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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旧梦深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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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下起了好大的雨。
硕大的雨珠接连砸下,天边浓云翻腾,闪电突然划破天际,惊动赶路的人。
在梦里,圆圆坐在窗边,任由飞溅的雨落在她的发梢、脸庞。
她有一张很温婉得宜的脸,但脸上的枯败之意比天上的浓云还要阴暗几分。她眨了眨眼睛,很平静地想,任和庭怎么还不来呢?来杀了她。
反正他就算不杀她,她也是要死的。
屋外,雨打油伞声渐近,噼噼啪啪、噼噼啪啪。
脚步声也一点一点靠近了。
这样大的雨,他还是坚持找,直到找到了这里。虽然他大概率是为了逮捕她回公主府等待陛下发落,但圆圆也很开心。死之前她能再见这个世界最后的一点眷恋,也就没有什么遗憾了。
破旧的门洞开,外头先进来了两个人。都是一身墨色绣蝙蝠暗纹玄衣,伞收起后露出伞下面孔,不是清风、明月还有谁?
圆圆有点失望,但仅仅也是有一点。她得了病之后,五感都弱了很多,都没听出来人竟然有两位。
清风看到她,吐出了一口气,拱手道:“公主殿下,跟属下回去吧。”
“要回到哪里去呢?”圆圆露出一个笑容来,并不勉强,但也绝无快意,“陛下允我在公主府幽禁一生,但你们知道,你们大人也知道,我是不可能被困一生的。全盘皆输,晗瑾拜服,绝无悔意。只是,以我的性格,也不会听陛下诏令。所以私逃出府,已是大罪,我知这次陛下不会饶过我。但要罚,晗瑾也不需要陛下动手了。总之,你们请回吧。今日,我什么也不剩了,公主名号被褫夺,草民一位,白衣加身。更没什么可以与陛下抗衡。你们跟在任大人身边,这一点想必也是很清楚。不过临死之前,我很想见你们大人一面。只不过……”
只不过,他没有来。
圆圆没有再说下去了,这些话耗费了她太多的力气,她感到四肢百骸开始无力,眼前的景象也一点一点重叠晕影。她知道病来了,来了,而她没有吃药。
清风好像在说着什么,但是她听不见了。她有点失力,向椅背靠去。病越来越厉害,她还故意断了药,耳鸣阵阵。眼睛终于再也看不清任何景象,世界陷入一片狰狞的黑暗,她察觉到有人快步过来摇晃她,大声地喊了些什么。
但是她也听不见了。
离开这个世界的最后时刻,圆圆想,她此生没有什么后悔的。想做的一切,她都做了。就算输了,那也心服口服,绝无怨言。最后的一点点遗憾,可能是没有见到喜欢的人最后一面吧。
走马灯的最后时光,她想起了好多人,好多事。她突然发觉,自己生命里非常重要的人,除了任和庭,终究都离开了她,离开了这个世界。但任和庭又岂能说离开了她呢?他们从未靠近过。
最后她看到了温柔带笑的母亲。
母亲年仅三十,一身妃色宫装,把小小的自己揽在怀里,圆圆终于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