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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维多利亚的花园(十一) 通灵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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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苏灿雪就告诉过姜早,这次的副本没有一个是新人,而能够平安闯过一两个副本的几乎没有普通人,都是身负绝技。
只见他们中间一个身材瘦小的黑衣男子,在黑夜中瞬间消失,下一刻他又出现:“我们快过去吧,独臂奶奶已经朝着莲音那边过去了。”
那速度让姜早忍不住张大眼睛。
【主人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这人叫祝大福,进入系统后开启了瞬闪的技能。】
【而你面前的分别还有火系法术的张桥、雷电绝技的李酥酥……】
姜早还在专心听三三介绍(暴露)面前这些玩家的技能,突然被身侧的孟越打断:“姜早,你一会儿站在我身后,千万不要离开我。”
被他打断后,姜早也不好只在那里听三三说什么,只好乖乖点头,然后跟着众人朝着莲音所在的房子走去。
孟越也是没办法,这样让姜早把所有人的技能都暴露出来,难免会惹恼其中的谁,到时候谁对她动手就完蛋了!
更何况那边的独臂奶奶和猫妖也能够听到她和系统的对话,这样听下去,他们一会儿更是毫无胜算。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站在莲音门口,还没等开门,孟越就察觉到不对劲儿,里面安静的可怕!
“不对!”“不对劲儿!”
孟越和宋知逸异口同声地说道,两个人还同时伸手去拉姜早。
动作如此相似后,两个人都尴尬了一下,苏灿雪不耐烦的推开他俩:“你俩磨磨唧唧的在这干嘛?快进去救人啊!”
“莲音似乎不在这里。”孟越收手皱眉。
话音还没落地,门“吱呀”一声,自己开了。
屋内烛火跳了跳。
桌上摆着两只茶盏,茶水还冒着热气;摇篮空着,被角被整整齐齐掖成方形,像是有人特意叠好,又像是根本没来得及抱走。
姜早探进半个脑袋,还没来得及细看,就被孟越一把拽到身后。
“别乱跑。”
“孟哥,你看那盏茶……”姜早指着桌上冒白气的茶盏:“是热的。”
屋子里的空气静了一瞬,所有人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独臂奶奶刚刚来过,而且走得不远。
“这屋里,死过魂。”
一个女声从队伍最后面响起,又轻又哑,像锈铁刮过砂纸。
姜早回头,说话的是个扎着两条辫子的姑娘,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黑衣黑裤,腰上挂一串乌沉沉的铜铃,背上背个鼓鼓囊囊的黑布包袱,包袱角上绣着一朵暗红色、说不出名字的花。
她一直混在队伍末尾,存在感低得可怕,姜早这才注意到,这姑娘的脸色白得不像活人。
【她叫桑铃,湘西赶尸人。】
三三的声音适时在姜早脑海里响起,【主人,你可算注意到她了。她进副本三天,一句话都没说过,连吃饭都是背对着人吃——怕人看见她包袱里的东西。】
【桑铃,湘西桑家第十九代赶尸人,会通灵术,能问鬼、追魂、拘魂。只要这地方死过东西,她就能把它“叫”起来说话。】
姜早悄悄咽了口唾沫:“死、死过东西……”
她没注意到,桑铃的指尖在包袱带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被人说中了心事,又很快松开。
桑铃没接话,她绕过众人,在门槛边蹲下,从腰间解下铜铃掂了掂,忽然极轻地摇了一下。
“叮——”
一声铃响。屋内烛火猛地矮下去一截,又缓缓蹿高。
所有人都觉得后脖颈一凉,像有什么东西贴着后背走了过去。
桑铃闭着眼,嘴唇翕动,吐出一串含糊的、不像普通话的音节。
姜早一个字都听不懂,后背却莫名发麻——那些音节像是一个人被按在水底发出的呜咽。
半晌,桑铃睁开眼,瞳孔里蒙着一层灰雾:“孩子是被抱走的。抱着她的人,手上没有温度。”
“……没有温度?”李知晓皱眉。
“是死人抱走的。”桑铃说得平平淡淡:“她还说——‘乖,奶奶带你去个好地方。’”
众人齐齐倒抽一口凉气,“奶奶”两个字落在寂静的夜里,比任何鬼怪都吓人。
姜早手心一下子凉了:“她、她真的把莲音的孩子抓走了……”
“莲音呢?”李知晓忽然问:“她不是孩子亲娘吗,怎么会让孩子一个人留在屋里?”
【莲音是被支开的。】
三三在她脑海里飞快地说,【独臂奶奶说花园东头有一种“安魂草”,能治孩子夜里惊风,哄着莲音连夜去采。】
姜早赶紧接上:“莲音姐是被支开的!有人骗她去花园东头采‘安魂草’,说能治孩子夜里惊风,等莲音捧着草回来,摇篮早就空了——”
李知晓骂了一声:“连孩子亲娘都算计好了。”
姜早说完才后知后觉地闭上嘴,脸颊发烫。
三三在她脑海里幽幽补了一句,【主人,你再这么漏下去,咱们这个副本干脆改名叫“系统漏瓜记”算了。】
姜早张了张嘴,在心里默念了三遍“憋住”,最后还是没憋住:“……她要拿那孩子给阿黑当壳!融完之后,孩子的魂就没了!”
话说完她自己都想扇自己:姜早,你这张嘴是不是租来的?!
苏灿雪已经开了口,一字一顿:“活生生的孩子,去给一只猫当壳……”
“走吧,去花房。”孟越开口:“祝大福,先去看看路。”
“得嘞。”那个身材瘦小的黑衣男人应了一声,身形一晃,消失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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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祝大福去探路的空当,姜早忍不住凑到桑铃身边,小声问:“你是赶尸人,怎么还会通灵?”
