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第131章 如果对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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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劳资闭到起！”
林溯漠仗着裴沄把自己抱得稳稳当当的，伸出手就手忙脚乱的捂裴沄的嘴。
林溯漠说的是西南官话，普通话就是“你给老子闭嘴”。他和裴沄都是西南人，自然都听得懂。
“天都快亮了，”林溯漠语言系统切换的十分迅速，这会儿又用起了普通话，“你先回去吧。”
裴沄笑了，好像被赶的不是他一样：“小渣男。”
“再做一次”这种话，他原本也只是说说而已。
他可以确定的是，他愿意。
愿意等。
愿意尊重。
对于他们未来的第一次，他更希望是让林溯漠自己主动提出来。这样他就能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真的愿意，而不是自己的单方面欲求；他就能知道他是不是已经准备好，而不是莽莽撞撞的造成不好的后果和影响，甚至可能会伤到他。
毕竟这种事情是双方共同的事情，裴沄知道，想让林溯漠从十八年的闭塞中真正愿意从心底里接受并且真实去做，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他很难干涉，也很难预料。
可他还是愿意。
裴沄早早的就告诉自己，如果林溯漠不愿意或者没准备好，他可以等，等到他主动提起的那一天，他才会真正开始考虑。如果林溯漠已经下定决心，他也可以随时满足他。
尊重也好，引导也好，他都可以去做。
如果对他的耐心快要溢出来，那就教一个别扭精说爱。
林溯漠把裴沄送出房间，觉着他应该要走了，于是跟他说了声再见，就关上门。
裴沄却没马上走，而是站在露台前，点燃了一根烟。
这战队的人是有多喜欢抽烟，连栏杆上都摆着烟灰缸。
算了，自己曾经也是一员。
烟雾膨胀再滚动，在广阔的空间中扩散，进入空气，再消失不见。黑色的天，颜色似乎变淡了一些。
这似乎能解开他的愁绪，但很奇怪的是他此刻心情并不差。弯弯绕绕的轨迹交叠在空中，他的轨迹也混乱不堪，从遇见林溯漠这个人起，似乎就已经决定了半辈子的结局。他明明很讨厌被圈定，被固定一个该死又多余的范围，但又在无形中接受了来自另一个人的牵引，心甘情愿的跟着他，重蹈覆辙。
烟草的气息像是突袭的风雨，给他打了一针强劲的镇定剂。压抑在空气中，盘旋在风里，被勒住的咽喉挣扎着呼吸，妄图维持生命。
他从来没有计算过消耗完一根烟需要多久，只知道这么一小段时间里他的心会短暂的趋于平静。原本这次也是一样，在露台站一会，抽完一根烟，然后无声无息的离开。
可突然有人推开了门。
“诶？你怎么还在这里呀？”
烟雾忽的散开了。
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
就像寒冷的冬日，屋外下着雪，可回到家发现暖气已经开了很久，整个屋子都照着暖黄色的光，暖呼呼的。
裴沄手比脑子快，先一步把手里的烟藏到身后。
藏完又觉得自己太傻。
裴沄垂下眸子：“对不起。”
林溯漠：“什么？”
“不应该在公共场合抽烟，”裴沄低着头，像犯错的小孩一样小心翼翼，“是不是熏到你了，下次不会这样了。”
林溯漠心一软。
“不怪你的昂，”林溯漠把嘴唇贴到裴沄的下巴上，“我刚才都没闻到的，但是——！”
“公共场合不许抽烟！”林溯漠直勾勾盯着他，“No smoking，understand？”
裴沄听话的点了点头，正打算开口，就听见林溯漠说：“把你烟给我。”
裴沄：“？”
“算了吧。”他把手又往后藏了藏。
林溯漠就差直接扑上去了：“哎呀你给我！”
“不给我就生气了！”
