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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旦逢佳辰 京城郊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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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郊外的风还算猛烈,裹挟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清冷。树多的地方,路上也铺着一层叶子,马走上去沙沙的响,人走上去也是沙沙的响。
这声音平时听着可能会觉得舒心,但是这样一大群沙沙的响声进入耳朵里,总是有些繁杂的。
战事紧急,风雨兼程,一个月下来也只走了近半数的路程。这时正值太阳落山,大伙儿在山林里头的空地歇了下来。
许多人赶紧吃了干粮就打起了鼾,树根底下,空地上,都叠着人。
今天轮到女军们守夜,姜玉竹带着一批人守夜,几个人站得分散,但都能接受到彼此的信号。
姜玉竹刚走了一圈,正坐在地上留意着四周的情况,杨赛老远就凑了过来。
“捷康?怎么没睡?”即使天已经黑了,姜玉竹还是一下就看到了他。
杨赛在她旁边坐下“我还不困呢,陪你呆会儿。”
“你精神头真够足的。”
“那倒是没你足。”杨赛看着她,她的注意力没在他身上,他也不在乎,又问着“咋想来北征啊?”
姜玉竹撇了他一眼,有些无语“你没话啦?我为什么想来,你不知道?”
杨赛吊儿郎当地:“知道知道,保家卫国,继承纪将军的衣钵。嗯?”
“嗯。”姜玉竹表示赞同他的话,示意他继续说。
杨赛有一些话觉得不好直说,也没继续。他举起双手垫在后脑勺上,靠着树,就着话题说:“挺好挺好,较小姜将军,我就肤浅了。”
姜玉竹偏过头看向他。
这人声音懒懒地“我么,就想向我爹证明我能行。”
她和杨赛也算认识十年了,他比她大五岁,两家也算交好,当年他爹嫌他学习不好,他十岁就丢给了姜岷学舞刀弄枪的,他们父子之间那些'爱恨情仇'她可太知道了。
姜玉竹也把双手垫在后胸勺,躺在了他旁边的空地上,学着他的语气:“我么,也想证明我能行。”
杨赛看着她笑了:“将军的能力哪用得着证明?”
她嘁了一声,声音很轻快:“剿匪什么的哪里能和北征相比,要是一样,你才不用着来问我这些呢。”
杨赛看着天,轻笑了声,回答她:“你说的对。不过我说的也对。”
“嘁。”
姜玉竹没再理他,两个人看着头顶随风摇动的树叶,看着天上零落的星星。
她也没忘记自己的职责,睁圆了眼睛,竖着耳朵观察着身边的一草一木,一切动静。
她突然坐起来,杨赛还没来得及问她怎么了,两个人就听见一声响,然后是烟花炸开的声音,烟花的方向在南边。
杨赛看了看烟花,又看了看她:“是烟花啊。”
姜玉竹看着眼前灿烂绚丽的烟花:“怎么放上烟花了?”
离得有些近的赵小远看得热闹,忍不住过来和他们说话:“将军,杨校尉。”
她的性子是最活泼的,杨赛也知道她,冲她点了点头。
“将军,今天是不是中秋了?”
姜玉竹这才想起他们离开京城的时候,距离中秋还有一个月左右,如今也算到了时间了。
“约莫着是了。”她转头看向赵小远,这小女孩正聚精会神的看着远处的烟火。她手里好像拿着什么,姜玉竹仔细一看,是一只泥叫叫。
察觉到她的目光,赵小远才发现自己手里的泥叫叫还没放起来,想到平时张姚儿老叫她少玩这些,于是嘿嘿一笑想要把东西偷偷藏起来。
“藏什么?我又不管你玩这些。”姜玉竹对她的反应感到好玩,忍不住逗她“怕我告诉张领军不?”
杨赛也注意到赵小远手里面的物件,抓来细细的看。
“将军千万不要告诉领军,我真就带了这么一件玩意。”赵小远紧紧的盯着杨赛的动作,生怕他把她的泥叫叫拿走了似的。
“这么精致。”杨赛把手里的小玩意儿,看了又看:“比我之前看到的小孩子玩的精致多了。”
赵小远心想,那可当然了,这可是她花了70文买的,自然较街边的那些做工不止精细了一点。
这些事情她自然不会说出来,她只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眼神紧紧的跟着杨赛的动作。
而杨赛却把玩地越来越欢,他没玩过这些东西,鼓捣着这只猴子外形的泥叫叫,兴致勃勃的问赵小远:“这玩意怎么玩的?”
