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悲歌》几渡帆

25、囚人自囚（2） 两人一

　　两人一进大门，女孩就迎了上来。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连眼神都是空洞的。
　　纪鹤给她接了杯热水，递给她。女孩拢着纸杯的双手不自觉的颤抖，连带着杯里的水也晃动起来。
　　"别紧张，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低头，不住的咬着自己的指甲。
　　“我叫任意。”
　　“听他们说你是来自首的?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好不好?”
　　纪鹤试着让自己的声音变的温柔,好让面前的小姑娘放松下来。
　　“我把自己的好朋友推下楼,把她摔死了。”任意说着，忍不住趴着桌子哭了起来，肩膀一耸一耸的，让纪鹤有些头疼。
　　“别哭别哭，你好朋友叫什么名字?她现在在哪?”任意不说话，只是一直哭。
　　纪鹤无助的看向霍白，霍白也回报以无助。
　　两个大男人对着一个小姑娘束手无策，只能把任意托附给女警察，然后匆匆逃离了现场。
　　呼，”纪鹤劫后余生般地拍了拍胸口，“太可怕了。”
　　“确实，我还是更喜欢小猫。”霍白的话有些意味深长，他熟稔的拉起纪鹤的手，“去五中看尸体。”
　　今天的大雪掩盖了尸体，给搜查工作增加了不少难度。
　　等少女的尸体被找到的时候，尸体已经被冻僵，毛发上覆着星星点点的白。
　　“苏酒，女，17岁，高三学生。”
　　纪鹤蹲在尸体旁边，跟着法医验尸。
　　霍白则站在一边和校领导交涉，“苏酒平时表现怎么样？”
　　“苏酒啊…”主任摸了摸自己不剩几根的头发，眼底闪过一丝心虚。
　　“苏酒同学她成绩是很好的，就是这品行嘛，不太端正。”
　　“品行不端正具体是指？”霍白拒绝了校长递来的香烟，盯着主任询问。
　　“这个嘛，就是之前学校有过一个保送名额。本来凭苏酒同学的成绩，是有很大机会被保送的，但是她竟然想通过贿赂我来拿到保送名额。”主任掏出手帕擦汗，“那肯定是不可能的，学校也因此取消了她的资格。”
　　“你很热吗？”纪鹤不知何时跑到霍白的身边，颇有些关切的递给王国福几张纸巾。
　　王国福讪笑着接过纸巾，“是有点儿，谢谢警官哈。”
　　所以你说的贿赂是指?"霍白握着纪鹤的手，插进自己的大衣兜里，十指紧扣。
　　“就是、就是色诱嘛。小小年纪不知羞。”王国福脸上的汗更多了，“你没接受吗?”纪鹤狐疑的上下打量着王国福。
　　“当、当然!我可是老师。”王国福的声音越来越小，彰示着他的心虚。
　　霍白冷哼一声，拉着纪鹤的手握的更紧。“苏酒父母呢?”
　　“苏酒同学是孤儿，没有父母，在学校也是独来独往，惟一要好一点的就是任意同学。”校长意识到情况不妙，立刻接过答话任务，眼神示意王国福躲到后面去。
　　“我们知道了，一会儿会找同学们了解情况，你们回去工作吧。”霍白看着这群相互包庇的人渣，不想再和他们虚与委蛇。
　　他拉着纪鹤，径直去了苏酒所在的班级。
　　说明来意后，班上的学生都面露鄙夷。
　　“一个婊子,死了也是活该”
　　“没准是自己世觉的没脸吧”
　　“高燃之前竟然还喜欢过她，吐了。”
　　纪鹤震惊的看着讲台下七嘴八舌的学生，他不敢想象，在他们稚嫩的脸庞下，到底藏着一张多伪善的脸。
　　“高燃是谁?”
　　“是我。”一个面容清俊，身形高挑的男生站了起来，吊儿郎当的样子让霍白忍不住皱眉。
　　“听你同学说，你喜欢过苏酒?”
　　“没有，我们之前只是普通同学的关系，不信谣不传谣。”高燃否认的干脆，身边的同学相视一笑，谁都没有再说话。
　　“关于保送那件事…”纪鹤还没问完,就有女生打断了他。
　　“苏酒为了保送跟王国福做的事全校都知道了，视频还是任意拍的呢。”
　　“任意?”
　　“对啊,班里和苏酒关系好的就属任意了,结果毁掉苏酒的也是她。现在也没人愿意和任意待在一块儿了。”
　　“听说任意可喜欢高燃了,你们说,任意是不是为了高燃才……”
　　“哦～”
　　学生肆意的笑骂声冲击着纪鹤的耳膜,在讲桌下的手偷偷攀住了霍白的小姆指,霍白温柔地回握,面色却依旧冷峻。
　　“安静。”霍白敲了敲讲桌,乱哄哄的场面一下被控制了。
　　“你们刚说的视频在哪?”
　　一个男生举起了手，“我这儿有。”
　　“我这儿也有。“学生们陆陆续续地举起手,霍白随便接过一个学生的手机,点开了视频。
　　女生的呼救声在教室回荡。视频只播放几秒,就被纪鹤关掉。
　　他把手机装进包里,看向了课桌后坐着的恶魔们。
　　“手机我拿走了，用完后会交给你们班主任。能不能拿回来凭你们的本事。”
　　他们不顾底下一片哀鸿，硬着心肠把所有人的手机收走，彻底删除视频后，将手机交给了班主任，只留下一份当作证据.。
　　走出教室，纪鹤切释重负般呼出一口气。
　　教室里的气氛压的他喘不上气，他已经看不懂现在的人们了，人心太淡漠，这让纪鹤感到深深的无力。
　　但霍白不会要求他的前辈认清当代社会的真相。
　　他希望纪鹤能永远葆有善良的心，能勇于为弱者发声。
　　纪鹤的前二十几年是被父母保护着长大的，或许他经历过一段难言的时光，或许他曾窥风黑暗。但霍白相信，他一定能护好纪鹤接下来的几十年。
　　他的前辈可以对别人冷淡如水，也可以在他身边做一个长不大的男孩。
　　他会成为经鹤的避风港，他一定会。
　　所以，霍白没有说出什么安慰的话，只是紧紧拉着纪鹤的手，让他感知到自己的存在与陪伴。
　　“回局里吧，再问问任意关于高燃和视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