨突然有些愧疚，席承筵一直在有意无意地帮他，让他觉得既温暖又亏欠。

　　“故茨，走了。”

　　头顶上方传来熟悉的声音，故茨抬起头，席承筵那张英俊带着温和笑意的脸映入眼帘，对方沉稳的气质总是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哥！”

　　席承筵垂眸，视线落在故茨脸上，清晰地看到故茨眼眶里晃动着晶莹的泪光。他抬起手，用拇指轻轻拭去故茨眼角的泪花：“走吧，大家都在下面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