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旅之际》山桥雾气

66、公开

　　“我来得不是时候了？”
　　包厢门外一道女声划破此刻的岑寂。

　　初娴掀眼去看，女人一身剪彩利落的酒红丝绒长裙，腰间细链轻束，长发披在身后，那张脸和应承嘉少说七分像。
　　应以云踢着小高跟不紧不慢走进来，目光平等扫过桌上每个人，扬唇：“介意这桌上多双筷子么？”

　　话问得客套，人已经在应承嘉身旁空位落座了。
　　应承嘉扭头，眉头皱起，“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来看你出丑啊。”

　　应以云撂下这句话后眼神都没给他一个，转而和桌上的众人抬手比了个手势，“我是应承嘉他姐，应以云，很高兴认识你们。”
　　戚林弯起眼：“幸会。”

　　应以云视线一斜，落到另一侧挨在一块儿的两个人，又连带着扫了眼应承嘉，意有所指地说：“你们……继续？我就是来凑个热闹。”

　　初娴放下那只抓着男人手腕的手，回：“其实也没什么要继续的了。”
　　她稍偏头，对着应承嘉，“小应总，我真的有男朋友了，所以……你就别说那些追不追的话了。”
　　稍顿，继续道：“我怕他受委屈。”
　　“……”

　　魏言珺“啧啧”两声，突然连饭都不想吃了。
　　应承嘉眯起眼，脑海全是刚刚池栩看他像是在看笑话的眼神，盯着初娴看了良久，讥诮张口：“你怎么证明他是你男朋友。”

　　初娴：“？”
　　她现在是真的看不透这人现在的发言的到底是纯粹脑回路清奇还是替自己尴尬挽尊的嘴硬。

　　应承嘉：“你们娱乐圈不都盛行那什么……炒什么玩意……”
　　“炒cp。”应以云在一旁出声提醒。
　　“哦对。”应承嘉反应过来，“炒cp，我记得你们那cp超话前不久还上过热搜吧？”
　　“……”

　　这下初娴真的是没话好说，她一脸欲言又止，心想这要怎么跟你证明？难不成当着你面嘴一个？到时候这太子又嚷嚷着你们都是在演戏骗我。
　　见她的语塞，应承嘉心底暗自冷笑一声，心道果不其然被他猜中，面上笑得无比浪荡。

　　“小应总。”
　　池栩蓦地开口，引得桌上一众人目光注视过来。

　　应以云也跟着看过去，男人那张脸俨然比任何镜头下展现得都要优越，微蹙起的眉心不苟言笑。
　　他嗓音疏淡，只尾音带过一点儿凉意：“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信不信由你，只是还请不要来纠缠初娴——”
　　末了，他加重，“我的女朋友。”

　　一顿昂贵且不那么愉快的饭除了戚林和魏言珺两人随便吃了点儿，剩下几人的餐具皆是干干净净。
　　等四人陆续出了包厢，应以云才侧眼去瞥自己弟弟那副好似浓云蔽月般紧锁着的眉头，她喉间溢出一声哂笑：“现在知道碰壁了？”

　　应承嘉眼底还有隐隐不可思议：“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应以云“哼”了一声，“反正我肯定信了。”

　　从她进包厢起，他就没见池栩目光从初娴身上移开过。她看得太清楚，那人对谁都一样冷淡，唯独看向初娴时，有叫人难以察觉的温柔。

　　起初应以云的扬言不过是征服欲上头的冲动之举，她的无数段恋爱都是如此开始，从被拒绝后的愤愤到热搜风波过后的不爽，她想的是，自己难道就比不过一个不温不火的女明星？

　　但直到从看懂池栩眼底的温情时，她一点也不在乎知道他为什么喜欢初娴了，这重要吗？一点也不不重要了。
　　她只是知道，他真的很喜欢初娴。

　　那一刻，没有别的情绪，应以云只感到诧异。
　　诧异娱乐圈这种人尽皆知的肮脏里，竟然还真的有，所谓难能可贵的真心。

　　“况且——”应以云杀人诛心地说，“就算他们没在一起，你为什么觉得初娴能看上你？”
　　“我哪里比不上那姓池的了？”应承嘉反问，“小爷我有钱又有颜，从小到大多少追我的女生……”

　　应以云讽他：“说得好像池栩没钱没颜值一样。”
　　“……”
　　应以云还在继续戳着弟弟心窝子：“讲真的应承嘉，我进来就想问你了，你到底是怎么好意思在微信上和我说池栩长得跟你不相上下的？”

　　应承嘉眼神一闪：“你是不是也觉得我长得比他好看……”
　　“嗯。”
　　应以云平淡点头：“哪天等我眼瞎了我就这么胡说八道。”

　　——

　　初娴是和池栩一道出了餐厅的门已经是接近七点钟的时间，同魏言珺戚林告完别，初娴站在车门外，也朝男人挥手：“我也得回家啦。”
　　池栩也没接话，就这样沉静地盯着她看。

　　那股隐隐黏人的感觉又上来了，初娴舍不得上车了，心念一动，歪着头问：“怎么啦？想跟我回家呀？”
　　“初娴。”男人目光沉沉，像是在提醒她，“你忘了。”

