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翼》无觅

5、朱翼的失控

　　朱翼从学校出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天空被晚霞染成一种触目惊心的红色，看得他有点焦躁。某些方面的他神经很大条，但在某些别人忽视的地方却异常的敏感。他不喜欢黄昏，通常他都呆在室内，关系不大，一旦走到外面，尤其是这种晴朗的天气，他会烦躁不安。他也不喜欢红色，看到红色他的脑门上的血管就会突突地跳，让他感到眩晕。
　　今天，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天空都让他难受，心里像有只爪子在挠一样，一切都让他有种想发疯的感觉。他握着拳头跌跌撞撞的走着，不知道要去哪里。这条路虽然不在市区，可是并不冷清。学校周围就算想萧条也不可能。一路上各种车子来来往往，虽然不像中心城区那样拥堵，却时而窜出几辆时速过高的摩托车，好几次都从朱翼身边擦过，虽然没有撞到他，但是过大的惯性让他的步伐更加不稳，差点摔倒。
　　他似着了魔，没什么反应地继续往前，而摩托车骑士却被他吓出一身冷汗，都过去了还专门刹住车回头来骂他。
　　这样走了不知道多久，一辆黑色的轿车迎面开来，车后排坐着的人看到他的样子有点吃惊，赶紧吩咐司机退回去。
　　司机也算机灵，干脆掉了头，直接插到朱翼前面，挡住朱翼的去路。
　　朱翼木然的看着眼前的车子，他的大脑仿佛死机了一半，一片空白，无法思考，做不出正确的判断，呆呆地停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下去看看。”车内的人说道。
　　司机应了一声下车去，走到朱翼面前，恭敬地叫了声：“朱少爷，你这是要去哪里？”
　　朱翼茫然地扫了他一眼，司机的话只是在他耳边响起，他并未真正听见。
　　司机看他的样子，也觉得诡异。这个朱少爷他不是没有见过，平时都是一副公子哥的模样，风流倜傥，人精似的，哪里看到他这般失魂落魄的样子啊。莫非失恋了？朱翼花名在外，认识他的人大多知道他不拘小节的私生活。不过司机隐约想起听过的一个传言，不由得抖了一下。
　　“你还愣着干什么，让他上车。”车内的人看着司机也变得呆呆的，有点不悦地出声提醒。
　　“少爷，他不会真的疯了吧？”司机苦兮兮地凑到窗边小声嘀咕。
　　车内的人厉声喝道：“乱讲！再乱讲就收拾包袱滚回家去。”他看看司机束手无策的样子，也觉得朱翼的情况有些棘手，这人习惯找他麻烦，今天这样不同寻常的样子还真没见过。他对司机使个眼色。
　　司机对他微微点头，轻巧地绕到朱翼身后，抬起手，用手被狠狠砸向朱翼的后颈。
　　朱翼只觉得眼前一黑，什么都解脱了。
　　等意识稍微恢复一点的时候，感觉有人在移动自己，把自己从什么地方往外拖，还把他的头给撞了一下，疼得他想快点清醒过来，好看看是哪个该死的家伙。不过眼皮仿佛被黏住，无法马上睁开，只听到有人在身边说话。
　　是他妈妈的声音，“谢谢你送他回来，进去坐一会吧。”
　　一个低沉的声音接道：“不了，伯母。你也知道我行动不方便，就不进去了。”这个声音他很熟悉，是他最讨厌的声音。
　　“哎，要不是你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呢。这孩子这几天都不舒服，有点发烧，可能脑子烧糊涂了，还在外面乱跑，真是急死人。”妈妈的声音听起来泫然欲泣。
　　“那伯母要叫医生来给他看一下，有需要的话可以跟我说一声，家里有熟识的医生。”那声音淡淡地说。
　　朱翼一个激灵，想起声音的主人是谁，奋力睁开眼睛一看，自己被家里的保镖搀扶着，母亲就在身边站着，面前停了一辆车，车门开着，里面坐的正是那个人。
　　“乔云生，你这混蛋，对我干了什么？”朱翼挣脱保镖的搀扶，扑到车门前，伸手进去，揪住那人的衣领就往外拖。
　　“小翼，你干什么？”母亲尖叫着扑过来，保镖行动也很迅速，一个抱住他的腰，一个去拖他的手，把他拉得离车远远地。
　　乔云生的司机也赶紧上前，查看自家少爷有没有受伤。
　　乔云生摆摆手，扶着前排的座位坐正自己的身子，淡淡地看了朱翼一眼，然后向他母亲点点头，欠一下身，示意司机开车。
　　朱翼还要追上去，却被母亲一把拽住，狠狠骂道：“畜生，给我滚进去！！！”朱翼再顽劣对母亲却是很听从的。他母亲快四十岁才生了他，不知道有多么宝贝，从小就惯着，后来搞得无法无天鸡犬不宁。有一次，朱翼又惹了事，当场把母亲气倒，在加护病房度过了好几天才出来。那以后，朱翼才收敛一些，别人的话照样是不听的，但是母亲发话，他却没有再违抗过，至少表面上没有。
　　进了大宅子，母亲顺手拿起一根鸡毛掸子就往朱翼身上抽，这小子就不能让她省心点吗？鸡毛掸子划过空气发出呼呼地声音，但是落到朱翼身上时力道就卸了一大半，终究是舍不得打这臭小子。
　　朱翼笑嘻嘻地连躲都不躲，说：“妈，想说什么就说嘛，演这戏干什么？那残废走都走老远了。哇，好疼！”
　　母亲这下是下了重手，这孩子就是这样口无遮拦。乔云生也算是故友的孩子，虽然和他家来往不多，这几年那孩子又遭了灾，但是那孩子性子温和，做事还算有分寸，让人多少有点同情。只是他家这孽障不是为何老与那孩子不对盘，以前就会单方面去挑衅人家，现在人家行动不方便了，他动手动不了，就改成人身攻击，让她气得不行。
　　“你这畜生，给我老老实实在家里呆着。偷偷跑出去，还在外面给我惹事，你不好好反省，这辈子就给我呆在家里了！”母亲气冲冲地拿着鸡毛掸子急抽，把他赶回楼上自己的房间里去。这孩子都这把年纪了，还不知道干点正事，她和他父亲还不知道有几年好活，活着的时候可以罩他，一旦他们离去了，这孩子怎么办呢？想着她就流下泪来。
　　朱翼看看母亲的眼泪，本想争辩几句，也忍住了，乖乖缩回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