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缨赋》喻桑

47、担夫 翌日

　　翌日一早，风雨初歇，地上的积水还未褪去，晨光下，折射出零零碎碎的金光。一脚踏上去溅起的水渍不经意间脏了鞋面。
　　江朔和苏旭连带着凑热闹的周驰弋一起去衙门，美其名曰，撑场子。
　　“诶，你们说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啊？”绑架朝廷钦差这种事儿，动动脑子也知道不但吃力不讨好，随随便便都得惹一身骚，周驰弋着实不解。“绑的是谁来着？”
　　“李密、殷仲堪。”
　　“哦哦，就是被派去给你做监军的那个？”
　　“皇上不是命他们随军吗？”
　　“在路上哀嚎连天，就扔给别人了。”苏旭嗤笑，“谁知道还能被绑。”
　　“等等。”周驰弋突然严肃起来，“所以山匪本来想劫的是调令？那两个拖油瓶子是后来才跟着送调令的人。”若是劫调令那便是冲着江朔来的。
　　“不，”江朔摇头，“调令还在，锦衣卫的人带回来了。”
　　“不是劫调令，难道为了绑人？可绑他们干什么？”
　　这就是三人想不明白的地方，在平阳地界发什么钦差遇匪的事情，平阳三司难逃其责任，这首当其冲的便是布政使和按察使，可恰巧，去年平阳按察使因病卸职，这平阳按察使一职有布政使刘新慈兼任着。
　　“不过百余人的山匪，平时小打小闹官府不予追求也就罢了，绑架朝廷命官，还是正二品的大官，这不是自取灭亡吗?”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军就驻扎在东海。”苏旭心中虽也有疑惑，可这并不是坏事。
　　“说的对，管他什么土匪山寨，率兵踏平了他！”周驰弋笑的放浪，“我瞧那两个也不是什么好人，一肚子坏水，折在这儿也挺好。”
　　“慎言。”
　　周驰弋赔笑道：“嘿嘿，我就说说。”
　　此时街边挑着馒头沿街叫卖的担夫走到里周驰弋不远处，盖在布下的馒头悠悠的散发热气，“诶，来三个馒头。”周驰弋俯下身一手朝担夫递过去一串铜板，一手接过包在油纸里白乎乎的大馒头，腰腹用力稳住身子却没想牵扯到腹部的伤口还有些隐隐作痛。那担夫接过铜板手里一颠，就知道重量不对，定睛一看，这都可以买他几十个馒头了，慌张的抬头，“多了多了，三枚就够了。”作势就要把钱还给周驰弋，“您老拿着呗，拿着，去换双鞋子。”
　　担夫羞赧的垂下眼，余光所视处便是自己已经破洞的鞋子，沾满了泥水。晒得黢黑的脸上隐隐透出一丝丝红意，担夫磕磕绊绊的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拿着就是。”
　　“谢谢，谢谢恩公。”担夫作势就要跪下去，这一地的泥水只怕在顷刻间就染湿了裤子，周驰弋眼疾手快的扶住担夫手臂。
　　苏旭翻身下马，走过去把担夫拉起来，顺势扶了周驰弋一把。“我看你这铃铛不错，多的钱就当买你这个铜铃了。”
　　“欸！”担夫重新挑上扁担，再抬头时眼里已经有了泪意。
　　“没几步路了，走过去吧。这小子伤没好还逞能。”
　　“诶，你说谁逞能呢！”
　　“谁肚子上有洞谁逞能。”
　　“草，老子这是荣誉，你懂个屁！”
　　“我在阙北这么多年可没被人穿过肚子。”
　　江朔也下了马，缰绳握在手里突然有点咯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