　　“嗯？”初娴疑惑，“我忘什么啦？”
　　“你还没有抱我。”
　　话音刚落，初娴的手被男人轻轻一扯，脸贴上池栩胸膛前柔软的毛衣上，他双手扣住她的后腰，手臂收紧，将她整个人包裹进毛绒绒的怀抱里。
　　好温暖哦。

　　初娴反应过来已经笑弯了眼，她回抱住男人宽阔的脊背，凑在他耳边轻声：“这里被拍到了怎么办呀？”
　　现在他们俩脸上没有任何遮挡，明晃晃暴露在空气里，被拍到简直铁证如山。

　　“嗯。”池栩应了一声，没有松开她，声音闷着，“那就被拍到。”
　　反正已经被拍到过了。
　　反正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他喜欢他在追她了。

　　“哦——”
　　见他这副不甚在意的模样，初娴拉长调子，开玩笑道，“到时候被拍到你就一条“追到了”直接公开，是吧嗯嗯嗯？”

　　她一边说一边笑，池栩松开她的下一秒，声音随之落下：“好啊。”
　　初娴一顿，笑意收敛，“……什么好啊？”
　　她仰头去看，男人神色认真：“公开。”

　　自己的一句玩笑话被当真，初娴抿唇，“我开玩笑的啦。”
　　“我没开玩笑。”池栩看着她，目光很深。
　　“初娴，只要你愿意，随时都可以。”

　　视线像是被路灯晃了一下，脑袋里晕乎乎的不真切，她小声嘀咕：“那我说就现在呢？”
　　平心而论，初娴能在饭桌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池栩是她男朋友，她就没想瞒谈恋爱这事儿，圈内人知道了，消息迟早不胫而走，不如坦然大方地告诉所有人，对啊我们就是在谈恋爱呀。

　　池栩不紧不慢回答她，“那我现在就登微博。”
　　初娴一下笑了，“都这样了，你这账号还在自己手上呢？”
　　“嗯。”他掏出手机来，登上微博，问她，“所以，要么？”
　　半晌，初娴说：“你光问我了，你自己呢？你想不想呢？你……”

　　“初娴。”池栩打断她，语气略有无奈，“我一直很想——”
　　“所以，我想问你。”
　　所以，想征求你同意。

　　对面的人一下没了声音，初娴眨巴着眼睛，“哦”了一句，声音越说越轻：“那你发好了呀。”
　　她觉得，应该没有女生想要自己恋爱对象偷偷摸摸遮掩的。

　　池栩嘴角扬了一下，编辑微博前，先去微信找到和某人的聊天框。
　　初娴凑过去就看他在和顾又嘉发消息，内容十分开门见山。

　　池栩：【我要发微博了】
　　顾又嘉：【？？啥玩意？你以前发微博什么时候还要跟我报备了？】
　　池栩：【反正】
　　池栩：【这次我通知你了】

　　对面隐隐有种不详预感，狂甩来几个问号：【喂喂喂大哥你先告诉我你要干嘛？？】
　　念头愈演愈烈，顾又嘉对着键盘疯狂输出：【大哥你不会要他妈的公开吧？？？】

　　消息发出去的下一秒，微博消息“叮”一下弹出来：你关注的池栩发微博了——
　　内容明晃晃挂着三个嚣张且直白的字：【追到了。】
　　顾又嘉几乎两眼一抹黑，快要应声倒地。

　　与此同时这边，初娴指了指消息栏上面来自顾又嘉的几百条的消息，“你经纪人好想要气死了唉。”
　　“没关系。”池栩淡淡回，“他应该已经习惯了。”
　　“……”

　　“好吧。”初娴说着，慢吞吞地转身，“那我走啦？我真走啦？”
　　“嗯。”又是这副表面上波澜不惊的神情。
　　“啧。”

　　初娴总觉得面对池栩这种闷葫芦，就得狠狠打直球，她再次转过身，叫他：“池栩。”
　　“什么事？”
　　她干巴巴地说：“我饿了。”
　　刚刚那顿饭，拖应承嘉的福，她一口也没吃上。
　　“想去吃饭？”男人垂头问。

　　“我的意思是——”初娴扯着男人袖口左右左右晃，拖长的尾音像在撒娇，“你要不要去我家。”
　　“我想吃你做的饭呀。”

　　初娴是真的饿了，说想吃池栩做的饭不假，但是吧，除此之外的私心肯定是有的。
　　她就是想把他拐回家。

　　商务一路驶进小区，上楼开完门，初娴扭头，告诉池栩家门密码，还拽着男人手臂，手一路划到他的食指，按了个指纹上去。
　　“这样你随时都可以来找我啦。”她嘀咕着说，“最好没事就往我家跑好了……”

　　进了门到玄关，初娴拿了双鞋给他换的功夫，恢复完元气的煤气罐已经闻着味儿来了，绕着池栩脚边打转。
　　“开心吗？”初娴低头冲它说，“你最爱的池栩哥哥来了。”
　　“汪汪汪！”

　　池栩蹲下身揉煤气罐脑袋，小柯基兴奋地用前爪去攀他膝盖。
　　初娴将外套脱下，随手一丢，“我说吧，它还是很喜欢你的。”
　　“嗯。”
　　池栩起身，“哥哥下次陪你玩。”

　　“汪——”煤气罐有点委屈地拉长调子，好像在问为什么。
　　男人很轻地勾唇笑，“因为哥哥今天晚上得先陪姐姐。”

作者有话说

　　我来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