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敷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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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长？”
初娴眼睫颤得厉害，心跳扑通扑通响。
“没……”她瓮声瓮气地说，“我、我比较像鱼。”
“……”
四周工作人员见状，也都朝这边围了上来，询问情况。
“怎么回事儿啊？”
“有没有哪里伤到？”
封子烨也跑了过来，弯着腰想扶她起来：“初娴姐你有事没？”
初娴想借力站起来，刚一使劲儿整个人又一头扎下去，结结实实撞在池栩胸膛上，撞得男人闷哼一声。
“……”
周围似乎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嗷——”初娴抬手捂着一边脖子，神情痛苦得像是欠了五百万。
“我脖子要断了！”
“……”
被捞起来的初娴简直脏得没边儿，扎好的丸子被水打湿散得跟海带似的垂在肩上，半身湿透，衣服成了迷彩的，皮靴肚里边儿灌满了泥水。
脖子还歪着动不了了。
她斜眼偷瞄一眼旁边，池栩也没比她好多少，衣服裤子像在泥里面滚了一圈儿，腰间还留着两个脏兮兮的泥巴掌印。
这会儿初娴是真算明白了昨天录制前导演跟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他们现在这副模样——
真的很不体面……
秉持着“脏都脏了，那不如就直接破罐子破摔”的原则，几人干脆就这样抓。
封子烨瞥了眼歪着脖子还依然坚强摸鱼的初娴，没忍住想笑：“初娴姐，你真的好坚强。”
“嘶——”初娴动了动脑袋，脖颈又传来一阵刺痛，她语气很无奈，“没办法，为了工作，是这样的。”
蹲旁边的摄像大哥闻言没忍住笑了出声，连连夸赞：“初娴老师你真是身残志坚！”
“……”
捞鱼小队最终的战绩是五条。
其中四条是池栩抓的，还有一条是她们身残志坚的队长为了完成打破花瓶印象指标拼了命抓来的。
补完几个镜头后三人跟着随行摄像组走回营地。
一路上，小尹拿着湿巾纸凑上来，盯着初娴乌漆麻黑的脸上看了会儿，不敢认：“你是初娴姐不？”
初娴：“……”
“我不是。”初娴指着桶里抓来的鱼，“你初娴姐在那儿呢。”
“那你……”
“我现在是水鬼。”
“……”
拖着一身湿透了的脏衣服，走回去比过来慢一点。
助理小李拿毛巾给池栩擦手，棉布一抹，掌心露出混着碎石污泥的殷红伤口。
“嘶——”小李咋舌，有点不忍心下手，“哥……你这。”
初娴在一旁闻声看过去，目光顿在男人手掌上的一片伤口上，心跳一沉。
她有点后知后觉。
是前面她撞倒他时，手掌往后撑才磕到泥塘底硬石划伤的。
池栩垂眼瞥了下伤口，像刚刚才发觉，不咸不淡地说：“没事，你继续擦吧。”
小李叹了口气：“哥你又这样……”
初娴偏头，颈间阵痛，可她现在觉着自己心里漫上的一股内疚之意更堵得她慌。
——“哥你又这样。”
所以，他总是受伤？
初娴抿唇。
池栩怎么比她还……细皮嫩肉。
——
回到营地后是正午，天幕下悠闲坐着的钓鱼小队见到来人后不约而同地滞了下，缓慢站起身，一副见了鬼的神色。
魏言珺跟只猴子一样跑过去，再看到初娴后，笑得直不起腰。
“哎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初娴哈哈哈哈哈我真受不了了，你捡垃圾去了？”
初娴早就料到他会是这副嘴脸，水桶一放，又牵扯到歪着的脖子，疼得嗷嗷叫。
魏言珺抹了把笑出来的眼泪：“我说你脖子干啥啊？让人给栓着了？”
“……”
“我的老天爷，”林周悦咬着苹果走上来，看着面前的人，“你们被鱼给逮住了？”
“……”
嘲笑之余她又有点庆幸：“还好没去，知道脏，不知道这么脏，初娴，你好歹是个女明星啊，你这样还能接到电视剧不？”
初娴被嘲讽得一口老血都要吐出来。
孟松上前来看着初娴歪着的脖子：“初娴你这脖子怎么回事？”