露台很小，裴沄怕林溯漠在推搡时摔着或者磕着，只能从了他，也没空思考林溯漠到底要拿烟干什么。
他以为林溯漠是要把烟扔了，结果下一秒就见他把那根只剩半截的烟含在嘴里，动作老练得仿佛十几年的老烟民一样：“火机。”
看见林溯漠两根手指夹着烟凑过来点火，也没管那烟是不是只剩一半。裴沄敛了敛眸，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给他点了。
林溯漠不会抽烟，只能看着烟燃起后，学着抽烟的人一样，猛吸一口。
一秒。
两秒。
林溯漠毫无征兆的把脸皱成一团，又过了两秒，烟雾漫进口鼻中，他一下子背过身去，弓着身子，猛地咳嗽起来：“咳咳咳咳咳……”
裴沄被他吓了一跳，赶紧过去给他拍背：“没事吧？别抽了拿出来。”
林溯漠好不容易用手把嘴里的烟拿出来，眼泪都要咳出来了：“我就没想明白，咳咳咳，这玩意有什么……咳咳好抽的。”
裴沄觉得有点好笑，把林溯漠的身子掰过来面对自己：“吸烟有害健康。”
林溯漠好不容易缓过来，凶巴巴的看着裴沄：“知道你还抽！”
像只炸毛小猫。
裴沄低笑一声，不知道是认真起来还是漫不经心：“下次不抽了。”
林溯漠气鼓鼓的，就差跳起来挥动双手跟裴沄真人battle。
炸毛小猫张牙舞爪的，简直要把尖牙露出来咬他一口，施加一种把他也变成小猫的邪恶法术。
林溯漠被哄了半天才消气，最后扔给他一句：“下次想抽烟就告诉我。”
他加了好几个“一定”，似乎这样才能放心下来。
“一定，一定，一定要告诉我。”
裴沄轻笑，摸了摸他的脸颊：“好。”
林溯漠一直熬到裴沄给他报平安。
[月抛男友，不是捡回来]：[好好休息，我到基地了。]
[月抛男友，不是捡回来]：[但是我的呼吸能感觉到你。]
林溯漠实在太困了，打字打了好几遍都没打明白，干脆直接摁下语音按钮：“嗯……早点休息……”
“我太困了，晚安……爱你哥哥。”
他压根不知道自己的声音蒙上了重重的鼻音，听着就知道声音的主人很不清醒。语音里的声音比平时软了好几个调，和刚才在床上一模一样。
林溯漠完全没意识到这一点，放下手机倒头就睡。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上午，一队的队员们比赛去了，林溯漠这个月的直播还没播满，干脆开着直播看比赛水时长。
他抱着一包意大利红烩味的薯片，看到弹幕在讨论他的薯片口味，于是大大方方的道：“黄瓜味的吗？黄瓜味的也好吃呀，但是我重口，喜欢吃火锅味啊烤肉味啊这种的。”
“我觉得袋装的比罐装的好吃啦。”
薯片嘎吱嘎吱的，一些碎屑往下掉，差点掉进键盘缝隙，林溯漠叫了一声，赶紧把键盘推开。
再抬头时，林溯漠看到一条略显尖锐的弹幕。
[一会儿换一次人，也难怪Trust今年这么菜，神经。]
林溯漠又往嘴里塞了块薯片：“戾气不要这么重嘛，迫不得已的选择而已，谁能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所以林林是已经接受释怀了吗。]
“没有啊，”林溯漠说话有点含混不清，薯片太干了，他喝了一口矿泉水，“没接受也没释怀，只是不想管了。最近……不想干任何事，维持最基本的生命活动已经很累了。”
他又突然想起自己被爆抑郁症的事情，无所谓的笑笑：“你们随便说吧，我晚上一个人哭，不哭给你们看的。”
“诶等一下……”
裴沄突然给他发了连麦邀请。
林溯漠愣了一下，随后点了接受。
裴沄的脸出现在直播间的时候，全场都炸了，弹幕多到屏幕都卡顿。
[我靠我靠我靠我靠！是裴沄！！！]
[爷青回……我的cp复活了呜呜呜呜]
[我的白月光cp啊（落泪），还以为BE了……]
[awsl……匀速世纪同框啊啊啊啊啊]
两个人就这么并排出现在直播间的屏幕上。
林溯漠脸颊发红，语气带着些别扭：“你找我有事吗？”
[哈哈哈哈，裴沄：抛媚眼给瞎子看]
裴沄笑了，用一只手托着下巴支在桌上：“有啊。”
“什么事？”林溯漠本就是嘴快说的，没想到他真有事。
“微信给你发了个文件，你看一眼。”
