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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86章 相对性原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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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两点,林溯漠一脸懵逼的从床上坐起来。
他没有宿醉后的难受,就是脑子还有点晕,努力回想了一下昨天都干了些什么。
一个两个画面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林溯漠皱了皱眉。
我靠。
他昨天都干了些什么。
为什么要莫名其妙的抓着裴沄就亲,还突然给他唱歌。
林溯漠突然就想死了。
他一下子又躺回床上,自暴自弃的用被子蒙住头。
林溯漠伸出一只手在床头柜摸来摸去,最终成功摸到了自己的手机。
打开,一条消息首当其冲。
[多巴胺]:[醒了下楼,给你点了吃的。]
林溯漠一看时间,半小时前。
五分钟后,林溯漠慢吞吞的下了楼。
裴沄在餐厅等他,林溯漠看了一眼,桌上有盒披萨。
好啦,让我们来猜一猜小沄同学点了什么味的披萨呢。林溯漠心情突然变好,偷偷在心里道。
他带着笑走到裴沄旁边:“嘘,别说话,让我猜猜——”
“是意式肉酱的对吧!”
他在原地轻轻的蹦了一下,伸出一直食指放在脸的前面,指着天花板。
餐桌的椅子不算矮,让裴沄抬手时刚好可以摸到他的头顶。
“对了,”裴沄莞尔一笑,明知故问,“你怎么知道的。”
林溯漠哼了两声:“因为是我最喜欢吃的呀。”
他坐到桌前,一边打开披萨盒子一边说:“昨天宋宏是不是说过打完决赛就可以放假了?”
裴沄看着林溯漠,听得有些心不在焉:“是啊。”
“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家,”林溯漠咬了一口披萨,腮帮子鼓鼓的,“哦对,是不是还要先回洛汶。”
“先回洛汶收拾下东西吧,”裴沄说,“没事,反正挨得挺近的。”
林溯漠哦了一声。
随后没人说话。
就在林溯漠思考要不要说点什么时,裴沄突然开口说:“林林,你昨天晚上……”
“咳咳。”林溯漠差点被呛到,偏过头咳了两下,用手捶着自己胸口。
真是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裴沄有些无奈的帮他拍背:“怎么了这是,反应这么大?”
林溯漠从嘴里挤出一句“没事”,重新坐正身子:“就是……我……”
林溯漠低着头,试图隐藏自己的脸不断发热的事实:“就,挺傻逼的。”
裴沄一手撑着下巴看他,似乎是真的有点不理解:“哪里傻逼了?”
“就……就是,”林溯漠的头都快贴在桌子上了,他自动忽略了自己和裴沄在一张床上亲得死去活来的片段,“莫名其妙的就说要给你唱歌,跟个神经病似的。”
裴沄轻轻笑了声:“没关系啊。”
“一来我不觉得你这个举动像神经病,二来……”
“就算你觉得自己是神经病,我也喜欢你。”裴沄说。
林溯漠脑子里好像有一座小火山在喷火。
他慌忙之下,直接把自己刚咬了一口的披萨块塞进裴沄嘴里:“你别说了!”
裴沄笑而不语。
林溯漠泄了气:“算了,说不过你。”
裴沄不置可否:“你想家吗?”
林溯漠听到这句话微微出神,他顿了顿:“我……”
“我肯定想家啊妈!”
林溯漠拖着行李箱从机场航站楼出来:“裴沄吗?他在旁边呢,要不我把手机给他?”
说完就把手里的手机递给了裴沄。
裴沄接过手机,跟林母寒暄了几句,随后又把手机还给了林溯漠。
“诶,那我挂了哈,拜拜。”
林溯漠呼出一口气,放松的看着周围的景。
八月的青阳市算得上是全国最凉快的地方,仅仅只有28度,云厚厚的堆积在纯色的天空上,却不显违和。
热浪在空气中蔓延,一点点吸收了人们活动的热情,与水汽一同被蒸发。
林溯漠把手机放回兜里,转头看向裴沄:“嗯,我们走吧。”
裴沄看着他笑:“好。”
两个人先各自回了家放东西,因为挨得很近,所以他们就约了在街上见面。
裴沄比林溯漠先到,林溯漠赶过来时很轻易就看见了站在树下的裴沄。
原因无他,他是真的很显眼。
裴沄正低着头看手机,手里还提着一杯奶茶。他黑发如鸦,碎发微微盖住了额头。虽然裴沄今天穿的仅仅是休闲卫衣,却被他穿出了时尚大片的感觉。同时衬得他笔挺中带了些慵懒,在一众路人里如鹤立鸡群。
“裴沄!”林溯漠笑着朝他跑过去,看见他抬起头,“我过来了,你怎么这么快。”
裴沄不答,只是微笑着把手里的奶茶递给他:“给你买的。”
“我的天,”林溯漠把奶茶吸管插进去,喝了一口,“你是想把我喂成猪是不是。”
“嗯,”裴沄丝毫不否定,“那我是白菜。”
林溯漠:“……”
“你真的……”林溯漠苦笑,“走吧,不是说好了要去学校玩。”
青阳中学对外管理不算严,更何况是放假,而且学校的体育场馆是开放的,外来人员只需要登记就可以进去。
林溯漠跑到花坛里立着的一个孔子雕像面前:“诶,我还记得这个!”