桑铃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去:“我们桑家的‘铃’,本来就是叫魂的。人死以后魂还没散,铃一响,魂就愿意跟人说话。孩子也是一样——魂小,更软,更好问。”
她顿了顿,忽然补了一句:“这花园里的花,根底下全是哭声。”
姜早一愣:“什么?”
“每一朵玫瑰下面,都埋着一个没长大的孩子。”桑铃说这话时语气平平,像在说今天下过雨:“我来这里第一天就听见了。三百一十七朵花,三百一十七个孩子。”
夜风穿过花园,满墙玫瑰齐刷刷晃了一下。
姜早忽然觉得那些花不像花了,像一只只张着嘴、却发不出声的嘴。
“阿黑知道这些吗?”姜早忽然问。
桑铃摇了摇头:“那只猫的魂很干净,干净得不像在这园子里住了百年,它不知道。”
“那独臂奶奶呢?她知道花底下埋的是什么吗?”
桑铃没有回答,她只是又摇了一下铜铃,铃音在夜色里荡开,像一声叹息。
没过多久,祝大福闪了回来,脸色比走的时候白了两分:“摸清楚了。花房在花园正中心,外面缠着一圈一圈的藤蔓,还有纸人守着——那些纸人都是活的,会动。孩子的气息在花房里面,那只黑猫也在,趴在一株大得离谱的玫瑰旁边。”
“那株玫瑰有多大?”宋知逸问。
“大概……”祝大福比划了一下:“比两个人叠起来还高。”
孟越沉默两秒,忽然说:“来不及了。”
话音未落,桑铃猛地抬头,瞳孔里的灰雾剧烈翻滚,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踉跄着扶住墙:“那孩子的魂……正在被抽出来。”
“什么?!”姜早惊叫出声。
“花心在吸她的魂。”桑铃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抖:“再慢一点,她就真的没了。”
“跑!”苏灿雪一声令下,第一个冲了出去。
姜早被孟越拉着往前跑,脑子里却全是那只猫的样子。
百年前它只是一只小猫咪,循着血腥味找到被扔在城外等死的独臂奶奶,从此再也没有离开;百年后它还是一只小猫咪,趴在奶奶怀里,把化形的机会一口一口咽下去。
它守了她一百年,现在,轮到她守它了——不管那只猫想不想要。
维多利亚花园的夜,在这一刻撕开了温柔的面具。
藤蔓从四面八方疯长出来,缠向一行人的脚踝;纸人从花丛里“沙沙”地爬起,惨白的脸上画着两个黑洞洞的眼睛。
张桥抬手,一条火蛇顺着藤蔓烧过去,烧得纸人噼啪作响;李酥酥指尖雷光一闪,轰开一堵挡路的藤墙。
“纸人烧不完!”祝大福的声音从半空传来,他闪到一只纸人背后,一把扯下它脸上的符纸:“它们靠这个‘看’人,我先拆眼!”
纸人没了符纸,像被抽了骨头,哗啦一声瘫回花丛里。
苏灿雪甩了甩长发,一脚踩碎扑到脚边的藤蔓:“本小姐的头发要是被这些破藤子弄脏了,我拆了你们整座花园!”
李酥酥指尖雷光“噼啪”一亮:“少废话,前面还有三堵藤墙,我一次能轰开两堵,第三堵留给张桥。”
张桥:“……行,第三堵归我。”
“走中间!”孟越把姜早往自己身后一带,结界无声展开,把溅过来的碎屑全部挡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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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房终于到了。
说是花房,其实是一整棵被藤蔓缠满的、巨大的玫瑰。花冠遮天蔽日,花心里隐隐透出一点微弱的、摇晃的白光——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孟越一掌拍在缠着花房门的藤蔓上,结界顺着掌心炸开,藤蔓一寸寸碎裂,露出门缝。
姜早顺着门缝望进去,整个人僵住了。
花房正中,那株大得离谱的玫瑰正微微颤动,一片一片地合拢花瓣,把孩子裹进花心。
孩子睡着了,小小的眉头却紧紧皱着,眉心处已经浮起一枚殷红的、玫瑰形状的印记,像刚印上去的印章。
独臂奶奶站在花前,怀里抱着那只乌黑发亮的小黑猫。
阿黑的两只前爪死死扒着她的手臂,尾巴绷得像一根弦,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望着花心里的孩子——它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它本能地不安。
“你们来了。”独臂奶奶没有回头,声音轻轻的,像在哄人:“正好。等这孩子和我的阿黑融成一体……我的阿黑,就再也不用做猫了。”
孟越往前踏了一步,结界在他周身无声铺开:“独臂奶奶,你越线了。系统BOSS,不准在规则之外对玩家下手,更不准对不是玩家的生物下手——花心里那个孩子,不属于你。”
独臂奶奶终于转过身来。月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平静得吓人:“规矩?我在这花园里住了快一百年,从没有一条规矩帮过我。这些狗.屁规矩,管得了一百年前那个被人砍断手臂、扔在城外等死的我吗?”
孟越没有答话。
“住手!”姜早喊出声,声音发颤:“她是个孩子!阿黑也不会愿意的!”
独臂奶奶的手顿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黑猫,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阿黑,你不愿意吗?”
阿黑没有叫。它只是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她的指尖,然后回过头,看了姜早一眼。
——那一眼,不像猫。
姜早怔在原地。三三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来,第一次带了抖:
【主人……阿黑开口了。】
【它说——“别救她,救我奶奶。”】
玫瑰的花瓣,在那一刻,彻底合拢。
花园深处,三百一十七朵玫瑰,齐齐低下了头,像在送谁最后一程。
而花心里那一点快要熄灭的白光,重新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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