初娴：“早上本来就有点落枕，刚抓鱼太猛了，可能扭到了吧。”
“哟这么不小心。”孟松说，“等会儿给你拿条毛巾热敷一下吧，你们先去洗个澡。”
初娴去淋浴室冲完澡出来，擦着湿漉漉头发，感觉混身轻松了不少。
小尹拿着水盆和热毛巾笑吟吟地说：“我干干净净的初娴姐回来咯！”
淋浴室外没有摄像头，初娴穿着一身宽大的T恤衫和运动短裤，妆也没化，搬了个小马扎坐外边儿一边热敷脖子，一边自然风干头发。
半个小时后，小尹换完最后一盆热水，她脖子差不多恢复正常，碰巧遇上出来的封子烨。
“初娴姐，”封子烨有点急切地问，“你脖子好点了吗？”
“嗯，敷了会儿，好很多。”
“……”
他像是有话要讲，话到嘴边又变成了：“那你下次小心点儿，我先走了。”
初娴头发也干得差不多，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小尹，你带急救包了没？”
“哦好像在我包里——”小尹正把毛巾拧干，反应过来一愣，“怎么了初娴姐，你哪受伤了？很严重吗？”
初娴敛睫，抿唇：“不是我。”
小尹把急救包给了初娴，转身道：“姐我去倒水放毛巾。”
“嗯。”
初娴垂眼盯着红色的急救包出神，脑海里浮现男人殷红的掌心和那天在青昙宴被私生抓伤的手背。
他好像就是老是受伤……
而且。
都是因为她。
她抬眼，看见了刚从淋浴走出来的人。
池栩随便逃了件白色衬衫和运动裤，湿润发梢还往下滴着水，卸了妆的皮肤白得发光。
“池栩。”初娴叫他。
池栩闻声朝这边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小马扎上的人，问：“怎么了？”
从初娴这个角度看，最突出的是高挺的鼻梁骨和好像能戳到人的长睫毛。
——女娲炫技。
“咳”她清嗓子，别开眼，拍了拍一旁小尹坐过的小马扎，示意，“你坐下。”
池栩扬眉，顺势坐了下来。
“那个，你手掌心还没处理吧，”初娴一边拉开急救包拉链，一边说，“摊开我看看。”
池栩：“没什么事，不……”
“我看看。”初娴打断他，“可以吗？”
用的是问句，语气却不容拒绝。
“……”
默然片刻，池栩叹了口气，摊开一只手掌，刚刚的伤口被泥盖着，看不太出来，这会儿暴露在日光下的是深浅不一的血红色划痕，凹陷的血坑，像野兽的獠牙。
“……”
初娴眼睫微动，声音打着颤：“另……另一只。”
池栩沉默地张开另一只手，还是如出一辙的画面。
初娴没接话，拿棉签沾碘伏，小心翼翼地涂抹上去。
药液刺激伤口，池栩指尖微缩。
“对不起，对不起……”初娴低垂着脑袋，一直道歉，“我不知道会这么严重，对不起——”
池栩垂眸，刚想说些什么，直到指尖滴上一滴冰冷的泪珠，话到嘴边突然卡在咽喉里，噤了声。
他怔了几秒钟，神经突然绷紧，后知后觉意识过来。
她……哭了？
男人神色闪过一丝慌乱的无措，伤口处像是一瞬间失去了一次知觉。
初娴把脸埋在垂落的头发里，上药的手发着抖，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你不要总是这样……”
“上、上次在青昙宴，也是。”她吸着鼻子，“都是因为我你才受的伤，这水又很脏，你不处理会发炎的，我会内疚死的。”
“……”
池栩没接话，思绪剪不断理还乱。
空气凝固起来。
初娴盖上碘伏盖子，抬头，和他对视。
因为轻度近视，池栩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看清初娴的脸，看清了她蓄满泪水的眼睛，黏连在一起的睫毛，还有没化妆的、素净又昳丽的面庞。
他有片刻失神。
意识到自己这样做很怪，初娴擦了把眼泪，收拾好了急救包，站起身来，声音很轻：“对不起我情绪就是这样，有点容易失控。”
她转身想走。
池栩垂眸，注视着指尖那一滴快要干涸了的眼泪，突然开口：“初娴。”
初娴转头，听见带着点沙哑的声音说——
“下次不会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敷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