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傅攒，你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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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傅攒就回去了，敲门没人应，在群里问才知道，钱琨在朋友家，剩下俩人都没回消息，八成还在睡觉。傅攒自然不是扰人清梦的人，把纸箱放在一边就径自蹲在宿舍门口等里面两人睡醒。
在门口等了半个多钟头，钱琨发私信问傅攒在哪里，傅攒如实说还在宿舍门口，钱琨扣了两个问号过来，傅攒也扣了个问号过去。等了两分钟没等来钱琨的回复，倒是把桑远等来了。
傅攒听见脚步声，下意识抬头，高大的身影将他笼罩在阴影里。桑远冷眼俯视傅攒，轻飘飘一句落下来，重重砸进傅攒耳朵里。
他说：“你是猪吗？”
很正经的语气，傅攒怔愣许久，身前人再次开口，话里带了点温度：“就这么傻蹲在这儿？不冷吗？”
傅攒不知道该说冷还是不冷，他不太能感受到自己是真的不冷还是已经冻僵了，傅攒思索两秒无果，索性说了句不冷。
桑远一听这嗓音，就觉得不太对劲，眉头轻皱，微微弯下腰用手背去探傅攒的额头。骤然触上凉物，傅攒本能地一瑟缩，整个人往后靠，闷声一响，贴在了门板上。
桑远眉头皱得更甚，没好气道：“自己发烧了不知道，还在这儿吹冷风？？”
傅攒迟缓地思考，在脑子里判断：桑远这是生气了？为什么？因为我在楼道吹冷风？大脑宕机一瞬，傅攒又有些纳闷：我发烧了？是吧，难怪没感觉到冷。那这么说，我身上应该挺热乎。
傅攒话不过脑，直愣愣盯着桑远，张口就问：“我现在是暖炉吗？”
此话一出，傅攒就从桑远眼神里看到了疑惑，恍然间空气凝固，耳边似乎有乌鸦在叫。傅攒看似蹲着一动不动，其实内心已经在满地找缝了。
桑远无声笑了笑，傅攒想找补一时又找不到说辞。两人大眼瞪小眼，不消片刻，桑远毫无征兆地上手去抓“暖炉”的手腕，用力往上一带，傅攒嘶了一声，借力站起来。
桑远手握着半偻着腰的傅攒的手腕，语气稍有些转变，问：“怎么了？腿麻？”
傅攒有些尴尬，其实…也不完全是腿麻…主要是昨天……傅攒越回想越觉得羞耻，臊得脸红，又庆幸发着烧看不太出来。傅攒在心里欸了声，恍然大悟——发烧可能是因为昨天受凉了，今天一大早又吹冷风。
至于为什么受凉，傅攒心知肚明。
傅攒没过多解释，只嗯一声表示桑远的猜测正确。桑远无奈地叹气，松了手腕去挽傅攒的手臂：“先去宿舍。”
就这么一层楼梯，平时不到一分钟就能走到的路程，桑远愣是搀着傅攒走了两分半。
傅攒绷着脸用第三视角试想了一下那个画面——仿佛看到了年过七旬仍手脚灵活身体硬朗的桑远小心翼翼馋着步履维艰的自己。
傅攒想象跳脱：好像和桑远的老年生活哈哈哈嘿嘿。
一进312宿舍门，暖气扑面而来，姜边龙打头阵，三人你一句我一句对傅攒嘘寒问暖。傅攒原以为只有桑远知道，这么看来，钱琨那小子八成是跟312的都说了。傅攒这么想着，在心里狠狠痛打了钱琨一顿。
桑远反手锁好门，往里走，等汪程那句说完马上开口道：“你们谁有备体温计吗？”桑远很少生病，家里还有家庭医生和保姆，自然没有备药的习惯。
萧炎闻言转身在书桌下拿出家里人硬塞给他的医药箱，举在桑远面前，说：“我有，怎么了谁发烧了？”
桑远道了声谢谢便毫不犹豫接下，搁在长条桌上打开，一边找体温计一边回答：“傅攒。”
姜边龙有些惊讶，一声“啊？”语气里透出担心。
“难怪脸这么红，我以为是冻的，没想到是烧的。”汪程去给傅攒拉椅子，“攒，你快坐。”
桑远甩了甩体温计，递给傅攒：“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傅攒犹豫片刻，小心翼翼坐下，拿过体温计往腋下掖：“没有。”
说实话傅攒其实还有些头昏，这会儿他才后知后觉脑袋昏昏沉沉，但他又觉得自己可以坚持住就没什么大不了的，所以选择了隐瞒。毕竟他还有些不习惯量个体温就被四个人注视，他难以想象如果他说自己还有其他症状会怎样。他不想让他们为自己担心。
傅攒掖了六分钟，四人就足足干等了六分钟。傅攒受宠若惊，取下|体温计悬在半空，不知是该自己看还是给他们看。桑远自然地拿过体温计，轻轻转动玻璃管，注视着水银柱。
桑远冷着眼，与那时的冷眼不同，语气生硬：“38.9℃。”
桑远在生气，傅攒看出来了也听出来了，眼神躲闪不敢与之对视。
姜边龙真诚发问：“吃过药了吗？”
