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发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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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节目组和嘉宾最后补了几个收帐篷告别的镜头，录了个收官小特辑后整季《黄昏》的录制真正结束。
初娴和他们在收拾东西准备回酒店，突然好几位拎着咖啡袋的工作人员进来，大喊：“初娴老师和滕子瑜老师给节目组点了咖啡，祝大家收官快乐！”
在收工的节目组人潮中迸发出一阵此起彼伏的感谢：“谢谢老师！”
初娴愣了一下，回想了遍自己没点过咖啡，她开口问一旁的滕子瑜：“你点的？”
滕子瑜摇摇头：“不是。”
“……”
两人面面相觑。
滕子瑜恍然反应过来地扬眉：“不过……我应该知道是谁了……”
初娴不明所以：“什么？谁啊？”
滕子瑜弯唇提醒：“转身。”
初娴没来得及转身，身后先响起一道让她头皮发麻的声音。
“初娴。”
“……”
初娴僵硬转过身，对上纪方珩垂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那人抬起手，指尖勾着一杯奶茶：“给你点的奶茶，黑糖椰乳，收官快乐。”
初娴怔怔接过：“你……怎么来了？”
纪方珩笑：“最近在忙家里公司的事到处飞，顺路就来枫源了。”
还顺路。
顺的一千五百多公里的路吗。
滕子瑜懒得拆穿他。
一旁工作人员凑过来上下打量了纪方珩几眼，话里打趣意味明显：“哟初娴老师这谁啊？”
“啊，是我和滕子瑜朋友。”初娴解释，转头朝着众人说，“咖啡是我和滕子瑜老师的朋友纪方珩，请大家喝的，大家谢谢他。”
“谢谢纪方珩老师！”
“……”
滕子瑜转头跟拿咖啡的嘉宾介绍：“这位是我和初娴朋友，纪方珩。”
纪方珩上前一一问了个好：“你们好。”
封子烨盯着他看，满脸考究：“你好，封子烨。”
纪方珩微微颔首。
魏言珺打了个哈欠，收拾完东西临走前还不忘多嘴问一句：“怎么就初娴有特殊待遇的奶茶喝啊。”
“……”
初娴是真的想让这缺心眼闭嘴。
纪方珩：“她不喜欢喝咖啡。”
“……”
林周悦觉得这气氛非常微妙。
她抱臂瞥了眼身旁早已拉响情敌警报的封子烨，像只下一秒会对别人龇牙的吉娃娃。
她目光荡了一圈和滕子瑜撞上。
两人似乎心有灵犀一般意味深长地相视一笑。
纪方珩：“你们现在是准备回酒店吗？”
“嗯对，”初娴讪讪回，“我还得等会儿小尹，她肚子有点不舒服在厕所。”
纪方珩点点头，垂眸问：“晚上有空一起吃个饭吗？”
初娴抿着唇，刚准备找个理由拒绝却听自身后传来的疏懒声音——
“导演说晚上节目组吃饭。”
“……”
初娴缓缓回头。
纪方珩循着声音看过去，看见一身白T恤衫朝这边走来的男人。
他稍顿。
池栩今天没做任何妆造，甚至发尾还有点儿翘边的凌乱，衣服更是素得没有一点花纹的T恤。
他懒懒掀起眼皮时，和纪方珩视线在半空交汇几秒钟。
“……”
这几秒时间让纪方珩看清楚了池栩的整张脸。
也让他不得不承认，这张脸优越得足以拥得天独厚来形容。
下一秒，池栩率先移开了视线。
纪方珩朝他伸出手：“你好，纪方珩。”
池栩颔首，回握：“池栩。”
纪方珩笑了声：“池栩老师就不用介绍了。”
初娴问池栩：“魏良说今晚吃饭吗。”
池栩垂眼：“嗯。”
初娴转头面朝纪方珩说：“那我今天就是没时间了……”
纪方珩摇头：“没关系。”
初娴在心底感谢了几遍这顿节目组的晚饭。
简直来得太及时了。
“魏良说，你可以带你朋友一起来。”
池栩补充，随之目光没什么情绪地轻扫过纪方珩。
“不用了——”纪方珩笑着回看池栩一眼，“你们吃，我就不凑热闹了。”
初娴松了口气。
自从知道纪方珩喜欢自己时，她现在看他的一切行为，实在是太明显的信号，每条都在写着他喜欢你。
以至于她现在根本无法单独面对纪方珩。
初娴：“方珩哥你先回酒店吧，我这还得有一会儿。”
