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菩提》宇莫

4、1-4 十年前我很

　　十年前我很单纯，也远远没有现在这么多感慨。家在农村，我有着与众多农村孩子一样的品格：质朴和倔强。
　　对于黄土高原上的农村，人们一般会这么想象：一望无垠的黄土地，层层迭迭的沟壑，枯藤老树昏鸦，白羊肚手巾红腰带，皮肤黝黑的庄稼人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劳作……
　　事实上十年前的家乡并非完全这个样子，并非枯藤老树，而是四处葱郁；很少昏鸦，倒是燕子麻雀叽叽喳喳；也很少沟壑，至少小村周围是一马平川；唯一相同的，就是勤劳的人们，生生世世，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那时候，村头刚铺上石子路，到县城通了公交车，一天一趟。可以不用骑着笨重的自行车赶几十里的路去上学，这对我是很开心的事。
　　在杭州求学，包括后来毕业了去上海，以及现在又回到杭州，在异乡的这些年，每每有思乡情绪的时候，我总会想起这样的情景：
　　黄昏在一瞬间悄然而逝，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雾和四周沉寂的麦田。公交车就在这笼罩的雾气中沿着弯曲的马路穿行。天色早已暗淡，车内灯火通明，人很挤，车窗封得严实，仍能不时感到寒气。车子不断在路上颠簸，车内的人仿佛都变成了婴儿，正置身于摆动的摇篮中。车行进了一路，人也迷糊了一路。待清醒时雾气也散了，家也近了。借着车前的灯光，甚至可见路两旁零星的小花，只是来不及细细观察，却已消失在身后，而且渐去渐远，就像天上的流星。此时汽车正在爬坡，借着坡势正好可以看见那升起的月亮，在汽车内欣赏月亮是别有一番滋味的，虽然不能够达到，可明明让人感到正在和它一步步接近。总以为那柔和的月光胜过白天灿烂的阳光，因为那是阳光的反思，是在消化了整个阳光之后的提炼与结晶；就像黄昏的光是经历了一个白天的故事，阅历丰富而比黎明的光充实……
　　这样的乘车情景，仿佛已成了一件雕塑深深的刻在了脑海中，正如自己身在江南，心却永远的牵念着遥远的北国，牵念着依恋的故乡。
　　想起罗兰的一句话：所有的故乡原本不都是异乡吗？所谓故乡，不过是我们祖先漂泊旅程中落脚的最后一站。这就是乡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