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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24章 你的斗篷沾上雪了 两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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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出了姜玉竹的帐篷往辎重营走。
这两天下了雪,营地里还是白茫茫的一片,两个人并肩走着,杨赛先开了口。
“先生不像来找将军批药材的,倒像是有私心。”
秋声侧过身子看他:“杨校尉说笑了,我也算不上是大邺军的,万万谈不上贿赂。”
“我可没说你是贿赂!”
“啊?那是?”
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做出一种无辜的样子,看的杨赛心里燃起了一股火:“呵!你的意思是说你单纯的体谅将军?”
“可将军又不是专门管药材的,要批药材怎么不找候爷?”杨赛看着他,露出一丝嘲讽:“这点小事还要麻烦将军吗?”
秋声听了这话,露出了诚恳的眼神看向他,那双眉毛微蹙着:“我第一次跟着师傅来这里,就是将军带着的。”
“跟侯爷相比,我还是对将军熟悉些。这…实在是怪我胆子小,也怪我叨扰将军了。”
杨赛听着他的话心里莫名的烧起了火,可再也想不出来要说些什么。
他加快了步子,只是还没有走出多远就摔倒了。
“哎呦!”
杨赛躺在地上,幸好没有磕到脑袋,不过身上的旧伤口是扯到了,疼得他吱牙咧嘴。
秋声赶紧上去给他扶了起来,这下杨赛看着他,心里有火也发不出来了。
“谢谢啊…”
“先去我住的帐篷吧。”
“怎么了?”
“不是说你有伤?我那里有药。”
见杨赛没回他,秋声又说:“刚刚可能会扯到伤口,还是上一下药为好。”
正是忙碌的时候,秋声住的帐篷里一个人也没有。
“大家应该都去忙了,杨校尉请进。”
杨赛进了帐篷,地上全是床铺,是个能睡好几个人的大帐篷。
秋声正在其中一个床铺附近找药。
杨赛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他还好奇的到处看,秋声己经拿着药箱子走了过来,拆去他身上的绷带,原本已经愈合的伤口又开始流血。
白酒轻轻的擦在上面,热辣辣的疼。
“杨校尉和将军好像很熟,不像是军队里的上下属。”
秋声的动作是轻的,但杨赛却痛得皱起了眉头,也没功夫想别的,咧着嘴答了他的话:“我与将军一同长大,大将军也算是我的师傅。”
伤口上已经撒上了新的药,杨赛转过头来:“你问这些干什么?”
“原以为杨校尉是将军的表亲兄弟,我是个孤儿,有些好奇罢了。”
杨赛回过头来看他,手指着自己:“我…我像是将军的兄弟?”
“我与将军明明是…挚友!”
秋声挑了挑眉,没想到他会说出这句话。抬起头笑着看他:“杨校尉莫怪,我没有家人也没有友人,所以总是觉得家人会更亲近些。”
杨赛也没再说什么,心里潮起云涌。
就这么呆愣了一阵,秋声已经帮他缠好了纱布,他的手里还捏着剩余的纱布。
“怎么了杨校尉?”
“没事,去取药材吧。”
营地里的雪化得很快,帐篷上松动的雪落了下来,堆在帐篷边,厚厚的。
那两个人走后,姜玉竹在帐篷里坐了一会。
桌子上的蜡烛昏昏暗暗的,能照见屋子里的东西却又照的不清楚,她看着脚落里那只箱子,想它究竟是什么木的。
那样颜色的木,或许是它本身的颜色,也或许是被烛光照的。
她看不太清,也懒得过去把那只箱子搬出去看。
她越看越觉得烦躁,索性站起来打拳,总之不能再花时间去想一只箱子。
帐子将外面的冷风隔绝的很好,姜玉竹穿着外衣打拳,不一会就出了一身汗。
躺在榻上,汗水顺着她的额头流到头发里,她只觉得爽快。
闭上眼睛,帐篷顶部慢慢的消失在眼前。
再睁开眼,眼前是蓝的纯粹的天和翠绿的树。
她正躺在这颗树下的草地上。
她站起来,看着四周广阔天地间独零零的这颗树,上面长满了青色的果子。
她在这里站了很久很久,等到她反应过来后,心里才想起疑惑。
这是哪里?我为了什么在这儿?