纪方珩点头，临走前提醒：“初娴，晚上有事打我电话。”
初娴笑着应声：“好的好的。”
眼看纪方珩身影走远，初娴转身，见封子烨一脸好奇上前问：“初娴姐，纪方珩是你好朋友吗？”
初娴点头：“嗯。”
“你们认识很久了吗？”
初娴回想：“差不多大学那会儿认识的吧，怎么了？”
封子烨若有所思：“他有女朋友吗？”
“……？”
初娴怪异地看他一眼：“……没有。”
封子烨眼神似乎黯淡了一瞬，，喃喃道：“我看他条件挺好的竟然没有女朋友……”
“……”
初娴恍然反应过来，有点惊恐地看向林周悦，她凑近低声问——
“封子烨是给吗？”
“……”
林周悦被她这个荒谬的念头震惊到了，她猛敲了下初娴脑袋：“胡说八道什么呢？”
初娴吃痛：“那不是……”
他问的太有指向性了吗。
林周悦无奈看她一眼，她现在真想里马上告诉这个初呆子因为他妈的封子烨喜欢你。
到底还没干出卖队友的事，她长长叹息一口气，拍了两下初娴肩膀：“有一天你会懂的。”
初娴：“？”
她需要懂什么？？
封子烨皱着眉，回忆了一遍纪方珩把奶茶递给初娴时能恰出水来的眼神，心底一阵烦躁。
他郁闷地怀疑：“池栩哥，你觉得这个纪方珩有没有可能喜欢初娴姐啊。”
池栩睨他一眼，沉沉开口：“对。”
封子烨倏然瞪眼：“真的吗？你看出来了？”
池栩没说话，过了会又开口。
“我确定。”
他的断定来自于和纪方珩对视的那短短几秒钟，像有某种妙不可言的磁场。
他从他眼里读出来的，是一种打量，一种不仅仅止步于初次见面的，试图探究的目光。
池栩以前从来不会妄断他身边人的感情，更何况是仅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就是能确定，纪方珩是喜欢初娴的。
——
初娴等助理出来，坐上了驶回酒店的车。
她问小尹：“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小尹摆手：“没事没事姐，我就是吃坏肚子了。”
初娴点点头：“那晚上节目组吃你就别跟着我了，在酒店好好休息你吧。”
“谢谢初娴姐。”小尹点头，“哦对了姐，我听说方珩哥是不是来了？还给节目组点了咖啡。”
初娴一顿：“对，他说他……顺路。”
小尹捧着脸：“不得不说方珩哥还真是很贴心的人啊，我还记得两年前聘请为你助理那会儿方珩哥就老是在夜戏的时候发信息提醒我多给你按摩按摩肩颈，怕你睡不好落枕，偶尔还会给你买个海鲜粥。”
初娴一愣：“他经常给你发消息说这些吗？”
“对啊。”小尹附和，“所以我说方珩哥对朋友很贴心嘛。”
小尹纳闷：“就是也没听方珩哥谈个女朋友什么的，他条件这么好不应该呀。”
她猜测：“姐你说是不是方珩哥早就有喜欢的人了？”
初娴：“……”
她觉得自己对这事钝感力有点太强了点儿。
这不一抬头，发现还有个更强的。
小尹：“姐我还想请你帮我个忙。”
初娴：“什么？”
小尹搓搓手：“就是你还记不记之前我跟你说的我读高中的妹妹……”
初娴眯眼：“喜欢封子烨？”
小尹点点头，还没来得及开口，已经被初娴一眼看破。
“要我帮忙要签名儿呗。”
小尹有点不好意思：“嘿嘿姐你懂我。”
初娴：“行呗。”
——
晚饭是在一家川菜馆里吃的，没那么正式。
初娴下午迷迷糊糊睡了一觉，随手拿皮筋绑了个马尾戴着口罩帽子就去吃饭了。
包厢里人到得差不多后服务员开始上菜。
一桌红火的辣菜系看的初娴没什么胃口，她随便夹了两筷子，被呛到了就一直在喝水。
封子烨注意到初娴没怎么吃，他偷偷换位置到她边上问：“姐要不要我帮你单独点个不辣的菜。”
初娴不想麻烦他，摇头：“你们吃就行。”
封子烨还想说点什么。
下一秒，服务员端着餐盘径直走到初娴身边，弯着腰将菜摆在初娴桌前，解释：“小姐，您这边单独点了份香辣排骨饭，不加辣椒，辣酱帮您单独换成了甜口的。”
初娴和封子烨都愣了一下。
服务员补充：“是隔壁包厢一位你的朋友纪先生帮您换的。”
“……”
初娴后知后觉的点头应下：“好的好的谢谢。”
纪先生。
封子烨皱眉头：“他不是说不来吗……”
滕子瑜：“哦忘了跟你说了初娴，纪方珩他跟朋友刚好在这里有个饭局，他也是刚刚才知道你们在这里吃饭。”