“哦，”林溯漠电脑登了微信，又疑惑什么文件非得跑直播间里盯着自己看，“什么呀，发什么文……”
[接龙哈！发给你最好的10个朋友，超过15个就永远幸福，不许在你这里断了.pptx]
林溯漠：“……”
他妈的这什么B玩意？？？
林溯漠一时语塞，半天终于憋出来个：“裴沄你发什么疯……？”
“好朋友测试，”裴沄语气理所当然，“发给你做做。”
我们那是好朋友吗……
你要不看看那一起上床的朋友都称为什么，能播出来吗？
他的电脑屏幕是投在直播界面的，这下几十万网友全看见了这所谓的好朋友测试。
“我特么……”林溯漠被气笑了，“你几年级了？”
“问问联赛官方吧，”裴沄勾唇浅笑，“我的毕业证应该是他们发。”
“……”
你信不信老子下次把你嘴啃烂。
“行了，不逗你了，”裴沄好不容易敛起笑，“再给你发个文件吧，这次可以好好看。”
林溯漠快气死了：“我信你个鬼……”
话没说完，提示音就又响了一声。
林溯漠将信将疑的看了一眼裴沄发过来的文件。
这次是word文档，文档名叫[宣之于口]。
林溯漠从气愤变得疑惑，想破脑袋都没想到这文档为什么会叫这个，裴沄又为什么要发给自己看。
直觉告诉他，点开看一眼吧。
像打开装满糖果的玻璃罐子一样。
糖纸下裹着的是什么，试一试就知道了。
于是他真的点开了。
密密麻麻的，全是文字。
映入眼帘第一行。
[1.辛苦了，骗你的，我很想你。]
[我死在你前面。]
第二行，和上一行完全搭不上边，就像不同包装下不同口味的糖。
[2.看得见，我一直看得见。]
林溯漠呆呆的看着，没看明白。
什么意思。
“这是什么，你发这干什么。”林溯漠问。
裴沄在那头叹了口气，轻轻扯了扯嘴角：“你再看看呢。”
林溯漠一脸疑惑的往下看。
[3.照顾好自己，不舒服就去看医生吧，我可以陪你。]
[嗯，心疼。]
[4.你比我更厉害。岩雀会拥有逆位的羽毛吗。]
[5.花很漂亮，下次见面可以送你。喜欢玫瑰吗，玫瑰很衬你。我们什么时候见面。]
……
[9.怎么又住院了，很难受吧，抱抱你好吗。]
……
[24.别伤害自己。]
[会有人爱你的。我爱你。]
……
一条一条，每一条都标了序号，整整齐齐的排下来，占满了几十页纸。
林溯漠划到最后看了一眼，居然有300多条。
“林林。”裴沄突然开口叫他。
“十个月的消息，我都回完了。”
林溯漠难以置信的抬头。
他突然想起自己在微博私信里给他发的那些无厘头还说了上句没下句的话。
[今天打了八场练习赛，我要死在电脑前面了。你呢，到了新战队是不是要磨合，应该也要一直训练吧。]
[我记得你从来不看私信的，应该看不见我吧。]
[吃不下饭……我已经快三天没吃饭了，感觉胃有点疼但是一吃东西就想吐。如果你在应该会心疼我吧。]
[我的塔莉垭打进国服前五了，是不是很厉害。但你还是国服第一，比我厉害多了。]
[我没有自|杀过，因为我怕被人发现。]
[所以我反复的用刀割自己的手腕，好像这样就能缓解一点绝望的痛苦。]
林溯漠在那一瞬间愣在原地。
他发现，自己发出的每一句话，都有标着序号的，认真的回应。
他终于尝到了玻璃罐子里的糖，却发现，是酸的。
全都是酸的。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裴沄，过去十几年都没见过。上学时也好，比赛后也罢，他第一次如此柔软，像不害怕期待落空的天真孩童，完完整整的将自己的真心写在黑色的文字里，全部都交给了他。
那些他以为从未有过回应的杂乱无章的碎碎念，居然一直有被认真对待。破碎的文字删删改改，拼凑起一个用时十个月才醒过来的残酷梦境。他无法逃离，只能一点点记录下自己的梦呓，生怕自己忘记，生怕他被忘记。
他看到的是他不为人知的另一面，深埋在内心深处一丝一缕的眷恋。
梦呓何尝不是白日臆想。
他不怕这是臆想。
因为他相信，他们会有下一场现实。
作者有话说
第131章 第13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