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风度》孟秋不秋

14、第14章 他们要烧山 北边

　　北边一天冷过一天，风吹过峡谷，在它崎岖的山壁之间东南西北四处徘徊，带走这里剩余的一点夏天留存在这儿的温度。

　　阳光很少降生在这里，地势低的地方还有着不小的水洼，不知道究竟是这山里本来就有的，还是雨季留下的。

　　空中散不去的潮湿和寒冷被风强硬的推到人身上，这几天夜里冷的甚至能感觉到水结了冰。

　　姜玉竹带着兵已经在丹阳谷待了一天一夜了，原本预期的是三日的路程，一日的歇息准备，今日北凉军约摸就会路过这里了。

　　张姚儿带着几个和她同样擅长弓箭的女军和一队弓箭军一齐埋伏在山上。

　　姜玉竹在山口的位置，方便她随时观察，山谷内一路上都有隐秘的军队，其中男女都有。

　　干枯的树枝摇来摇去，野草发着‘疏疏’的声音。

　　姜玉竹觉得不太对，连忙派了一个身形小巧的女孩去预计北凉军该来的路上去看看，然后先调动了一批人马往山上去。

　　那女孩很快回来了。

　　“将军，这一路上并没有北凉军的影子。”

　　姜玉竹愣了一下，翻身上马，拎着那杆红缨枪，看着两边的山谷顶，在云的流动中显得那么静谧。当即，她下令所有人全部转移到山上去。

　　步兵先行，骑兵的指挥使周其带着骑兵跟在姜玉竹身后，姜玉竹让周其带着一队骑兵先行，自己断后。

　　还没走出山谷，就听见山上喧闹的声音，姜玉竹抬头，一支燃着火的箭射在悬崖边上，然后是好几十支燃着火的箭跃下山崖。

　　“他们要烧山！”周其大喊着。

　　“快走！”姜玉竹下令，一群骏马飞驰而过。

　　火焰从山上落下，大多数落在了草地上，这里干枯的树木和野草很多，遇到了火焰很快就被点燃。

　　姜玉竹跟在骑兵后头，看着骑兵向着山顶飞驰而去，可身前还有约一百号的步兵。

　　突然，一支箭从她的方向袭来，姜玉竹扬起红缨枪打飞了那支箭，可它却飞去了步兵的中间，点燃了地上的野草，燃起的火焰将队伍一分为二。

　　“啊！”有人乱了阵脚，一群人迫于形势停住了脚步。

　　“ 别慌！”姜玉竹也慢下来，她驾着马走着，这群人纷纷散开给她让路。

　　她在隔绝了队伍的火焰和剩下的五十多人中间停下，面向这群士兵。

　　火焰在她背后燃烧着，能够清晰的感觉到温度，火势在蔓延，眼前的山谷好像一个炉子，山谷上零星的掉下来几个人，不知道究竟是那边的将士。

　　马儿被火烫到，带着她向士兵们走了几步。

　　他们看着姜玉竹，等待着他们这位年少的将领下令。

　　“各位，现在的火势虽然拦住了路，但还不算很大。”姜玉竹举起缨枪，指向旁边的火焰，红色的枪缨飞舞着，是比所有焰火更耀眼的颜色。有的老兵认出那枪的来历，于是忍不住通过姜玉竹
　　看见那位故人，大家心里也比刚刚更加安稳些。

　　“大家若信得过我，稍在此地等候，先躲到后方的水洼去。这里草没有那么多，火势一会就会变小。”

　　“我们都听将军的！”一个约有三十岁的女兵先喊了出来，大家也陆陆续续的回答。

　　姜玉竹看着大家转移了地方，算是放了心，然后她驾着马转过头退了几步，攥紧缰绳，喊了一声“驾！”

　　几个士兵听见声音回了头，只看见马儿带着这位少年将军跑了几步，然后纵身一跃，跳出了他们的视线。

　　火焰摇晃着，模糊了她的身影。

　　马儿被烫到了蹄子，越过火焰之后在地上险些没有站住。姜玉竹好不容易控制着马儿站好，就立即骑着马向山顶冲去，丝毫没有注意到被火焰包裹的发尾，不过索性她的马够快，风吹去了火焰，留下了几根断掉的头发。

　　然而在这里还没有燃起战火的时候，山顶上只有张姚儿和约二百多的士兵，找好了躲避的地方，开始盯着山下的动静。

　　山顶上阳光充足，只有一些石头，没有什么草和树木。

　　光照着棕色的铠甲，有些热，风又吹得凉，温度刚刚好。

　　一直都没有什么敌军的信号，一些年轻人心里也许还不觉得什么，但在张姚儿心里已经有些不安了。

　　此战贵在速胜，预计的时间已经过去了，这场战争什么时候会开始？余下的军粮还够大家支撑到什么时候？这场战争在军粮消耗殆尽之前能够开始吗？

　　一切都是未知的，一切都在悄悄地发生着。

　　没有姜玉竹的信号，张姚儿不敢轻举妄动，只是等待着。

　　数百只的马蹄敲打着山谷，沉闷的声音试图赋予这个衰败的山谷一些生机。

　　张姚儿听到声音，不再把视线放到山谷之下，立马下令让大家转过身去，支起弓箭对着后方。

　　一群人架着马冲上山，干燥的泥土被马扒起，纷飞着。为首的是一个大汉，他拉着手里的弓箭，箭头上面燃着火苗。

　　“放箭！”

