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1、第111章 回首 ...
-
一晃又过去几天。
正式半决赛之前,其他分组的胜负也分出来了。
除了Trust,进入半决赛的还有北美的Wind战队,欧洲的Dreamland战队,以及日本的HE战队。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余佩正又因为早起抓狂,“天天抽签天天抽签,抽签当饭吃是不是?!”
余佩这会儿到处都找不到手机,都快急疯了:“我操还有这个破时差,我都不想说,白天睡不够晚上精神得一批。”
林溯漠手里端着一杯从国内带过来的红茶,慢悠悠的吹了口气,尝了一口又因为没有甜味皱了皱眉:“别着急啊余队长,我这有茶,要不要来一口?”
“……”余佩有些头疼,无力的摆了摆手,"算了吧,喝了这个更睡不着。”
林溯漠笑了声,自顾自的去看自己手里的茶。
……这味道还不如喝清水,涩涩的就算了,喝的时候茶叶还一直飘到嘴里,烦死了。
余佩一转头看见他放下了茶杯,有点疑惑:“小漠漠你不喝了吗?”
林溯漠板着一张脸,一脸正经的说:“我觉得我还是适合喝冰红茶。”
好吧,说实话余佩有点想笑。
抽签结果是以直播的形式公开,一两个小时后,在酒店里看直播的Trust众人就顺利看到了抽签结果。
画面里明显还没睡醒的余佩脸色并不是很好,有些呆滞的从箱子里摸出一张纸条。
展开。
[Dreamland]
“啊,”林溯漠看到抽签结果叹了一大口气,“怎么又不是Wind啊!这主办方故意的吧。”
“关主办方什么事,明明是余佩手气不好,”蒋禾耸了耸肩,“看开点,以Wind目前的实力,不管对上哪支战队都是稳进决赛的。如果,我说如果,我们真的有那个能力进决赛的话,是肯定能对上Wind的。”
林溯漠张了张嘴,一时想说话。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好像所有人都在向前看,都在期望未来,只有他一个人,独自蜷缩在陈朽的黑白空间,被仅存的一点点期望拖拽,却好像和所有人都有一种天生的隔阂。
不管什么时候都无法融入阳光。
或许他只配一辈子呆在阴沟里吧。
林溯漠却突然觉得无所谓了。既然现实只能这样,就不必反抗挣扎,毫无作用不说,最后可能筋疲力尽,弄得一身伤。
安于现状,就很好。
Trust和Dreamland的半决赛分到的是第二个半区,比赛时间是10月27日,还有一周的时间准备。
这几天他们平均凌晨四点睡,的天十二点过就起来准备训练,单排双排四排一条龙,完事了还要还不能休息,得分析其他战队的战术。
林溯漠一连好几天因为焦虑和巨大的压力根本没法好好休息,不知所措的同时责怪自己怎么这么矫情,又担心因为自己的原因影响战队的发挥,还觉得是自己太废物了在犹豫要不要通宵训练。在床上辗转反侧了许久一看时间才发现已经快早上六点了,这才匆匆的睡下。
不仅如此,他每次洗头的时候但凡用手穿过发丝,指缝里必然会出现缠绕的头发。
在再一次整夜失眠的第二天中午,林溯漠终于扛不住崩溃:“国外管制安眠药吗……能不能给我买点……”
几个队友一听全都吓了一跳:“小漠漠,你别想不开啊,吃什么安眠药,别吃!”
林溯漠面上憔悴,有些无力的笑笑:“我如果不想活了,为什么要费那么大劲找安眠药吃呢,到时候被发现了送去医院洗胃还能救回来。我为什么不直接找个没人注意的地方从楼上跳下去,就算被人发现也早就死了,也没必要跳个楼都大张旗鼓的,浪费社会资源,我不可能因为自己的破事儿就打扰别人。”
"不然真成烂人了。”
一片沉默。
他们或许很少有人这么直接的描述自己的死亡,甚至还是自|杀这种事情,大多数人也许对此都避之不及,很少有人能像他一样克服心中那道该死又存在感极强的心理障碍,从小的死亡教育缺失,似乎让越来越多人不知道如何面对死亡,自己也好,亲朋好友也罢,皆是如此。
不敢面对,无法描述,这就是某一方面教育缺失的认知偏差。
奈何尽管在国外安眠药也受到管控,林溯漠压根没有这个机会买到。
“气死我了,”打完比赛,林溯漠背着外设包和队友往外走,“对面到底会不会打游戏啊,跟高铁站大巴车接客的一样杵在那个塔下面,是不是还要开全部麦吆喝两句城东到城西。”
“打龙都打不好,站在那龙坑里镇邪是不是啊,还是说搁这致敬蓝buff。”
余佩笑得呼吸困难:“停……哈哈哈小漠漠你别打电竞了去说相声吧,啊哈哈哈哈哈哈。”
“……”林溯漠歪头,无辜又无语,“我干什么了,莫名其妙。”
蒋禾笑着摆手:“哎呀别说这么多了,不是已经赢了吗。”
林溯漠撇了撇嘴:“赢了还不能吐槽吗?烦死了,不知道是怎么进半决赛的。”
“人家其实也没你想的那么烂……”领队弱弱道,“客观角度分析一下还是很厉害的,也有自己的战术,临场发挥也挺好,实力肯定是有的,就是……嗯你们有点魔鬼。”
萧澜语点头:“欧洲赛区那么多战队,他们能杀出来肯定不是随随便便的,和他们自己赛区的比较肯定算得上是佼佼者,但是不一定打得过我们这边的罢了。”
他总结:“有技术,有实力,但是运气不好。”
众人:“……”
一针见血。
林溯漠扯了扯嘴角:“你们挺牛的哈。”
蒋禾比出一个“OK”的手势:“包的。”
“包你……”林溯漠强行咽下嘴边的脏话,“算了,可以滚吗?”
