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唐太宗能看到弹幕后》玄北

26、第二十六章

　　天还未亮，押送粮草的队伍便开始启程。

　　李智云一边发抖，一边骑着马颠簸，他有点后悔昨日没答应长孙无忌的请求了。

　　□□裹着羊皮袄子打战，手里还拿着一块干饼撕咬。

　　李智云扭头看看他，□□想了想，将吃剩下的饼往他这边一递。

　　李智云翻了个白眼，“我决定了，等太阳出来，我就跟着师伯先行一步。”

　　□□打着战，都被冻蒙了，几秒后才反应过来，“不再考虑考虑？”

　　李智云哈了口白气道：“我考虑过了，你可以留下来代替我，你是我的属下，完全可以替代我，只要将粮草安全运到，陛下是不会多管这些细枝末节。”

　　说完他晃动马镫，马嗒嗒嗒往前小跑起来，前面领队的正是李道玄。

　　□□就眼睁睁看着李智云指着自己跟李道玄说话，隐约能听见在说些什么。

　　他脑子嗡嗡，这跟当初说好的不一样。

　　赵哥说了，以后让他跟在李智云身边，算是他的一双眼睛，现在监控对象要甩开他？

　　“让□□跟着，我提前去见二兄。”

　　李道玄拍了拍胸口向他保证，“往洛阳这条路我都走过不知道多少回了，保证能安然送到，这边的盗匪去年就处理干净了。”

　　李智云比划了一个“OK”手势，李道玄疑惑了一下，试探着回了一个手势回去。

　　李智云笑了笑，调转马头小跑几步，问缩在皮衾里的朱章元。

　　“师伯，一会儿日头出来，我们先行一步？”

　　朱章元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就露出一双眼可怜巴巴点头，他声音打着颤抖，“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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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阳城内原本被王世充占据的府邸现在已经变成了秦王府的临时落脚点。

　　李世民正在看书，他面前几个大屏风上贴着舆图，其中一张有一半是空白。

　　李世民翻完县志后捏起笔观察舆图在某个地方添了一个小河。

　　此河是五年前挖掘出，舆图尚未更新。

　　画完后他后退两步，又看向属于王世充和窦建德的领土若有所思。

　　“报！”

　　门外传来喝令声。

　　李世民走出内室，来到中堂，“进来。”

　　一穿着盔甲的亲卫进来行礼，“启禀殿下，楚王殿下已经抵达洛阳城，如今刚进城门。”

　　李世民笑容顿时浮现在脸上，“这般快？”

　　他起身刚出门，碰上急匆匆赶过来的杜如晦。

　　杜如晦叫住他，“殿下可是去迎接楚王殿下？”

　　李世民爽朗道：“没错，克明可要随我一起？”

　　杜如晦露出苦笑，“殿下，太子殿下的近臣先一步抵达洛阳城，说要接楚王殿下前往蒲州。”

　　李世民笑容凝住又很快恢复，“想来大哥也很想念四弟。”

　　杜如晦低声道：“太子殿下那边来者不善，似是想要将楚王迎去蒲州，不准备在洛阳多留，殿下，若是楚王殿下被太子殿下拉拢去，这就大大不妙了。”

　　现如今皇帝儿子不少，其他才刚出生不顶用，长成的只有四个，原先齐王站在太子那边，秦王这边就落入了下风。

　　如今又多出一个楚王来，若是再被太子一脉拉拢过去，秦王一派就该被压制得喘不过气来了。

　　更不要说陛下对楚王本就有一些亏欠，楚王在陛下心中分量可一点也不比齐王差。

　　李世民明白杜如晦的意思，他思索了片刻摇了摇头，“我先探一探再说。”

　　杜如晦：“那可要派人稍稍拦住太子那边的人？”

　　这个李世民倒是没有阻拦，直接默认了。

　　洛阳城看着不比长安城小，毕竟这里是东都，杨广心心念念迁过来的东都。

　　李智云骑着马，脸都快被吹僵住了，哪怕他穿得再厚，风总能穿透厚厚的衣服带走他身体那一点温度。

　　等到洛阳城，他臀是麻的，脚更是没了知觉，额头也被吹得刺痛。

　　“集弘！”

　　李智云刚下马，就听见一声熟悉的喊声，他抬头就看见一张有些陌生的面孔张手冲他走过来。

　　那人带着熟悉的笑容，李智云再仔细一看，这不就是他那常年不在家的二兄李世民吗？

　　哦，对了，集弘还是他的字，许久没人叫，他差点没反应过来。

　　“二兄。”

　　李智云抱拳行礼，还没行完就被李世民一把抱住。

　　“听说你一直在兰州，早知道你也在，当年我掀掉兰州也要将你找出来。”

　　李智云笑得爽朗，“二兄在兰州时我还没去，是听说二兄消息后才赶赴过去，可惜错过了。”

　　两兄弟同样笑脸，侧面看还有几分相似。

　　“走走，进府里为兄我为你接风洗尘。”

　　李世民热情拉起他的走，就要往屋里走。

　　李智云脸上的肌肉都快要冻僵了，当然巴不得。

　　也正是这个时候远处传来声声喊声，“楚王殿下，楚王殿下，我等是太子殿下派来……”

