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常异种卧底》blueshift

24、平云生态农业园（3） 会吃人的“

　　世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炼狱。
　　所有生命在其间，都是蝼蚁。

　　即使是蝼蚁，也有挣扎的权利。
　　尚留在地面的“非公民”，就是这样一群挣扎求生的人。

　　五年里，天上建起的安全屋对“非公民”竖起了一道无形的墙，他们被风暴和雨雪逼得到处流窜，一边适应变化无常的天气，一边寻找着可用的物资。
　　时间证明，旧时代留下的物资会腐败、损坏，只有新的、能源源不断产生食物和水的地方，才是值得长久驻扎的据点。

　　平云生态农业园的周边，就是这么个情况。

　　据信息部统计，这一带，停留了半年以上的非公民，至少有上百人。

　　物种进化了，但生物间的关系没变，生产者依然是生产者，消费者依然是消费者。
　　食物链的构成看上去如旧，只是前后者的地位，产生了变化。

　　农业园里的变异农作物看上去是霸占了这一方土地，但植物刻在基因中天生的使命让它们稳定地净化水源、产出果实……

　　不需要付出太多。
　　如今，只要施舍一点，就会有动物源源不断围上来，自愿亲吻它们的叶尖。

　　“居然已经有十几个人消失在农业园里了。”

　　忻昀四人最终还是没有接受孩子主动带路的好意，只让她在联络器的便签了画下了大致线路。
　　子车回靠着身为“主角”在小姑娘那里的好印象，套到了不少消息。

　　“一百多人抱团组成的小基地，里有还有三位异能者，对比其他非公民组织，实力已经很优秀了，”她的手指摩挲着屏幕上小女孩稚嫩的笔画，“可也正是因为人多，接纳的孩子老人多，资源短缺把他们逼得不得不一次次进入农业园，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寻找食物……”

　　“按小妹妹说的，他们进入农业园后还能全身而退的概率有三分之二，很高了。”
　　比起子车回的悲观，班鸠更乐观一点：“他们大多数是普通人诶，武器少，也没经过特殊训练，能做到这一步，不是已经很不错了吗？”

　　“我看你是说话前就没好好动脑子想过。”
　　允冬尽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眼镜摘了，自觉地回副驾驶上坐好。
　　“执行局不是也派人来外围打扫吗，任务完成率还是百分百呢，小女孩也说了，基地里没有进化的叔叔阿姨们很谨慎，不会主动去太危险的地方，那肯定不会进有浓雾的核心区。”

　　“成功率是三分之二，说明外围是有稳定的资源可以获取的，同个基地的同伴也会互相分享经验，变异种都分布在哪里？一般什么时候出没？”
　　“但还是有人死了，并且下一次成功带着食物逃脱的人，对上次的人是怎么死的，一点头绪也没有。。”

　　“如果没人说谎，人死了却什么线索都找不到，这代表什么呢。”

　　班鸠拧了一把允冬尽的胳膊。

　　忻昀大爷似的上了车后座，不嫌脏地往椅背上一靠，小花已经开了，在他耳朵上站着，精神抖擞的样子

　　“……代表，变异种在抛出诱饵，不停地耍他们罢了。”

　　执行局来人，它们就隐藏起来，面对普通人的冒犯，也不主动进攻。
　　而是像猫，逗弄老鼠，只在想玩玩时伸爪子。
　　又像蛇，瞄准了合适的猎物，便瞬间出击，把猎物吞入腹中，不留下一丝痕迹。

　　“有能力外出搜寻物资的都是身强体壮的成年人，再这么耗下去，基地的实力迟早会被削弱到无法再进入农业园的地步，发展到这个规模的基地长途跋涉换据点不现实，拖下去不改变现状，就是在慢慢等死。”
　　“如果我们这次执行任务也能帮助到他们就好了，”小姑娘充满希冀的眼神在子车回脑海中挥之不去，她把袖口攥得死紧，“他们中虽然很多人恨着公民和执行局，但是——”

　　“但是，还是一次次地给来这里出任务的执行员们提供了帮助，对吧？”
　　忻昀不是很重地拍了下子车回的头。

　　经过保养的越野车，恰好停在市中心到市郊的高速上，里面还有油。

　　“如果我们能做到，肯定会的。”
　　“不过在那之前，优先保护好自己吧。”

　　前往农业园的最后一段路，比前面所有的路加起来都要难走。
　　也难怪基地要派人给执行员引路，不然第一次来的人，说不定花两三个小时都走不过去。

　　从路地下长出来的草疯狂地向上生长，彼此扭曲地抱在一起，形成了一堵堵草墙，越野车行驶在墙的缝隙间，好像在穿越什么童话里的荆棘迷宫。

　　子车回开启了异能，她戴上了允冬尽送的隐形眼镜，可以屏蔽掉身边忻昀刺眼的光。
　　她的功课没有白做，第一时间给出了准确的判断：“这些都是成熟的稗草，最常见的杂草，身上的异素含量很低，进化程度只到单纯的体积膨胀。”