“小漠漠你火气别这么大嘛,”余佩笑着打圆场,“我都不敢想你和裴沄上学的时候他会被骂成什么样子。”
林溯漠听到这话嗤笑一声:“你以为他会干站着给我骂?”
林溯漠静了两秒,随后一笑:“你们想听吗,我可以说给你们听。”
这样看着他好像真的释怀了似的。
其他队友却似乎真的很好奇:“可以啊,说说呗。”
到了休息室,林溯漠随手放下包:“裴沄不是比我大几个月吗,有一次有亲戚来我们家,我妈让我当场管裴沄叫哥。我不服,就问'如果我管他叫哥他可以叫我爷爷吗'。我本来以为他没我这么疯,也不至于当着家长的面怼我。”
“结果你们知道他说什么吗,那人就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我爷爷在我出生的两年前就死了'。操,你们知道这什么意思吗,他骂我早就该死不应该出现在他的面前。”
林溯漠越说越气:“我都快气死了,虽然后面我也反思了确实不该拿人家爷爷开玩笑,但是他真的很气人你们能懂吗?!”
“还有一次啊,”林溯漠直接来劲了,往沙发上一坐,表情跟发表演讲一样,“我在操场遇见他了,当时我没穿校服,当然我知道在学校应该遵守规章制度好好穿校服,但是当时是只穿了校服外套天气太热脱掉了,里面穿的是体恤而已。”
“这个我们先不谈,最重要的是当时我们刚上完体育课,热的要死,所以就出了点汗对不对,这人一见到我问我是不是去挑粪了,闻着像被粪臭素腌入味了一样!”
其他队友显然有点震惊。余佩忍着笑,继续问:“然后呢?”
“然后我就生气啊,”林溯漠义愤填膺,“结果那人看见我没穿校服,就开始说穿这个不符合你的身份,毕竟和屎打交道的人全身上下都要穿点屎样的东西。”
众人:“……”
“怎么说呢,”林溯漠哼了一声,“侧面讽刺了我们那学校校服是真的很他妈丑。”
众人更好奇了:“那得丑成什么样?”
那边工作人员已经在催了,几人提着自己的外设包出了休息室,林溯漠讲累了,最后又蹭了一口休息室的水:“能想象吗,全身绿,就是那种橘子发霉的那种绿,只有袖子是白色的,袖子上还有两条反光的,灯一照跟奥特曼似的,应该是怕我们下晚自习回家被车撞死。”
队友沉默:“好像不是很能想象……”
林溯漠无所谓道:“想象不到算了。”
“而且那校服在前几年的质量一直都是个谜,”林溯漠有些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掉色,掉就掉吧,掉成白色我也不说什么,关键他掉色会掉成屎黄色啊!屎黄色!”
其他人:“……”
最后余佩只说:“还好我不是你们学校的。”
林溯漠轻嗤一声,耸了耸肩,自顾自钻进保姆车后座,不再说什么。
他开始莫名其妙的开始回忆一些明明时间还不算久远的东西,斟酌着仰望。似乎是不舍,还是说那些早已成为他心中独特不可或缺的部分,像竹,像露,像光的形状。也许常见,却在珍视的回忆中变得稀有,翻遍脑海,也堪堪想起一点点不起眼的部分罢了。
从来都只知道享受的孩童,突然开始珍视。
小心翼翼也好,大方豁达也罢。
他曾经拥有过,这就够了。
不用隐藏,不用回首。
就在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