萧炎有点无语：“你这不是废话？肯定没有啊。”
桑远收好体温计，一言不发去了阳台，端着盆水回来时汪程他们已经商量好先去医务室拿点退烧药了，临走前再三确认傅攒是不是真的没有其他症状。傅攒有些口渴，不想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三人就这么一起出了门——都还没吃早餐，干脆买个早餐再回来。
桑远拧干毛巾，递向傅攒，只冷淡地说了句：“干净的。”
傅攒其实很不想动，困倦席卷大脑，他现在特别想就地趴着睡会儿。但还是乖乖接下，很艰难地胡乱往自己脸上擦。
桑远凝视半分钟，败下阵来，语声带着些许无奈：“怎么这么笨。”停顿一瞬，又说，“你是猪吗？”
傅攒傻笑，桑远今天问了两遍这个不像问题的问题。
桑远觉得傅攒很神奇，平时看不出来，一旦突发点什么与平日不同的事时，傅攒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就比如现在。
桑远忽然觉得，或许这种时候的傅攒才是真正的傅攒。
毛巾轻柔地揩过额头，桑远缓缓开口：“真的没有其他难受的地方吗？比如头晕什么的。”
傅攒心里咯噔一下，仍坚持隐瞒，小幅度摇头回应。
桑远只瞥了傅攒一眼，半转身将毛巾浸在水里，很突兀地来了句：“最近为什么躲我。”
这几天的相处，让桑远隐约觉得怪异，脑海里一个声音告诉桑远：傅攒在躲你。一开始没觉得，后来越留意越觉察出不对劲——傅攒有意无意地在避免和自己单独相处。桑远仔细回想了许久，猜测节点是那次和傅攒一起吃饭。最后桑远得出的结论很简单：要么因为一些原因不喜欢那家餐厅要么单纯地不喜欢和自己一起吃饭。
潜意识里，桑远更愿意相信前者。
傅攒猛地抬头，吞了吞口水，看着桑远的侧脸有些心虚道：“没有。”
桑远叠好毛巾，左手抚住傅攒的后脑勺，右手将毛巾敷在额间，指腹摁压毛巾，两手就这么一前一后使傅攒保持仰头的动作。桑远眼神幽深，直勾勾地盯着傅攒的双眸不说话。傅攒下意识想咳几声缓和气氛，但这个姿势迫使他连吞咽口水都困难，傅攒不住地眨眼，眼神游离不敢在任处停留片刻。桑远喉结滚动，明明是命令的语气却又有几分温柔：“看着我的眼睛。”傅攒照做，对上桑远的视线，几秒后，桑远认真道，“傅攒，你很喜欢撒谎吗？”
答案明明应该是“对”或者“不是”，但直觉告诉傅攒，不应该只那么回答。桑远不是真的在确认，他是想知道原因。
为什么撒谎。
傅攒的坚持被击溃，他做不到看着桑远的眼睛撒谎，这一点被桑远无意识地拿捏。视线似无形的镣铐，傅攒无心挣开，他甘愿被拷住。
许久，傅攒才想好回答，桑远提前打断，撤下毛巾麻利地将自己的靠椅推到傅攒旁边：“坐这个，舒服点。”
傅攒会意。等傅攒重新坐好，桑远又帮忙敷好毛巾，右手仍保持刚才的动作，静待傅攒回答。傅攒想制止，但桑远坚持要自己扶毛巾，根本不容拒绝。
片刻后，傅攒硬着头皮开口，话里半真半假：“只有点头晕，想睡觉。没躲你，就是，很正常的相处，和之前没什么两样。”傅攒又重复一遍，也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桑远，“没躲你。”
桑远拧眉：“头晕为什么不说？想做什么就告诉我，我都会考虑答应的——睡我那里可以吗？”
关于“躲”的那个话题，就这么被盖过，傅攒也不知道桑远信了没有。可能他只是随口一问吧，傅攒这样想着。
桑远看了眼时间，说：“等吃完退烧药再睡好不好？”桑远揉揉傅攒的发顶，又问，“口渴吗？”
傅攒特别想喝水，但又不敢麻烦桑远，这会儿桑远主动问起，傅攒猛点两下头，完全忘了敷在额头的毛巾。桑远欸一声，手掌拢住欲坠的毛巾，毛巾滑落几厘，遮挡住傅攒的眼睛，桑远轻笑出声，拿起毛巾露出傅攒略显无辜的双眼，傅攒眨巴两下，看得桑远心软一片。
桑远第三次拧干毛巾，在傅攒额间搭好：“我去帮你接水，你自己先扶一下。”桑远拿起自己书桌上的保温杯，“用我的，介意吗？没有其他杯子了。”
傅攒清嗓咳了一声，眼里带笑：“不介意。”
何止是不介意，傅攒巴不得能喝上桑远杯子里的水。
桑远出门去接热水，傅攒环顾一圈，最后眼神落在桑远的床上，心里止不住的开心。他突然觉得，生病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了。他想，感谢肖霄洋和于柯还在睡觉，又一想，钱琨似乎也没有被揍的必要了。
思考暂停两秒，傅攒忽而一笑，在心里撤回了那时候对钱琨的痛打。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