“噢——”初娴抿唇，“那你帮我发个消息谢谢他吧。”
滕子瑜莞尔。
封子烨神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他暗声说：“怎么又是他。”
早上听池栩斩钉截铁地说纪方珩喜欢初娴他尚且心存疑虑，现在他彻底信了。
这人！就是！惦记初娴姐！！
现在没胃口的人变成了封子烨，他夹着一块辣子鸡戳在碗里翻来覆去皮都去掉了也没吃一口，倒是手边的酒杯不知不觉见了底。
初娴舀了口排骨饭，尝到味道那一刻她竟然在想，还是池栩做的比较好吃。
旋即她抬眼，和桌对面的人视线相撞。
池栩的目光似乎跨过整张餐桌，不偏不倚地落在她身上。
他好像一直在看她。
初娴以为是自己错觉，只若无其事地收回眼，强装镇定地低头咬排骨，实则还能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节律。
池栩盯了半晌对面吃饭的人，回想起刚刚在包厢外的一幕。
他刚出门，迎面被一位脚下一滑端着酒的服务员装上撞上，他的衣服下摆湿了一片。
服务员尖叫一声后忙不迭道歉：“实在对不起先生，实在对不起，我去给您拿毛巾。”
隔壁包厢有人闻声开了门出来。
于是池栩又和那位纪方珩对上了眼。
对方似乎也有几分讶异：“池栩？你们在这吃饭？”
池栩随口应了声。
“初娴呢？”
池栩：“刚到。”
服务员匆匆赶来：“实在抱歉先生，您先擦干衣服，我们这边会赔您衣服的钱。”
她又转而对着纪方珩说：“纪先生抱歉，洒了你们点的酒，这边会给您们重新上，还请见谅。”
纪方珩一扬下巴：“他衣服的钱我替你们出了。”
服务员诧异。
要知道这种明星的衣服，就算是最普通的短袖也可能动辄大几千上万，她本来已经作好了被餐厅狠狠扣工资的准备了。
现在竟然有人愿意出这钱。
那简直太好了。
池栩一边擦拭身上的酒渍，语气平淡：“不用。”
他把毛巾放回服务员的餐盘上，抬眸。
“一百块两件，脏就脏了。”
“……”
纪方珩凝滞了一瞬，继而笑了声。
服务员也愣住。
没想到池栩还……挺接地气的。
真是令人出乎意料。
池栩转身，临走的一刻听到身后的人男人对这事儿服务员交代——
“麻烦给隔壁包厢的初娴小姐单独上一份排骨饭，不加辣椒，酱料换成甜口的，谢谢。
酒过三巡，魏言珺明显已经喝飞了，开始拽着一旁封子烨胡言乱语说些垃圾话。
“我看你最近有心事啊，吃饭都没什么胃口。”魏言珺拍着他肩膀，“是不是感情不顺啊？快！说来听听！”
封子烨眯着眼，思绪也混沌：“可不嘛……”
“怎么？遭喜欢的人拒绝了？”
封子烨突然哽咽：“她都不知道我喜欢她……”
“啧——”魏言珺突然来劲，一把搂住他肩膀，酒气喷洒，舌头还没捋直就开始怂恿道，“那怂什么？！直接上啊？”
“这行吗？”
他攥着他的手腕，猛打个酒嗝：“你看你，长得帅，会唱歌，还有钱，谁家女生见你不心动？听我的！是男人就冲！她不答应你来找我！！”
“好！”封子烨被这话冲昏了头，跟酒精融合在心底发酵了一般。
他突然站起身，轻拍初娴的肩：“姐，你能跟我出来一下吗？”
初娴有点迷茫地抬起头。
眼见被他怂恿的人转头就把初娴叫了出去的魏言珺愣在位上懵逼了几秒钟。
不是哥们——
合着你喜欢的人是他妈的初娴啊？？？
他转头看着林周悦，面无表情：“我闯祸了，对吗？”
林周悦看这场面太阳穴突突跳，她怕出事刚想追出去，却听池栩先她一步起身说。
“我去。”
——
初娴跟在走得跌跌撞撞的封子烨身后，上了顶楼的一个露台。
露台的栏杆亮着一圈星星灯，晚风徐徐吹拂动秋千旁的玫瑰花从。
她不明所以地看着旁边的人：“叫我出来有什么事儿吗，封子烨？”
封子烨乖巧地点点头：“有。”
“嗯，你说。”
他抬盯着初娴的脸，目光柔软下来：“我其实有个喜欢的人。”
“我高中曾经有个暑假为了音乐的梦想去长陵大大小小的现场驻唱，结果是四处撞壁，几乎每场都被主办安排在人已经散场的最后。”
“直到有一天，有个女生，她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听完了我唱的整首歌，他告诉我，我唱的很好听。”
他语气有点难过。