“我记得考试之前我同学还拉我来这里拜过。”
裴沄笑了:“灵吗?”
“不灵,”林溯漠现在想起来还有点无语,“那次我语文满分150考了77。”
“……”裴沄脸上的笑有些僵,“多少?”
林溯漠笑着蹦到裴沄面前:“七,十,七。”
裴沄不答,牵上林溯漠的手,带着他往操场那边走:“走吧,去那边看看。”
林溯漠说好。
阳光很辣,烤得连空气似乎都在扭曲,弥漫着塑胶跑道和绿茵场的热烈气息。
林溯漠眯了眯眼:“啧,这个地方……又想起我体育课跑1000米那种想死的感觉。”
裴沄问他:“所以你运动会只报了200米?”
林溯漠一愣:“这你都记得啊。”
林溯漠往四周扫了一眼,全是郁郁葱葱叫不上名字的树,包围了整个操场。
他们路过一颗银杏,林溯漠微微垫脚,摘下一片翠绿色的叶子:“哎呀,如果是秋天来的话,这个叶子肯定特别好看。”
林溯漠突然回忆起上学的时候:“我记得秋天的时候好多人都捡这个叶子回教室,我就说好像黄金炸薯片。”
裴沄噗嗤一声笑出来。
突然一阵风。
“好香哦,”林溯漠转头,手指着一个方向,“快看,是桂花树!”
裴沄跟着转头。
八月的桂花开得正好,香气随着气流灌入了整个世界,沁人,醉人,好像连糟糕的现实都疏远了。
林溯漠抬头看着那一树的桂花。一点点金黄色穿插在树叶间,花开得小小的,好像是不小心撒在绿叶中的。
好香。
是夏末的味道。
林溯漠闭了闭眼,又睁开,眉眼弯弯的看着裴沄:“我高一的时候遇到过一个学姐,当时她在往这颗桂花树上挂红色的纸,我就问她那是什么。”
“她就说,她马上要毕业了,想和自己的男朋友考上同一所大学,所以就来这里祈福。”
“我就又问了,这个有用吗,她说不知道。但是那个学姐说,就算在她和他男朋友身上没有灵验,那就希望世界上所有情侣都长长久久。”
“小沄同学,”林溯漠鬼使神差的说出了那个早上就出现在他脑海里的称呼,似乎跟校园更配,“你说,我们会长长久久吗?”
裴沄沉默了一会,突然走近他。
在一股带着花香的热浪经过时,他吻了将长久相恋的那个人。
被吹落的桂花如金色的雪一般,纷纷扬扬的落在两个人的头上,肩上,整个身子都被花香包围,像是一场真挚的祝贺。
甜丝丝的,是花还是人呢。他们不知道。
没有多余的技巧亦或纠缠,仅仅是一个嘴唇贴合的,最纯粹的吻。
良久之后,裴沄松开半搂着林溯漠的手。
林溯漠不再问他。
答案已经有了。
这是一个天与地见证的吻。
“我们会长长久久的。”
他说。
林溯漠往后退了半步,定定的看着他的眼睛:“你真的能确定吗?”
他潜意识的认为那个人会纵容自己,会回答自己几乎是在钻牛角尖的问题,殊不知这就是爱与被爱的表现。
他甚至有些歇斯底里了:“要是突然有一天,我们因为各种原因要分开,我们的距离,不止地理位置上的距离,还有心理上的距离越来越大,那怎么办?”
裴沄安静了好一会,默默的等他这近乎发泄式的言语结束,才轻声道:“你知道相对性原理吗?”
林溯漠一怔:“什么?”
裴沄平静道:“是相对论的一个部分之一,指的是物理定律与参照系的选择无关,无论静止系和运动系都是平等的。”
林溯漠是真的懵了,随后他就听见裴沄说:“你站在这里。”
林溯漠听了他的话,呆呆的杵在原地,像是在玩一二三木头人的小朋友。
然后他就看到裴沄退到了好几米开外。
“如果把你看为参照系,那你现在就是一个静止系,”裴沄远远的说,“假设现在我们之间隔了10米,我现在再往后移动1米,就是从10米变成了11米。”
“好,现在把我作为参考系,我开始运动,你也开始运动,我就是一个运动系,你是质点。”
裴沄说:“而在这个运动系中我们就可能隔了100米,我再往后移动同样的距离,就与刚才一样,这个距离同样是1米,我就从100米移动到了101米。”
他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像空气中的花香。
“无论我们用静止系描述空间上的点,还是用运动系描述空间上的点,空间两点间的间隔是不变的,是相同的。”
林溯漠愣愣的点头。
裴沄突然笑了。
他嘴角扬起,眼睛里倒映的是另一个人的眼睛。
他的笑闪烁在阳光下,美得几乎让人出神。
眼里的影子,变成树荫下的光圈。
这是一个与这热烈季节相衬的笑。
我们的距离是多少呢,可能在不同的参照体系下不尽相同,可能是是10米,也可能是100米。
可能远如天堑,也可能亲密无间。
但不管这个距离是多少,我都会尽我所能的去跨越。
——尽管在现在,我与你间隔千山万水。
然而在另一时空,我们已然相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