　　张姚儿的箭比她下令的声音先被放了出来，那箭没有打在为首的那个大汉的身上，而是打在了他那支弓箭上，马儿颠簸着，那大汉没有放太多的注意在弓箭上。

　　不出张姚儿所料，那只弓连带着燃着火的箭掉到了马的身上，燎起马的鬃毛，火在马的身上燃起来。马儿显然忍受不了这样的温度，乱了脚步，将背上的人甩了下来。

　　张姚儿趁着他慌乱的时候，再次张弓，放松，一支箭穿过人群落在了那人额头中间。

　　但于此同时带着火的箭被射向身后，张姚儿看了一眼，箭几乎都被射向了山谷之中。

　　两边的战士们已经打起来了，敌方的骑兵约有百人，步兵三百人，骑兵的目的很明显，密密麻麻的燃着火的箭向山谷内落去，放火烧山，是她们一直没有想到的。

　　张姚儿看着身边的赵小远张开手中的弓箭，大喊着：“先打马匹！”

　　两人配合默契，伸手起落间，几匹马嘶吼着，甩掉了原本的主人，有几匹还朝着她们的方向驰来，张姚儿选了一匹颜色好的，抓住了散落着的缰绳，翻身上马，马儿驮着她，乱串着。

　　眼看着要马儿要冲到山谷下去，张姚儿奋力抓紧缰绳使马儿在刚好的位置停下，转身，马儿的后蹄踢松了崖边的一块石头，那石头滚下山去。

　　张姚儿扔掉手上的弓箭，扶着马鞍捞起地上不知道插在那队将士身上的大刀，向着一旁的赵小远喊了一声：“继续打！别再让火下去！”

　　赵小远没有把视线从弓箭上面移开，只回答了一句“是！”

　　迎着两方的箭，张姚儿架着马飞快的躲闪，挥着大刀处理了迎面的几个步兵，步兵的队伍慢慢逼近，我方的弓箭手只好徒手拿着箭，失去了优势。张姚儿虽然有了马但要一边躲敌方一边观察局势，没有办法一个人应付一百多人。

　　后面赵小远也学着张姚儿的方式驾了一匹马来，“总军！我来了！”

　　张姚儿头也没回，喊着：“你去给将军报信！”

　　“是！”

　　赵小远骑着马飞快的向她后方驰去，她还没走几步，张姚儿就听见后面远处传来马群的声音，她没再管眼前的士兵，挥刀拦下了那人的进攻，控制着马儿转身向着赵小远的方向奔去。

　　没走多远就看见了赵小远和大邺的军队。

　　“总军！”赵小远一手拎着弓箭，一手控制着缰绳。

　　看见了援军，确认了赵小远的安全后，张姚儿总算放了心，控制着马儿转过身去，和赵小远并驾齐驱，冲向正在斗争的人群。

　　张姚儿把手上的大刀扔给赵小远，看着她接住后，向着自己相反的方向去，张姚儿又捡了一把枪。

　　两匹马儿分开，一左一右。不再有担忧，两个人都献出自己最大的力气。

　　姜玉竹骑着马赶过来的时候，敌军已经不剩几个了，她挥着那杆红缨枪抓了两个要逃走的，那两个也是个爽快的，明白当下的局势，咬舌自尽了。

　　这一下姜玉竹没有准备，只看着两个人倒下。

　　剩下的都处理的差不多了，张姚儿和赵小远看见了她，骑着马过来。

　　“呀！这人怎么？”赵小远一过来就看见这两个人嘴里吐着血，吓了一跳。

　　张姚儿分别扳着那两个脸看了看，确认两个人已经死透了，才看着一脸疑惑的赵小远，给她解释。

　　“战场上，被敌军抓到的士兵，大多会接受严刑拷打。为了保护自己的国家，也为了防止自己不会活受罪，很多人被抓到的时候都会选择自尽。”

　　赵小远点了点头，“听的我有点敬佩了，我要是被抓到，可对自己下不去这狠手。”

　　“傻丫头，别说这种话。”姜玉竹看着这个小孩，自己也才比她大了两岁，可就是忍不住把她当作自己的妹妹。

　　赵小远嘿嘿一笑，说道：“我肯定能熬到总军来救我的，嘻嘻。”

　　张姚儿弹了她一个脑瓜崩：“你呀！你就不会不让人抓到！”

　　“哎呦！”赵小远揉了揉额头，嬉笑着没再说什么。

　　姜玉竹看了看不远处已经处理的差不多的战场，交代了张姚儿几句，领着一队骑兵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