又想了很久,她才想起这是个梦,这时她真正睁开了眼睛,梦里未完的思量也只停留在那棵大树下。
屋子里的蜡烛只留下了一盏,是陈秋叶回来了。
姜玉竹下了塌,陈秋叶己经睡了,桌子上放着垫了手绢的烤土豆,旁边放着一包粉末,她拿起来闻了闻,是混着辣椒的盐。
那土豆已经凉了,变得硬邦邦的,姜玉竹索性穿了衣服,拿着那盐和土豆出去了。
黑夜里净是闪着光的星星,只要抬头去看,就能看到。风吹得树枝摇晃,吹的叫人觉得凉。
这天下有很多东西比人心更直白,也更真诚。
姜玉竹大步的走着,来到了火头军的地方。
一口大锅架在火上。火前坐着一个人,背对着姜玉竹。
那人披着一件斗篷,深蓝的颜色有些发白,斗篷从他的肩头垂到他坐着的木桩子上,再落到雪地上,白色的绒毛扎在雪里,已经分不清彼此。
姜玉竹走到他身边:“秋先生,你的斗篷沾上雪了。”
秋声正吃着一颗土豆,一看就是他刚在火里烤过的。听见来人的声音他抬起头。
他的脸上黑乎乎的,特别是嘴边。姜玉竹愣了一下,忍不住笑出声。
“怎…怎么了。”看着女孩弯弯的眼睛,他慌忙的低下头拢起落在地上的斗篷,手里攥着的土豆擦过粗布,留下黑色的印子。
他这才反应过来,用袖子挡住脸,缓缓的抬起头。
眼前是一方手帕,再往上,是女孩黑亮的双眼,像有数万的星星沉入黑夜。
姜玉竹见他没接帕子,就又往前递了递。
秋声还呆愣着,姜玉竹以为他不好意思,坐在旁边的树桩上,弯下腰,用帕子去沾他脚下碗里的水。
那双眼睛离开他的视野,他才如梦初醒,缓缓地放下挡着脸的胳膊。
姜玉竹回过身,又看见秋声这张脸,顺手把沾着水的帕子放到他嘴边,她一边忍着笑,一边轻擦。
秋声伸出一只手,盖在手帕上,手背轻轻的,轻轻的擦过姜玉竹的手心。
“谢谢将军。”
“没事。”
秋声微微低头,手里浸着水的手帕没有因为冬天的寒风结冰,反倒被他攥得生热。
他偷偷的抬眼去看姜玉竹,姜玉竹这时正用一边的棍子扒拉着火堆,把土豆埋进去。
“将军晚上没吃饭吗?”
“嗯,秋先生是又忙到现在才吃东西吗?”
几颗土豆被藏进姜玉竹面前的火堆里,蹦出零星火花。
“嗯…也不是。中午吃的晚。”
秋声看着她手边不断向上延伸的火光,目光跟着挪到她的手上,直到那光暖暖的贴向她的脸。
他只看了一眼就回过身,捡起地上的一根木棍,没有目的地扒拉着。
堆在柴火底下的烧成灰的,被他这么一搅,悄悄的混进火焰里,飘起的灰烟成了火焰里唯一的暗色。
一颗浑圆的烧的发黑的土豆滚了出来。
秋声愣了一下,他有些记不清自己到底埋了多少颗,徒手捡了起来,在手里滚了滚,等稍稍凉了一些的时候,递给姜玉竹。
她正用手拄着脸,脸颊的肉堆在手心,轻抚着她柔软面颊的还有火光。
看见他递来的土豆,姜玉竹坐直了,伸手接过来。
“将军先吃这个吧。“
“谢谢。”
女孩手指长长的,上面是不均匀的茧子,整个手掌很大,一看就是练武的。
小酒村里的女人们几乎都是这样一双茧子堆的手,作为村里有名的医家,秋声很了解这双手要受多少的苦。
他想起了那个他当作是家的小酒村,好像每一个人都是他的家人。
每一个人都可怜,尊敬他们两个没有家的一老一小。
他想,朋友是怎么样相处的呢?
可他偏偏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也没有一个能称得上朋友的同伴。
他轻轻的用双手抱住膝盖,头面向姜玉竹。
她用双手捧着土豆,小心的啃咬,像秋天树上的松鼠。
热气不停的从她的嘴里呼出。
姜玉竹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嚼完了嘴里最后一口土豆才说:“秋先生困了吗?怎么不回去睡,这里多冷呢?”
秋声想,杨赛能和她做朋友,自己为什么不行?即使战争结束后她会离开这里,他有这样一会儿能成为她的朋友,足够了。
“还没困呢。”他眯着眼睛笑得不见了蓝色,斗篷的绒毛堆在脸上像是一只雪山里的狐狸。
“我还等着将军还我的土豆呢。”
姜玉竹有点慌乱又有一些不好意思,连忙将手里的土豆掰成两半,没吃过的那一半被她递了出来。
秋声表情一顿,然后笑得更像是一只狐狸。
他摇了摇头,像是冬日里冷的不得了的小动物,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暖和的地方,欢喜的打滚。
“你吃吧,我逗你玩的呢。”
“你吃饱了?”
秋声看出了她眼神里的担忧,告诉她:“你来之前我吃了两个了,不算饿。我就在这里烤烤火,很舒服的。”
姜玉竹点了点头,收起手来,继续小心的啃食。
这个年纪的女孩都这么可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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