“于是，从那天开始，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
初娴认真听着，为他感到惋惜。
封子烨这个年纪有喜欢的人她一点也不诧异，令她意外的是他竟然会单独告诉自己。
她本想出声安慰几句。
下一秒，眼前的人深吸一口气，掷地有声地对着她说——
“初娴，我喜欢你。”
“……”
一瞬间耳边安静地只有吹过来的猎猎风声。
初娴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般定在原地，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有问题。
啊？
啊啊啊？？
不是在讲年少时期的观众女孩儿吗？？！！
这又是在干嘛？！
封子烨垂着头，原本被酒精麻痹的大脑现在似乎已经完全清醒了过来，心跳声敲击得震天响，忐忑地等待一个回应。
过了一会儿，他怀着紧张到极点的心情听初娴略带疑惑地问。
“那个……你是想跟我炒cp的意思吗？”
“……”
他心脏处骤然一缩，像停止了跳动。
她继续的话像杀人诛心：“这个你得问问我经纪人那边的，虽然我现在跟池栩解绑了但是我也不好……”
“初娴姐你觉得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封子烨眼睛红了，顾不上那么多，像是被羞辱一般转身就跑走了。
“……”
初娴站在原地一动未动，风吹得她发丝凌乱。
她不解地眨眨眼，看向封子烨跑走的方向，看见玻璃门再次被人推开。
那人从门外缓缓走近，站定在她面前。
初娴仰头：“你都……听到了？”
池栩掀睫，点头：“嗯。”
她有点后知后觉：“所以，他认真的啊？”
男人不置可否。
初娴还在纳闷：“问题是那他跟我讲什么听歌的女生，那不就是喜欢……”
话落一半，她突然想起什么。
上大学那些年，她蛮喜欢往酒吧跑去看卓一柠他们表演的。
好像好像，是有那么一天半夜，多听完了一个小歌手唱的歌……
“嘶——”她咬着指甲，“我跟他说是不是要炒cp是不是比拒绝还要伤他自尊。”
池栩笑了一声：“看他反应，应该是的。”
初娴敲了下脑袋：“唉，那完了。”
“怎么？”
“我还答应别人要个封子烨签名呢，这下可怎么开口。”
池栩：“……”
男人目光垂落：“你很喜欢帮人要签名吗？”
初娴一愣，莫名从他语气中听出了点儿，不太高兴的意味。
她小声说：“呃，那倒没有，就是答应别人了总不能食言……”
池栩叹气：“我帮你要。”
初娴眼睛一亮：“真的吗？”
“真的。”他说，“先回去，这里风大。”
初娴觉得这事儿太戏剧了。
让池栩帮她要封子烨的签名。
放热搜上都会被喷成营销号胡编乱造的瓜。
重新回到包厢的初娴思绪已然被彻底打乱，俨然没了任何胃口。
封子烨把自己灌得不省人事被送回了酒店。
饭局结束后，初娴恍惚着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发绳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头发随意地披了下来。
她四处找了一圈儿没看到，就此作罢，拿上东西出了包厢门，迎面就碰上纪方珩。
“初娴。”纪方珩叫她，“小尹是不是没跟你来。”
初娴：“嗯，她身体有点不舒服。”
“需要我送你回酒店吗？”纪方珩问。
初娴刚准备摇头拒绝说她坐节目组车就行，话音未落，身后的声音像贴着她耳边传入。
“初娴。”
紧接着，她像是被声音的主人的气息自后方包围，眼前骤然出现一只摊开的手，掌心放的正是她找不到的那跟电话线发绳。
“你的东西。”
纪方珩眉尾微挑。
初娴心跳又开始控制不住地加速，她拿过发绳，指尖擦过男人掌心，一触即分。
她回过头，对着池栩那张离她很近的脸问：“你在哪找到的？”
“露台地上——”池栩垂眸，声音低得几近气音，“我洗过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发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