　　不止他们在这座迷宫里。
　　往前走，车子从一队正在步行前往农业园的三人小队旁边开过。

　　他们看到这辆车的出现，完全不惊讶，只是如常地聊着天。

　　忻昀摸了摸下巴，和小花低声聊了两句。

　　“这些杂草，只起到了视线上的阻隔作用呢。”
　　“雾也是。”

　　农业园不像其他异种的领地，对外人极尽防备，仅仅垒了几面一推即倒的墙，在墙后安静地等着客人主动进入。

　　到了门口，车子完成了它的使命，被停在在门外。

　　巨石上用红色颜料描过的“平云生态农业园”几个大字，已然笔画缺失，模糊不清。

　　允冬尽感觉上面的红色有些怪，想上手摸一摸。

　　“走啦！”
　　班鸠喊他。

　　大门半敞开着，似乎是一种暗示性的欢迎，班鸠哪经得起这种诱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进去了。

　　于是允冬尽没有选择伸手，追了上去。

　　入口处是所有游客观光开始的起点，常常被建造得宽敞、气派，争取留下一个好的第一印象。

　　虽然景造中最重要的一环——绿植已经全部枯黄，但不难看出，曾经这里的景色一定是相当值得拍照留念的。

　　被花藤缠绕的卡通水泥人偶断了一只手臂，摆不出欢迎的姿势了，但依然坚定地站在草坪上，脸上笑容展露。

　　班鸠看得毛骨悚然，莫名有些不舒服。

　　子车回问忻昀：“我们要直接穿过草坪吗？”

　　忻昀没回她。

　　信息部给的资料说外围非常安全，并给出建议，他们可以沿直线穿过外圈圆，直入核心区，以求把任务速度提到最快。

　　可忻昀进来后把手往身后一背，像逛公园一样，东看看西看看，就差没有S型走位了。
　　哪有一点听从建议的样子。

　　子车回还开着异能，忻昀逛完一圈回来了，询问她：“你看得出空气里的异素浓度吗？”

　　允冬尽闻言，拿出检测器开始测量。
　　虽然这次没有要求测外围数据。

　　“很淡很淡的荧光，空气里多多少少带点异素，这是正常范围吧。”子车回被他激起疑心，“有什么问题吗？”

　　忻昀摸摸花。

　　“小绿说，有雾，只是太淡了而已，凭我们的能力还看不见。”
　　“这次我们不要分头行动了，一起走吧，有雾的话……不管是浓是淡，都有走丢的风险了。”

　　忻昀没有选择直穿草坪，他带着队伍走了正常的游客观光道。
　　被乔木类从两侧紧紧捂住的通道里全是湿气和植物汁液的气味，小绿说这里的雾相对没那么脏，可班鸠觉得，这里闻着才像是被毒雾环绕了吧？

　　当然，他也就心里想想。
　　他长记性了，有的话不好乱说，容易被反驳。

　　农业园里观赏性的花木也不少，每年到了固定季节，各种各样的成片花树可是园主吸引游客的利器。
　　这些人造的植物群比员工耐活多了，到现在，都能逆着季节，开得生机勃勃。

　　允冬尽突然停下。
　　“不对。”

　　“资料说外围的园区植物都是枯死的吗？为什么我们好像越往前走，活着的植物越多了，你们看这棵，这个，明明是刚长出来的新叶啊……”

　　不知不觉，挂在树上的提示牌提醒，他们身边的树木已经从锦葵科变到了枫科。

　　红叶如火，允冬尽发现，脚下一片片零散的红色，竟然和门口巨石上铺在下凹刻字上的颜色是完全一致的。

　　班鸠一个激灵，手按在大腿绑枪带子的搭扣上。

　　忻昀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又不是第一次出任务了……还一惊一乍呢？榕树都能复活，长点新叶子，又有什么好惊讶的。”

　　他好像真的是来玩的，全然一副欣赏美景的姿态，踩在越来越厚的枫叶堆上也浑不在意。

　　等到了路的尽头，地上歪了一块铁制的园区地图牌子。
　　上面标点的位置显示，他们面前，应该是一个美观用的小池塘。

　　可是，眼前根本没有什么小池塘，只有一条和学校里红色塑胶跑道一样的宽道。
　　表面甚至有塑胶的颗粒感，起起伏伏。

　　“任务地点内的情况时时刻刻在变，说了多少次了，信息部的资料不能完全依赖，它还说外围绝对安全呢，你现在也知道了，这真的安全吗？别的我也不多废话，反正你们也不爱听。”

　　“那就问个问题。”

　　子车回猛咽一口口水。
　　又来了！他又开始提问了！

　　忻昀侧过身子，好让他们三个都看清眼前的“跑道”。
　　他的手指间夹着一片枫叶。

　　“地图上说，我们前面本来是个池塘。”
　　“但你们自己看，它到底是池塘、是路……还是一条会吃人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