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缨赋》喻桑

69、悔婚 突如其

　　突如其来的风雨席卷天地，昏雷阵阵，打了一地的淡紫玫红，些许参杂的几点茶白。疾风骤雨之下紫薇花枝乱颤，娇艳的花朵却迎着暴雨绽放，宫灯明明灭灭。
　　太后教人把摆在院子里的几盆娇贵富妍的牡丹搬到花房去。阴雨天旧疾总是复发，太后依在塌上，小口小口的喝着太医院送来的汤药。回宫的长乐公主站在廊下，沁着雨丝的风吹润了衣衫，她突然想起江湖从宫里回来的那天晚上说的话。
　　长乐抬起妆容繁复精致的眼帘，满地残红尽收眼底。她不太懂爱，皇室子弟的婚事大都是身不由己，如果一定要嫁，那有余地的情况下选择不那么生厌的，应该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她好像在大婚当日恍惚间看见了江朔温润如玉的眼睛里的落寞，还有几分如同今日在风雨里摇曳不定的紫薇花的无助。
　　可她未曾听过江朔有什么心仪的女子。
　　雨下的愈发猛烈，好像天漏了一般。
　　长乐第一次这样无助，她好像真的做错了什么。
　　点点寒意透过轻薄的衣衫，长乐不禁打了个寒噤。
　　等江朔回来吧，若是，若是……
　　那就把婚事作废吧。
　　太医出来时碰见廊下的长乐，行过礼后步入大雨，鞋面没走几步就湿的彻底。
　　长乐敛下郁色，跟着姑姑进去。
　　“母后。”
　　“怎么不高兴了？”太后慈爱的看着自己的幼女。
　　长乐摇摇头，眼眶却好像红了。
　　太后屏退宫女奴才抬手招呼长乐过来。“跟母后说说，怎么了，谁敢欺负我们长乐了啊。”
　　“母后……”长乐带着浓浓的鼻音扑在太后怀里，方才廊下吹凉的身子紧着母亲暖起来了，“我，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我向皇兄请旨赐婚，可苏朔好像是不大愿意的。”
　　“你是长公主，娶你，是苏家的福气。我的长乐无需这般妄自菲薄。”
　　“可，可他说我对他不是男女之情，只是对兄长的仰慕之情罢了……”
　　“那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可是如果一定要嫁的话，整个大周我，我觉得他比较合适，我们自幼相识，我不讨厌他……所以我选了他，可……”
　　“长乐啊，你觉得先帝爱哀家吗？”
　　长乐听见母亲提起已逝的永宁第，有点疑惑。
　　“父皇？”
　　长乐想说爱，如果不爱怎么会让母后做皇后，还把皇位传给了皇兄。可，父皇有好多妃子，这和书本上的一生一世一双人不一样。
　　“我知道你爱读书，爱那些文章辞藻，可那些文人笔下的情啊爱啊，在帝王之家，是找不到的。”太后抚摸着长乐的鬓角，“哀家不求你嫁什么王侯将相，哀家争了一辈子，这深宫后院困死了太多女人，哀家其实情愿你嫁个普普通通的男人，爱你敬你。可你是长公主，有些事哀家做不得主了。你嫁苏家的小子，哀家是答应的，哀家看着他们长大，镇北王的儿子哀家放心。可哀家瞧着我的长乐并不高兴。”
　　太后深深的叹息，怜惜的看着自己的小女儿，她想能够看见自己的女儿身有所依，能够幸福美满，不要像自己这样困死在深宫中，身不由己。
　　长乐低下头，眼里的泪在打转。“我，我好像的确不喜欢他，他，他很好，连父皇也对他赞不绝口，可……”
　　“若是不喜欢，这桩婚事遍作废，找不到喜欢的，我们就慢慢找，慢慢瞧。”
　　“可我已与他完婚。”长乐被太后的话震惊到了。
　　“你只需要告诉母后，想与不想。”
　　“我……”长乐不知道，她知道如果悔婚，不禁皇家蒙羞，那，江朔，该如何遭人非议。
　　“哀家当时该拦你一拦，草草下嫁成何体统。”
　　长乐不明所以的看着太后。
　　“前些日子的婚事太过紧促，诸多礼节都未全，只当做是订亲，成亲事宜容后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