“就是像哨子一样,一吹就响。我一般把它当做小陶泥娃娃玩。”
姜玉竹拍了一下杨赛:“你还玩上了,你都多大了。”
杨赛兴致缺缺地把泥叫叫还给了赵小远,赵小远拿到之后就被来巡查的张姚儿抓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了。
“哎我说小阿燎……”杨赛抱着胳膊侧着头看着姜玉竹。“我怎么就不能玩了?我也才……16呗。”
“赵小远才13呢,她…”姜玉竹一顿,看着杨赛:“你小时候玩过没有?”
杨赛对这突来的问题没有疑惑,只是可怜兮兮地说:“没有。”
“我小时候也没玩过。”姜玉竹想了想。“等打完这一仗…回来我托小远买一个带给你。”
“唉…”杨赛看着姜玉竹的侧脸。“买两个。”
姜玉竹侧过脸看他:“怎么?一个不够你玩呐。”
“嗐!”杨赛用自己的肩膀轻轻顶了一下姜玉竹:“给你自己留一个啊。”杨赛把脸凑到姜玉竹眼前:“你也才比赵小远大两岁,你也该玩玩,噢。”
“嘁!你怎么不说你花钱买两个呢。” 姜玉竹不再看他的眼睛,不经意的用手臂挡上他的目光。
“姜玉竹。”
“啊?”
“旦逢佳辰,顺颂时祺。”
姜玉竹挪开手臂看向杨赛:“杨捷康,能有点新意不?”
“那我不是文采不好嘛。”杨赛看向天空。
“再说了,先人的优秀作品就是值得借鉴的吗。”
姜玉竹的思绪不知道飞去了哪里,呆呆地看着星星,没回答。
杨赛趁机掏出一个小匕首,递到了她的眼前。
“嗯?”
“生辰吉祥,岁岁平安,年年喜乐。”
月光下,黄玉制的竹子样的刀把颜色透净匀润,能看出有着一些浅浅的纹路。金丝的刀鞘上镶嵌着几颗白玉绿翡。
“哟,下血本啦。”姜玉竹笑着调侃他,伸手接过那刀。
姜玉竹攥了攥刀把,无意识的挑了下眉。然后打开刀鞘,对着月光看了看。
“咋样咋样?”杨赛又把他那双水灵的眼睛凑进她的视线。
“嗯,好看。”这是她能想到的贴切的评价。
月光透过玉质,澄澈而清明。这玉并非通体纯正的黄色,是淡淡玉色中生出的一束热烈绽放的黄,像火苗,映照着影响着这玉的成色。
“你喜欢就好,可能没你那些武器顺手…”杨赛的视线没有离开她:“你就当个收藏或者摆件玩吧。”
姜玉竹很爽快的点点头“好。”这话给杨赛安了心。
“咳咳…”
姜玉竹寻着声音看去,不远处黑泱泱的林子边歇有一个未着甲胄的,是军医。
风吹着,惊动了树的影子,咋呼着闯进视野。
“一路的往北走,越走天越凉了。”姜玉竹不由得感慨。
“我还是头一回走这么远呢。”杨赛轻轻的抱住自己的胳膊:“这快赶上都城的十月了,咱们再走一走,不会就要下雪了吧?”
“还真有可能啊。”姜玉竹看见了杨赛的动作,伸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怎么的杨捷康?说着说着把你给说冷啦?”
杨赛听了,先是一顿,而后咧着嘴笑道:“你别说,赶路的时候没注意,这一停下来吹吹风,还能感觉出来有点冷呢。”
毕竟是秋季的深夜,姜玉竹也感觉到了一些凉,但她知道这还远远算不上是北征路上的第一个难题。
休息了这么一小会,姜玉竹起身继续巡逻,直到天刚刚亮的时候换了班,她才动身去找姜岷。
“父亲。”
姜岷此时刚睡醒没多久,正蜷着身体躺在树根底下。
“阿燎怎么来了?”姜岷一边说着一边坐了起来,手拍了拍地面,示意她坐下。
父亲有这样的疑问姜玉竹一点也不意外,母亲去世之后除了问安之类的,她几乎从来不单独来找姜岷,很显然,今天的场景决用不着请安。
姜玉竹盘腿坐下,面对着姜岷,开门见山道:“父亲,我们的大部队一路向北,天气越来越冷,我们离寒冷地区越来越近。”
姜岷没有打断她,静静的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发言。
“父亲,我认为我们可以修改一下行进的节奏。”
姜玉竹看着父亲脸上并无波澜,随手捡起一个石子握在手里。
“我们之前的节奏是步兵三十里一休。”姜玉竹随手用石子在土地上写字。
“但现在天气对于我们来说是以很快的速度下降。士兵在行军的途中还能感觉到一些热,但休息时还是会很冷。”
姜玉竹抬起头看着父亲,依旧一张没有情绪的脸。她以为姜岷在等她的方案,于是继续讲下去。
“我们不如改成十五里一休,每一休两个时辰,这样士兵不太需要完全适应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