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缨赋》喻桑

49、 房星 刘新

　　刘新慈领着江朔顺路去了马厩。“给你看个好东西。”刘新慈收起了官派，一时间的熟稔亲昵恍然间江朔仿佛看见了太傅站在讲台上手执戒尺的样子。
　　这件马厩只有一匹马，枯瘦干煸，其貌不扬。可若是懂马的人，必然欣喜若狂。身上的毛虽然污浊不堪，一层皮下的骨骼和肌理却是健硕有力，
　　这匹马感到有人过来，从马槽里抬起头看向来人，这一看，江朔几乎立刻确定这匹马只能是可遇不可求。江朔此时脑海里想起前朝诗人的一首诗：
　　此马非凡马，房星本是星。
　　向前敲瘦骨，犹自带铜声。
　　“这马啊，是我前些天带人去修桥的时候在附近林子里看见的。就给带回来了，温顺的很。”刘新慈说着进去把马牵了出来。“就是城郊那边，哦，那是个好地方，前些年出了个叫梅君兰的举人，不得了啊，只是这后面家里出了事，唉，读书人，骨子里都清高。”刘新慈惋惜的摇摇头，“可惜了。”
　　江朔抬手摸了摸马的脸，这匹马仿佛通人性一般，朝江朔挨了过去。
　　“哈哈哈，这马啊。”刘新慈拍了两下马的肩胛，“我带他回来好吃好喝供着，也不怎么亲我。”
　　“怎么不给它洗洗？”江朔顺着马额头的毛手上已然灰扑扑一片。
　　“别人他不让摸。”刘新慈看着江朔脸上挂着笑不知在想什么。
　　或许在某些时候刘新慈也有过恍然大悟吧。
　　“好歹擦干净吧。”
　　刘新慈会心一笑吩咐旁边的马夫去打水。江朔脱下外袍，挽起袖子，做着好多年未曾做过多的事情。刘新慈也脱了官袍，跟着江朔一起给马洗澡。
　　污水从地上流走，慢慢的水变清了。这匹马也露出了本来面目，阳光下，雪白的毛色泛起金光，没有一丝杂毛。这是匹玉狮子！
　　终于把自己收拾干净的白马心情仿佛很好，放松下来的肌肉仍然紧实。
　　“给他起个名字？”刘新慈放下手里给马擦毛的帕子。
　　江朔沉吟片刻，“房星。”
　　调了五百人先行前往云岭脚下，周驰弋拽着苏旭上马在前面领兵。
　　“走吧走吧，一块儿去。”周驰弋死乞白赖的拉着苏旭。
　　“你不管你的两个侍卫了？”
　　“不是我的，是李封的。”周驰弋拉着缰绳追上去，“可能遇到什么事儿了，但不会有危险。”
　　“诶，你说他们两个干嘛去了，怎么还不来？”
　　“不知道，你去看看？”
　　“我不去，你跑了怎么办？”
　　“我是你的俘虏吗？还跑。”苏旭没忍住笑道。
　　“切。”周驰弋拽过缰绳，朝苏旭靠过来，“诶，你说，这伙儿山匪什么来头，竟然敢干这种事，这不是公然挑衅嘛！”
　　“就是挑衅？”
　　“哦？”周驰弋好奇的看向苏旭。
　　“挑这个时间在平阳地界闹事，怕是与刘新慈有过节。”
　　“那不是送刘新慈的把柄给我们？”周驰弋转念一想，“那这伙儿山匪可不是帮了我们呀，我们这还带兵去打人家，恩将仇报啊？”周驰弋笑的眉眼弯弯。
　　“幸灾乐祸。”
　　“不过，说真的。到时候若真是友非敌，怎么办？收编可不容易啊，这些人手上多多少少沾着不少人命，刘新慈被他们这么摆了一招，不会善罢甘休，还有被绑走了那两位。”
　　“这些人不是周都宪从荆楚带来的私兵吗？”
　　周驰弋没反应过来，回味了几遍，差点炸毛，叫道：“操，你……”说了两个字，突然意识到这件事不能张扬，又压下声音，怒道：“你什么意思啊？操！李封不得把我皮扒了？”
　　“那你就看着这鹰嘴岩上的人成为刀下魂？”
　　周驰弋瞪着苏旭被噎住了。
　　“里面或许有罪不可赦的人，但他们盘踞云岭这么多年，并未祸及山下百姓。可见本性不坏。你忍心？”
　　“我，操啊，老子……凭什么是我啊？”周驰弋想到要看李封那张黑脸就瘆得慌。
　　“你官儿最大。”
　　“你就扯吧你。”
　　“你在荆楚过的跟土皇帝似的，还不知足。”
　　周驰弋下意识想反驳，刚开口，在荆楚这两年的日子突然浮现在脑海里。好像是这么回事儿。气急败坏道：“那，那也是我该得的，我受了那么重的伤，现在还疼呢！”周驰弋摸了摸肚子，至今仍然心有余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