　　李智云听见声音回过头，就见右边约一里地有几道黑影踉踉跄跄往这边跑。

　　一边跑，一边冲这边挥手大喊。

　　李世民看了一眼杜如晦。

　　杜如晦立马走过来堵住李智云视线。

　　“楚王殿下，请进。我们殿下可是期盼您到来已久。”

　　李智云已经知道那是长兄的人，看自己二兄并未阻拦身边属臣的意思，立刻明白过来，他也当做没听见，起步往里走。

　　边走边催促道：“二兄，快进去，我都快被冻僵了。”

　　李世民闻言，当即露出爽朗笑容。

　　“走走走，兄长先带你去泡汤，去去寒气！”

　　二人携手进了府邸，将身后越来越近的喊声关在了门外。

　　秦王府的温泉还是王世充喜好享受从紫微宫引出来的一池活水，走的是暗道，抵达秦王府自然变成了冰水，但是这难不倒工匠，只是在汤泉池子外做一火窑，经过的水就能被高温煮沸，再经过一道水渠注入汤池中俨然跟正常的温泉水温无异。

　　李世民直接领着李智云来到了靠近后宅的温泉池，池子并不大，白汽萦绕的碧水温泉格外吸引全身冰冷的李智云。

　　那边李世民已经脱掉衣服只剩下中衣，他回头见李智云没动，奇怪道：“怎么不脱？”

　　李智云被提醒，这才慢吞吞脱衣服。

　　这边李世民已经光溜溜下了水，发出一声舒叹。

　　李智云脱完最后一件也跟着下水。

　　李世民手里拿着一条澡巾，冲他招手，“来，我帮你搓背。”

　　李智云头皮一麻，默默往下一沉，水没过下巴。

　　“不用了，我就泡一泡，先暖暖身体。”

　　不断有潺潺流水注入池中，让池水温度保持不变。

　　李世民将澡巾往案上一扔，靠在了池壁上，他额头已经微微出汗。

　　“集弘，你来之前耶耶可有交代你什么？”

　　李智云回忆了一下李渊临走前说的那些话，他道：“耶耶让我先跟随你，等立下功劳后就为我选一门婚事？”

　　李世民感兴趣地问他，“集弘可有喜爱的小娘子？”

　　李智云脑海里闪过了自己师父的面容，他磕磕巴巴道：“我不喜欢腼腆含羞的小娘子。”

　　看到那腼腆笑容，他总觉得下一秒就有刀挥舞到他身上。

　　李世民沉吟一声，四弟这喜好跟他倒是截然相反，他不爱扎手的那类女人。

　　这类女人太过彪悍，让李世民分外警惕。

　　李智云打岔，“兄长不必为我操心，太医为我诊脉过，说我比正常人体弱，未来恐怕子嗣艰难，我后宅也不需要那么多女人。”

　　李世民这才想起这个弟弟自幼便体弱，跟自小跟牛犊子似的李元吉相比，他俩不像是差了一岁，更像是差了三四岁。

　　李世民心中惋惜，“回头我写封信给你嫂嫂，让她帮着遍寻名医为你调理。”

　　李智云谢过了。

　　然后主动提起了朱章元。

　　“没想到能见到师伯一面。”

　　李世民一听李智云提起朱章元，当即谨慎起来，四弟为何主动提起朱章元？难道也能看出朱章元的神异不成？

　　李世民试探几次后，发现李智云并不能看见朱章元头上冒出的字，顿时松了口气。

　　“元芳是你师伯？”李世民觉得有些过于巧合。

　　李智云没听出话里深意，“是，我也是碰巧拜在了师父门下。”

　　说到这里他语气低沉下来，“当初我匆匆忙忙离开太原，路上身体不争气一病不起，是师父为我诊治，帮我调理，我没有财物报答她，便在她那里找了一份打下手的工作，耳濡目染也学了些皮毛，师父便将我收为门下。”

　　“这样说来，朱章元对我们家还有恩情？”李世民意外道。

　　李智云道：“我跟师伯接触不多，对我有恩的是师父。”这也是他容忍兰州那边算计他的原因。

　　李世民若有所思。

　　李智云靠在池壁上试探询问，“兄长，你跟长兄？”

　　李世民眼神变得犀利起来，“集弘，我跟长兄争起来，你帮谁？”

　　李智云立刻回答：“我当然帮兄长，兄长大概不知，当初在太原，我就被长兄放弃过。”

　　他眼里满是痛恨，控诉道：“不久前，李元吉回到长安城，他拦住我亲口说当初他们是有意为之，就是为他们争取逃跑时间！”

　　李世民起身走过去，坐在他身边，“行，以后我就只有你一个弟弟。”

　　什么李元吉，李世民想起在长安城时李元吉那些明里暗里的挑衅恨不得当初娘就没生过这么个弟弟。

　　他再看向瘦弱的李智云，心里怜惜道，集弘若是他亲弟弟该有多好？

　　两个嫡子足够有分量将长兄从太子之位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