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蟾》漫生

6、第 6 章 朝局

　　朝局依旧动荡不安。燕王遇刺，甍了，留下一个遗腹子，是男是女，都没什么大不了。太子的地位，却并不因此而更加稳固。四下里流言四起，所有的矛头直指太子。太子强硬否认，但见效不大。连太子作的那篇声泪俱下的《祭弟文》，大叹“哀哉吾弟”也被指是“犹孔明之哭公瑾”。当然，指责太子的那位御史是被罢职了，中书省声称：“以乱世之臣喻盛世之王孙，可谓心怀不轨！”事情逐渐平复下来，但是太子的确受到不少打击。

　　素纨呢？在这之前不久，她偷偷喝下了一罐藏红花，落了胎，哭得泪人一样，嘶叫着要查出“害人元凶”，要将元凶诛族灭门，又将房内的下人换了一个遍，现下正躺在床上养病。不能不承认，现在的素纨很是懊恼，就着局势看，这孩子分明可以留下，甚至大有好处——在东宫的地位、宠爱，分明靠的上这个孩子的。可惜，这也是没奈何的事，好在太子确实可以清宁两天了。也许可以试图用媚术邀宠于那个男人。那个猎物一样的男人让她想去追逐，这种感情，像是脱缰的马，拉不住。她想起曾经在龙吟室里跳踏歌，其实一样，只不过是想技压群芳，争一口气。想着，不禁有点气郁，恨自己眼皮子浅。

　　女帝却和宰相又在一个夜里相拥，她娇笑：“谁知道这局怎么走下去啊？”宰相轻轻拨弄她鬓间的一缕碎发，冷不防把唇凑上去，笑道：“那是墨绫儿的事了。你我已经是忠人之事了！”女帝撇撇嘴，伸手推开他，坐将起来：“素纨和青绢这两个丫头。我原以为青绢难弄些，现下看，我错了啊。”宰相亦坐起来，两手抄在胸前，道：“你一手培养的人，没一个好弄。实在不行，我来做了她。你瞧着，她是想在太子那里觅君恩的。”嘴角含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女的倒竖了柳叶眉，佯怒：“现在我是这也看不明白了？太子待她不算宠爱。一个男人看不上她，她便非要上！”转过头来，轻轻啐一口，说：“女人也就这点下贱。太子倒会用！”宰相半天没有开口，从后头抱着她腰：“慕容某，没得罪冷落过你，你啐我么？”一口又吻将上去，那薄薄的唇，带着奇异的温柔。

　　但事实上，素纨还是幸运的，那两个第二天早起。女帝坐在铜镜前面用玉梳有一搭没一搭地梳头发，发出窣窣的声响。然后，她开口说：“让墨绫儿自己办素纨吧！墨绫不是个不知事的，况且今后靠她自己了。没的你我瞎来的理。”宰相半倚在床上，衣领子开着，他伸手拉了拉衣领，笑道：“也好！我来动手，却不如她来。她那是不见血的。再说，你我这回不过听她调遣，这女儿现下我是越发钦佩了。还是你调教得好！女帝却只是笑着不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